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我們相愛



阮信坐下之後,程一笙開始她的第07章目之前我都要認真地看嘉賓資料,當我看到阮信先生的資料時,我的腦中出現兩個字,‘傳奇’,這并不誇張,因爲從診所起家,一直到擁有幾間醫,任何人都會驚訝,所以我想問問,開診所有沒有爲您完成最初的資金積累?”

阮信覺得這個主持人很特别,他看過一些訪談節目,有些主持人總是圍繞着成功來做節目,要麽就是辛苦經曆之類的,讓人掉淚,走煽情路線。<>

程一笙聽他的回答便知他是一個務實而少言的人,這樣的人一般都是實幹派,并且工作态度嚴謹,她決定挖掘一下更深層次的問題。她稍稍改變之前的準備,問道:“作爲第07章目我想對很多人都有意義,如果您用嚴謹與專注作爲工作态度,即使您現在沒有成功,也是在踏往成功的路上!”她擺正姿勢,保持她一貫的微笑,“今天的坦言一笙到這裏便結束了!”她看向阮信,說道:“讓我們謝謝阮先生,抽出百忙時間給正在創業或是正在『迷』茫的年輕人上了珍貴的一課!”她看向觀衆,“謝謝大家的收看,再見!”

掌聲響起後,觀衆開始散場,程一笙客氣地說:“阮先生,您這邊請。”

演播廳專門設有嘉賓通道,阮信跟着程一笙一邊往外走,一邊客氣地說:“今天這些問題真是讓我沒想到啊!”

程一笙這個節目的魅力就在于隻提供給你大緻問題方向,哪個方面你可以答,哪個不可以,但是詳細的問題不會告訴你,會讓你現場臨時反應,所以沒有真才實料的不敢輕易上她的節目。

“不知道有沒有讓阮先生覺得不滿意的地方?”程一笙客氣地問。

“沒有沒有,看的出來,程主持很關照我!”阮信說罷,随即說道:“爲表感謝,我請程主持吃晚飯吧!”

其實程一笙主持時有的問題很犀利,但都是有針對『性』的,她給了足夠的空間讓嘉賓回答,這樣可以體現出嘉賓的機智,不過有些人還真就看不出她的苦心,不過熟悉她風格的嘉賓多半能聰明的配合。隻有聰明人才敢上她的節目。

程一笙聽了他的話,笑道:“阮先生太客氣了,主持好節目,讓觀衆開心、讓嘉賓舒心是我的責任。您的心意我領了,吃飯還是算了!現在出口人比較多,會有助理帶您從另一條路直達停車場!”

她對付這一套都有一個流程,畢竟做完節目請她吃飯的不在少數,不與嘉賓吃飯也是她的原則。所以她快速說完後便讓助理過來,既顯出對嘉賓的重視,又爲自己解了圍。

她笑意盈盈看着阮信說:“那就在這裏告辭了,我還有工作沒完成,不送您下去,您慢走!”

阮信也不欲強求,點點頭,邁着步子跟助理走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帶他向外走,阮信先是問了些助理多大了,幹幾年之類的問題熱場,然後才問:“我看程主持年紀不小了吧,結婚沒有?”

“程主持啊,沒結婚呢,她可是非常敬業,連男朋友都沒有!”助理說道。

“連男朋友都沒有?一直沒有?”阮信驚訝地問。

“以前有一個,不提也罷,那個不良男友實在配不上我們程主播,小三都鬧到電視台了,後來分了!”助理氣呼呼地說。

阮信笑,“看得出來,程主持人緣不錯!”

“那是自然,程主播從來不擺架子,跟我一起進來的新人不知被欺負多少回,就我幸福,跟着程主播,沒沖我喊過,我犯錯也細心給我指出,從不指責。大家都羨慕我呢,我特别尊敬她!”助理感慨地說。

阮信點點頭,臉上笑意更大。他歎氣說:“可惜程主持沒給我面子,不和我吃飯,想感謝也沒機會!”

助理笑了,“您也别往心裏去,程主持向來不和嘉賓出去吃飯。您也知道現在不懷好意的人太多,當然不是說您啊。程主播公是公私是私,那些有不好念頭的人都沒法下手,她很會保護自己的!”

