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林月舒和林玉兒一起來看望林若清,兩人同時年齡相仿,卻性格迥異。加上林月舒并不如林玉兒能言善辨,林玉兒隻是和她說了一句,便知道她性子木讷,也就沒有多餘興緻。隻是口裏還敷衍問道:“三姨娘如今身體可好些?”
這邊林月舒勉強一笑道:“好些了,勞煩玉兒妹妹叨念着。”林玉兒聽了隻是撇撇嘴,也不多言。林若清倚在榻上,也隻是垂着眼皮子。她有段時日沒見到這個怯怯的女孩子,聽花奴說,是因爲她的母親身體不好,她長年在床前伺候,一刻也不願意離開,即便是家宴,若是林母不再三囑咐她來,她斷然不會出席。此時看她眼角紅腫,用水粉都掩飾不住臉頰的頹廢之色。想到她是至孝之人,如何會丢下病重的母親來這奉承?想必其中必然有什麽隐情。
三個人在一起,唯獨林玉兒一個人在說話,林月舒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而林若清則可有可無的應答兩聲。憑林玉兒妙嘴生花,也難得令兩人多開口,也隻好悶悶的不多說。
不過略坐半盞茶的功夫,林月舒就要起身告退,林玉兒早巴不得一聲,也跟着告退出來。林玉兒走得倒是爽快,隻是這林月舒一步作兩步,時不時回過頭來。
等她們兩姐妹走了。林若清才叫花奴将盒子裏收的兩根上好的人參給三嬸娘送去。
花奴這才恍然大悟起來:“我說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那四小姐如何會出她那院子,我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想必是想向小姐讨藥材來了。隻不過她臉皮薄,不敢開口罷了。你如今有這份心意,我就親自跑一趟吧。”
“也好。”林若清點點頭。
林若清看着花奴牽着裙角袅袅的邁出院子,看她那一回首的婉轉,一垂眸的妩媚,想到這個時候的當代女子們說不定正和男人們去競争事業,這其中的差别,令兩世爲人的她嗟歎不已。正胡思亂想着,林容賞帶着貼身丫頭水瓶走了進來。林若清看她臉色有些震撼,這個林容賞對林若清的敵意未免太明顯了,還沒有進屋子,就開始做出難受的表情。
“一般我都不會來,你這屋子總是一股子藥味。”林容賞也不避嫌,拿着手在鼻尖上扇了扇。
水瓶卻是無心機的,口裏接口說道:“小姐,我就覺得這味道很好聞。”她一雙眼睛羨慕的看着四周。房子裏擺設精緻,還有好多林容賞房裏沒有的稀奇玩意。原來這水瓶家裏原本是開賞玩店,還沒有敗落之前,曾經和她家長輩學了許多鑒賞玩物的本領,而林若清房裏的東西,都是皇宮裏下來的賞賜,價值自然不能與一般名貴珍藏同日而語。此時,她目光灼灼,就像豹子嗅到獵物一般,每一樣東西都想摸摸,都想看看。
林容賞見她這等癡迷摸樣,隻是在她腰上狠狠捏了一把,水瓶吃疼,眼淚珠子都落下來,口裏卻不敢叫喚,隻得忍氣吞聲,溫順的垂着手侍立在她身後。
林若清當做沒有看見,笑着叫人看茶。
這林容賞卻不坐,那茶盞也不接,口裏隻是說:“我不過是過來逛逛。這兩天我聽說一個新聞,不知你聽說了沒有?”見林若清沒有反應,林容賞臉色不禁露出惱羞成怒的神色,“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在和你說話呢!”林若清也不惱,含笑說道:“妹妹隻管說,我聽着呢。”林容賞不悅的翻了翻白眼,自己拉了一張椅子,坐在裏林若清較遠的地方。
林若清等了半晌,也不見她說一句話,倒是有些詫異。“你怎麽不說了?”
“不想說了。”林容賞聽到她出聲,頓時像點燃炮竹般,氣呼呼的一下子站起來。“我隻是問你,如果南枝哥哥回來了,你是不是還是要和我搶他?”
“你這話是從何說起?”林若清不禁覺得莫名其妙。
“你已經是皇後了,你還想和我搶男人,你...你怎麽這麽壞!”林容賞竟然說着甩手跑出了。留下林若清一個人目瞪口呆的呆在原處。
花奴已經從林月舒那邊回來,看見林若清還在房裏發呆,輕輕笑道:“今日天氣極好,要不你出去走走。對身體也是有好處的。”
林容賞渾然不聽,隻是口裏喃喃問道:“女人心,海裏針,這話真不錯。”
花奴“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不也是女人,這話怎麽聽得和你自己無關似的。”
“唉,我終于明白,你爲什麽說林容賞是個好人了。”林若清歎道。
“怎麽?”花奴臉色一變,慌忙問道,“二小姐今天又來找茬了?”
話一出,花奴連忙咬住自己舌頭。林若清看過來,笑道:“原來你有事瞞着我。”
“沒有,沒有。隻不過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花奴連忙說道。
“果真如此?”林若清隻是笑盈盈的看着她。
花奴隻得說道:“我還是那句話,有些問題還是在二小姐身上。”
“哦?”林若清眉毛一挑,倒是搖頭笑道,“我看那問題很嚴重啊?”
“二小姐一直認爲,大小姐是她的情敵。”花奴看了看四周,謹慎的說道。
林若清頭微微一側,窗戶投射進來的光線在她的臉顯出支離破碎的落寞。“又是爲了情啊?看來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啊!額...你就和我多說說林容賞的事吧。你認爲,她是個怎麽樣的人?”
花奴想了想,才說道:“其實二小姐是個好人,如果不是因爲幾年前發生的那事...”
“幾年前發生什麽事了?”林若清好奇的問道。
“幾年前,二小姐被人拐走了,後來好不容易被顧少爺帶回來。家裏人問她發生了什麽,她一概不回答。隻說自己那段經曆什麽都不記得了。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面,除了顧少爺,其他人一概不見。後來二小姐慢慢好起來,和顧少爺也比較親近,隻不過顧少爺一心一意隻有小姐,他看到二小姐好起來,也就不往她那邊去了。二小姐因爲此事很氣憤,還跑到房裏和大小姐吵了一架。大小姐當時都哭暈過去了。二小姐好長一段時間也不理大小姐。隻到後來,顧少爺前往玉枯山學藝離開林府,這件事才平息下來。”
林若清有些迷惑不解,問道:“等等,這個顧少爺是誰?和之前的林若清什麽關系?”
“他叫顧南枝,是大爺領養的義子,自小和大小姐一起長大。兩人關系特别的好。因爲顧少爺是個體貼的人。”花奴說到這裏,臉頰微微發紅,隻是兩人杵在黑暗中,林若清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原來如此。”林若清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