一邊秦魚倒是笑着說道:“二妹妹就是個直腸子,這也是大家疼愛的她的緣故。老祖宗,您說是不是?”
林母接口笑道:“當然,我這幾個孫女,性情都好,都讨人喜歡。”又問道:“各房利錢都發下去了嗎?這段時間,府上忙裏忙外的,難爲你一一打點。他們幾個嬸嬸都是靠不住的,唯獨你這媳婦深得我心。明兒若是得空,得好好休息一下,可不能将身體弄壞了。”
“是。”秦魚垂下眼皮,溫婉的應道。
“對了,”林母像想到什麽似的,向人群中一個人招手。“她來了好多日,不曾見過諸多姐妹,如今過來讓大家見見。”
席間一個粉妝玉琢的女孩兒袅袅站起來。林若清在之前從未見過她,花奴在旁邊悄悄提醒道,這是二叔最小的孩子,小名玉兒,也是這一輩中年齡最小的。聽聞她天資聰慧,自小便熟讀詩書,早在幾年前就有豔陽城的第一才女的稱号,前段時間才被接到本家。由于這玉兒的母親出身不好,林母才提出讓一直沒有生養的四房王氏過養。剛剛的談話,這玉兒隻是在一旁聽着,臉上時不時露出微不可見的冷笑,此時聽聞林母喚她,連忙換成甜甜的笑容,向林母盈盈一拜,林母連忙叫人将她扶起來,旁邊管家娘子一一向她介紹衆人,當介紹林若清時,她不禁看了幾眼,看着她眼睛中含笑,不禁退了兩步福了福身。林母不禁問道:“你這是怕你大姐姐嗎?莫怕,你大姐姐是最和氣的人。”林玉兒笑臉盈盈地說道:“玉兒怎麽會怕姐姐呢,隻是這姐姐像冰雪堆出來的仙女似的。玉兒怕呵氣重了些,把姐姐給吹化了。”
衆人大笑。
林玉兒又說:“老祖宗,玉兒早就聽說豔陽城的戲最好看,老祖宗也不是最愛那些文戲嗎?什麽時候,能讓玉兒和諸位姐姐們一起去看看?一來姐妹幾個一起也親和些,二來,就是玉兒初來乍到,承蒙姐姐們多加照顧,所以想請幾位姐姐一起吃頓飯,也好聯絡聯絡感情。”
林若清見她年紀雖小,兩隻眼睛卻露出機靈的光彩。心裏不禁一顫,像是遇到天敵似的本能的害怕。
秦魚在一旁笑道:“若是小妹要看戲,明日就叫戲班子就着這亭子擺上一桌。然後叫府上吹樂的那幾個姑娘在那邊水上小築,借着潺潺的水聲,吹幾首曲子,也是賞心樂事。至于這做東,不過叫廚房裏多準備幾席,老祖宗已經安排下了,你新來,自然不會叫你出錢,這點銀子,她老人家可還是請得起的。”
“勞煩老祖宗破費了。”林玉兒聽此,明媚的雙眸婉轉動人,連忙跪下說道。
“快把你妹妹扶起來。”林母連忙說道。
秦魚連忙親自扶起林玉兒道:“快别這樣。一家人的,若是天天講那些禮儀,豈不是都得将膝蓋給磨破?若是要跪,先跪你大姐姐吧,她可是我們朝南國的皇後呢。”說着指了指林若清。
林玉兒果然向着林若清就要行君臣跪拜之禮,林若清連忙叫花奴扶住她說道:“嫂子在促狹你呢,若是你跪了我,好歹拉着她一起跪。要不然你一個人就吃大虧了。”又對秦魚說道:“嫂子,你覺得若清的主意可好?”
“不過兩天沒見,你精神好了,就連打趣人的功夫也厲害些。老祖宗,看你孫女欺負孫媳婦,您都不幫我說說話。”秦魚笑着央求道。
林母樂呵呵笑道:“我先看你打趣你的小妹妹的,如今有人治你了,看你怎麽辦?我可是不幫你的。實在不行,要不讓我叫人将芸哥兒喊來,要他教訓他妹妹可好?”衆人聽了不禁笑起來。秦魚聽到芸哥兒的名字,眼眸中一帶而過的黯然,随即也跟着賠笑。
林玉兒接着說道:“嫂子對樂理很懂,有時間玉兒定要和你探讨一番。”
秦魚興緻恹恹,不過強打着精神微微一笑,說道:“探讨就不必了。不過都是跟着老祖宗學的,諸位妹妹都會。你新來不知道,咱們的老祖宗才是真正的行家。”
“果真?”林玉兒拽着林母的衣袖子笑道。
林母忙揮手笑道:“那不過是年輕時的玩意。你嫂子忙家裏家外的事,還是不要去叨擾她。若是真喜歡樂器,和你其他姐姐們一樣請個老師教教。女孩子家,就是要熱鬧熱鬧。你慧宜姐姐的蕭不錯,你沒事可以到她房裏坐坐。”林母指着一旁一言不發的林慧宜。林若清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隻見她正旁若無人的端着茶盞喝茶。她是個冷清的姑娘,身上帶着一抹冷清氣質,像水裏一朵冷冷的花,像山間一輪冷冷的月。
這林慧宜見衆人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有些不自在,半晌才僵硬地對林母說道:“老祖宗,天氣晚了,我先回去了。”
林母知道她性子古怪,也不強求,看了看廊外的月色,半晌才說道:“也罷,今天也晚了。若清向來身體不好,也早點回去歇着吧。花奴,快扶着你家主子。切不能有任何閃失。”“是,老祖宗。”花奴忙應着扶起林若清。
“大姐先請。”下台階的時候,林慧宜向林若清淡淡地說道。
林若清聽聞她的聲音略帶嘶啞,似乎是感染風寒,心裏略微詫異,不禁問道:“妹妹身體不舒服嗎?”
林慧宜明顯一愣,才答道:“勞煩大姐關心,不礙事。”
林若清已經看出此人性情冷淡,若是再熱情些,隻怕會令對方反感,這才略點點頭,由花奴扶着朝自己的住處走去。林慧宜站在原處目睹她消失在花蔭後才收回目光,伺候她的侍女碧朱在旁輕輕說道:“這大小姐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林慧宜聽聞臉上一變,厲聲說道:“主子的事豈有你這個奴才瞎嚼舌頭!”随即淡然的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碧朱驚恐的吐吐舌頭,也跟着跑過去。
回去的路上,林若清詫異的說道:“也許是我的錯覺,爲什麽林容賞對我格外在意似的。我剛剛隻是輕咳一聲,她竟然猛的擡頭看我,吓得我一大跳,還以爲她和我有仇有氣想對我發似的。她們倆之前關系怎麽樣?”
“這個...”花奴低垂了眼睫,畢竟主子們的事,做下人的可不能亂嚼舌根子。
林若清倒是笑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來。必然是嫉妒林若清的地位,明明都是林家嫡女,就因爲出生相差一個月的時間,今後的命運就大不一樣。她雖然也是萬千寵愛,可是林若清畢竟是太子妃,是皇後,這份尊貴是一個小小的嫡女永遠都享受不到的。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花奴不提防她看待事情能如此通曉,竟然不知道如何應口。隻是低着頭慢慢說道:“或者也因爲這個原因,不過,具我所知,最大的問題在于二小姐身上。”
“既然是她的問題,關我什麽事呢?”林若清淡淡的說道,随即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