阮信知道電視台助理是個受氣的活兒,主持人不好得罪,嘉賓也不好得罪,這裏的人誰都得罪不起,這個助理能保持快樂的心情,可以見得她的工作環境很輕松,這從另外一個方面說明程主持對下人很寬厚。

此刻程一笙已經上了殷權的車,似乎已經成爲習慣,每次她錄完節目,他一定要接她。對于這種體貼,她并不排斥,畢竟時間已晚,她一個人不安全。殷權是她丈夫,保護她是應該的。

殷權轉過頭,黑亮的眼睛看向她,問:“累不累?”

“習慣了,今天的嘉賓很配合!”程一笙随口說。

阮這個姓并不多見,其實她懷疑阮信是阮無城的父親,隻不過阮信給的資料有限,并未涉及到他的家人,而且從以往情況來看,他爲人的确低調,鮮少上節目,所以并沒有哪個電視節目上面明确指明阮無城是阮信的兒子。她也無法将那個上蹿下跳的阮無城跟沉默穩重的阮信聯系在一起。她覺得那樣的父親應該養出殷權這種沉穩的兒子。

她并沒有想辦法查兩人的關系,因爲那對她沒有什麽意義,再說人家既然有心隐瞞,就不想讓人人都知道,她更不必費力不讨好。

“看樣子今天節目錄制很順利!”殷權問。

她得意地輕哼一聲,“除了給你錄制那個最失敗,其餘的都非常順利!”

他笑意加大,開着車不語。

“咦,你今天心情不錯?有什麽好事?”程一笙覺得奇怪,這厮小心眼,如果平時早就打回來了,今天居然默認了,有什麽大好事兒?

他心情是很好,倒不是有什麽好事兒,而是他看了她一天的日記,那個陸淮甯可謂使盡渾身解數,程一笙不開竅,他想約她出去,也都被程佑民攪和了,這讓殷權看得大快人心。眼看初中生活就快結束了,程一笙這邊還是一副小女孩心『性』。殷權算明白了,程一笙天天想着如何不犯錯誤,如何提高成績,不讓别人超越,免得放假又抄。

現在程佑民的要求也由班級第07章目累了,今天請你吃好的!”

程一笙一聽,苦了臉說:“整天吃好的,回頭非得吃個大胖子不可!”

以前她錄節目前吃些東西,錄完就不吃了,直接回家睡覺。可是跟殷權在一起,他總是讓自己吃飽吃好,她懶得做飯,他來做,如果他也懶得做,就帶她在外面吃。她腰上的肉可明顯增多了。

“你不是不在意身材的麽?我看你吃的時候挺享受啊!”殷權頗有些調侃的意思說道。

程一笙郁悶地說:“那是無法抗拒美食的誘『惑』,每次吃完飯真是又後悔又發愁的!”她說着捏捏自己腰上的肉。

他覺得此刻的她十分可愛,他的手跟着也捏了上去,結果惹來她的一陣驚呼,“喂你幹什麽?這裏可是公衆場合!”

他收回頭,若無其事地說:“一點都沒胖,還是那樣!”

她才明白他是這意思,剛想駁斥他怎麽知道自己是不是胖了,随即想到天天晚上他都抱着她睡,他不知道才怪,還好腦子比嘴快沒說出口,否則他後面不知要說出什麽話來。

他不欲再逗她,想到她工作那麽晚沒吃飯莫名的有些心疼,想快些看到她吃美食快樂的模樣。于是他下了車,體貼地爲她拉開車門,不等她看左右是否有記者,霸氣地拽了她的手便向裏走去。

“喂喂喂,這是公衆場合!”她小聲地說。那意思就是你注意些,别拉她的手。

他嫌她聒噪,沒好氣地說:“沒人敢登我的绯聞!”

她不屑地說:“得了,自從咱倆認識,已經見過你兩次绯聞!”

“那是意外!”他瞥她一眼,眉已經微微皺起來。

“萬一這次也意外,咱倆的事兒不就曝光了?”她理直氣壯地說。

他側頭看她,目光轉冷,她這是不信任自己?這對男人來講絕對是一種侮辱。她一向善于察言觀『色』,此刻自然不會惹他不快,隻好低頭嘀咕兩句,他也沒聽清,不過看她識相的樣子,他還是悄悄地撩起唇。

“哇,n市居然還有這種地方,好美!”程一笙驚歎。

這是一個空中餐廳,兩棟高層之間一個透明的玻璃長廊,每個房間都是玻璃的,看起來似乎在一個個水晶房裏一般,此刻裏面亮着燈,晶瑩剔透。難怪程一笙剛下了電梯就驚歎。

不過殷權有些意外,這個地方不算新鮮,她竟然不知道?

服務生引領二人向預訂房間走去,程一笙贊歎着這裏,殷權則在想她爲什麽沒來過這個地方?其實從她日記來看,上學時期她都是在父母身邊度過的,程佑民與林郁文也不會帶她去一些高級場所消費。而她工作之後,又從來沒绯聞,說明她不去參加一些私人宴請。這裏通常都是情侶或小範圍的人來,有情調的地方不适合大聲鬥酒喧嘩,所以她不知道這些場所似乎在情理之内。

她在這一行中,卻不似這一行的人。她有着自己的行爲準則,不被物質與外面的花花世界所誘『惑』,這樣的她,既敬又愛又憐。于是剛才那絲絲不快早就抛到腦後,望向她的目光中不知不覺中摻着柔情蜜意!

兩人走進房間坐下,桌子與椅子都是高級玻璃做成,就是像水晶一樣的那種制品,一切都像是藝術品。殷權讓服務生将簾子拉上,他不喜歡在别人的注視下用餐。

程一笙看着外面景『色』默默出神,沒有了剛才叽喳的樣子,整個城市被點點燈光構築而成,就像虛幻的童話故事裏一般,滟『色』流淌,讓她如夢如幻。不是不喜歡浪漫,隻是見多了現實,看夠了人『性』。那些男人們直白而赤果的**讓她不敢相信,也不寄希望于浪漫。此刻有這麽一個男人帶她來了這樣一個浪漫的地方,少女時心底深處的渴望不知爲何突然冒出,令她有些酸有些怅。

殷權不知她在感觸什麽,沒有打擾她,他在想,她此刻想什麽?

菜上來的時候,程一笙回過神,收回目光,看上來的菜基本以素爲主,看樣子殷權還是體貼她怕長胖的心理。她發現殷權也挺細心的。

“剛才想什麽呢?”殷權語氣随意。

“就是想起了過去的事兒!”程一笙也随便答道,她拿起筷子,開始享受美食。

她指的過去,是少女時期的憧憬,他腦中不知爲何突然想起陸淮甯三個字。自己就在她身邊,顯然想的不是他,那麽唯一能想的就是陸淮甯了。雖然她的日記中并沒有表現出對陸淮甯的愛意,但是陸淮甯在那個階段在她心裏已經成爲一個重要的人,就算是朋友存在的,那也是特殊于别人的。

殷權心裏有些低落,不過看她吃的那般香,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反正陸淮甯這個人也沒在她身邊,目前沒有威脅,他很好奇後來陸淮甯怎麽放手的?爲什麽沒有堅持下去?這些也隻能等他向後看才知道了。

水晶盤裏放着『色』澤鮮豔誘人的菜,水晶杯裏搖曳着暗紫『色』葡萄果汁,連筷子都是水晶的,筷子頭打磨成磨砂防滑,一餐飯吃的如夢如幻。她是一個有情趣會享受的人,有美食有美麗的環境,會令她的心情莫名好很多。

此刻她的心情,無法言喻的好。

吃過飯,兩人下了電梯,她剛上車,殷權就擋住她要關的車門,她不明所以地擡頭,一雙琉璃般的眸在燈光下閃爍着耀眼的光,此刻那裏寫着疑『惑』。

“等下!”說完這兩個字,他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個袋子,然後從裏面拿出一雙鞋,蹲下就要給她換。

“爲什麽要換鞋?”她不解地問。

“陪我走走!”他低着頭,一隻手托着她的腳踝,另一隻手将高跟鞋脫下。

她此刻才注意到,他手中拿的是一雙繡花平底布鞋,走起路一定又軟又舒适。原來他還記得上次高跟鞋把腳磨破的事。

他蹲在她腳下,幫她将鞋換好。她感歎地低喃,“殷權啊,你真的沒有過女朋友?真是又細心又體貼!”

他擡起頭,懲罰『性』地伸手捏下她的小鼻尖。她反應過來叫道:“呀,你剛給我換了鞋又『摸』我鼻子!”

他挑眉,“我不嫌你髒,你倒嫌我髒?”說着又捏她的鼻子。

這種氣不能受,一定要還回來,睚眦必報的她立刻摟住她的脖子,将鼻尖在他臉上蹭,蹭了一會兒,她才覺得不對勁,她這麽腦殘地是想求親近還是怎麽着?她馬上去看他的反應,隻見他黑亮的眼睛灼灼地盯着她,裏面燃燒着她所害怕的火焰,還有一絲壞笑中的戲谑,他低侃道:“想親熱了是嗎?”

“讨厭!”她又羞又窘,伸手打他。

他低笑着将她拉出來,把換下的鞋丢進車裏,然後關上車門,拉着她往馬路上走。

路邊寬敞的步行路,他松開她的手,卻将手臂彎起,一本正經地對她說:“身爲老婆,你應該有所自覺,在外面要主動跟自己的老公親近,明白嗎?”

這是等她主動挽他手臂呢,他見馬路上情侶都是這樣,女孩兒甜蜜地偎在男人臂上,悠閑地走着。怎麽每次都要他主動去拉她?她一點主動『性』都沒有?

程一笙笑着将自己的手臂伸到他臂内,将頭靠在他臂上,拉開聲音甜膩膩地叫:“老公~”

叫得他骨頭都要酥了,心裏暗罵這個妖精,馬路上就想勾引他。可他還是繃住,裝模作樣地滿意點頭,“不錯,以後繼續往這個方向努力!”

程一笙被他逗的呵呵笑,她一直以爲殷權是那種不懂情趣的男人,現在才發現他也有活潑的一面。她沒把自己的手拿開,就保持着這樣的姿勢,跟他向前走去。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殷權突然開口,“一笙!”

“嗯?”

“嫁給我後悔嗎?”他的心有點忐忑,就算是開玩笑,他也不想從她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

她微微怔了一下,輕聲道:“不後悔,婚姻沒我想的那樣可怕,隻要兩個人的心往一起努力,相信就能得到幸福。我現在很快樂!”

這是大實話,她毫無掩飾地說出來了。她想經營好這段婚姻,有些話讓人猜,恐怕别人是猜不到的。所以這樣一個表達她心意的最佳時機,她把握住了。

殷權心底立刻軟了又軟,莫名感動襲上心頭,他沉澱了一會兒激動的心,才緩聲道:“你能信任我,我很高興。”

“不過……”她遲疑地擡頭。

“怎麽?”他的心一提,莫非剛才說的是場面話?真正殘酷的在後面?

“上次咱們回爺爺家的時候,他似乎不滿意我的工作,萬一我要是堅決不辭職,他會不會讓你跟我離婚呢?”這種機會不能錯過,爺爺的态度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如果說對這樁婚姻哪裏不滿意,就是這個了。殷權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結婚是跟殷權過日子,隻要他支持她,那麽一切都不是問題。

原來是這個,殷權心裏大大地松氣,聲音跟着都輕快一些,“不用擔心那些,爺爺是老觀念,他也左右不了我的決定。你就踏實地工作,我支持你!”

“老公!”她感動地叫了一聲,這次沒有玩笑,而是真的感動,從心底發出的感動。

殷權心中一突,低頭看她,那目光都柔和下來,瞧見她滿面春意,玉眸含羞,他抽出自己的手臂,改爲環肩,将她攏在懷中,讓她靡軟地靠在他身上。

悶熱的天似乎有了些涼意,夜鳥鳴啼,花香四溢,空氣濃綢起來,映着他與她如膠四膝的身影,脈脈含情的目光,兩人漸漸遠去。

阮信回到家後,妻子馬蘭立刻迎上來問:“節目錄制的怎麽樣?”

阮信高興地說:“很順利,今天還有一個意外收獲。”

“什麽收獲?”馬蘭難得看到丈夫喜笑顔開的樣子,好奇地問。

“今天給我錄節目的那個主持人,我看不錯,要是讓她跟無城結婚,也有人管那小子了!”阮信真是一想到兒子就發愁。

馬蘭笑道:“你知道人家有沒有男朋友,萬一都結婚了呢?真可笑,滿大街去相兒媳去了!”

“我問了!”阮信臉『色』發黑,斥她一句,“要不是兒子不争氣,我能這麽『操』心嗎?人家那姑娘沒結婚,男朋友都沒有。我爲試探她,錄完節目說要請她吃飯,被她婉拒了,看樣子她經常拒絕飯局,手段高明,既不會讓對方感到不快,又達到自己的目的。後來我問過電視台的人,對她評價不錯,沒有『亂』七八糟的事兒,是個正經姑娘!剛才回來的時候我又讓人查了她的背景,父親是教授,母親也是老師,香門弟,錯不了!”

馬蘭一聽有幾分動心,猶豫地問:“那個工作可是問題啊,那麽複雜的地方……”

“正是因爲環境複雜,她依舊能有自己的規矩,這才證明她有幾分手段!”他接過她的話,走到沙發上坐下說:“無城就需要一個有手段的姑娘能管住他。你看看他身邊都是些什麽人?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了,連别人老婆都敢惦記,跟着那群人學不了好!”

“你說的沒錯,不過這麽大的事,可要調查清楚比較好!”馬蘭沒看到人怎麽也不太放心。

“那是自然,我也沒說馬上讓人家去相親?再說了,就算咱們一廂情願,人家姑娘未必樂意,先等我查清楚,真的覺得她合适,再作決定,如何?”阮信還是保持着高興的神『色』。

馬蘭看丈夫這樣子,覺得那女孩兒可能真不錯,于是就應了下來,決定先看看再說。

殷權與程一笙回到家時不早了,這一晚兩人都找到了戀愛的感覺,躺在床上未免要纏綿一番。可又是像以前一樣,到關鍵時刻她又退縮,弄的他不得不再一次放過她。

其實他能感覺到她的遲疑與害怕,他也能強勢一點,那樣半推半就的她便成了他的女人。可他不想這樣對她。每次他放過她,第07章目小樣出來,便給阮信傳了過去,讓他看看,如果沒有意見,就按這個播了。

阮信自己還沒看,便轉手先給妻子傳過去一份,現在馬蘭正坐在電腦前觀看昨晚的錄制情況。首先她很滿意程一笙的形象,長的漂亮,這樣下一代的模樣就有了保證。再有,大方、優雅、舉手投足之中能看到良好的教養,一頻一笑意都是規矩的。再觀察,看她雙眼明亮,看人目光不飄忽,帶着認真與堅定。

還有提出的問題,看似犀利卻暗中對嘉賓有捧的作用,那些問題很有深度,一看就是認真研究過阮信的發家與當時心理以及遇到的問題,選出最有可看『性』的提問。

馬蘭有些恍惚,當時阮信剛幹美容這行時,的确有人說三道四,隻不過她沒對他說過。後來紋眉興起來,那些人們又求着她幫忙聯系想紋眉。想起過去的事也挺有意思。她笑了笑,突然來了興緻,将程一笙過去主持的節目視頻從剛上找出來,一個個看。

程一笙采訪老專家的那期節目令馬蘭震驚,這些問題可不是随便一個業餘者能提出的。如此專業的問題用特别的手法,既不顯枯燥又容易讓人理解,真是不知下了多少功夫。她對這個程一笙有些佩服了。她從剛上搜了下她的資料,沒發現什麽绯聞,并且評價都相當的高。

以前是有馮子衡那段的,不過在她與殷權結婚後,殷權就給她清理幹淨,不留一點痕迹。這些是程一笙所不知道的。

馬蘭對這個程一笙越來越感興趣,晚上阮信下班回來,看到桌上沒飯,鍋竈都是冷的,找了幾間房才從房裏找到妻子,他不悅地問:“你忙什麽呢?晚飯呢?”

馬蘭看表,驚道:“呀,光看程一笙的節目呢,忘了做飯!”

阮信聽了妻子的話,來了興趣,走進來看電腦,問她:“怎麽樣?”

“我看不錯!不過要是再問問就更好了!”馬蘭說完,突然問他:“對了,孫太太約的什麽時候去美容?”

“明天下午兩點!你打算問她?”阮信問。

“她可是包打聽,幹什麽不問?”馬蘭說着又看向電腦,指揮他道:“哎,你去叫外賣吧,我今天沒心情做飯!”

阮信無奈,這個女人怎麽入起『迷』來比他還投入,飯都不做了!

殷權今天晚上很期望程一笙去工作,因爲白天他看到初三的日記,陸淮甯開始反常起來。他猜測陸淮甯是看到快要畢業了,所以才想快些把程一笙拿下。他想看看結局是什麽!

還好她果真吃飯後就去工作了,他打開筆記本,開始往下看。

“陸淮甯今天真奇怪,問我有那麽多男生給我寫情,我怎麽不戀愛呢?我好像早就告訴過他,我不敢戀愛,當然我爸的話沒跟他說,關起來抄一堆文言文,這種事情簡直太讓我丢人了!不過陸淮甯居然不相信我的話,以爲我是沒有喜歡的!不過貌似真沒有喜歡的!”

殷權笑,恐怕任何一個男生都不相信女生多麽聽父母的話。程一笙不算是骨子裏的乖乖女,是被迫成爲乖乖女的。因爲父親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太深了!

總算到中考了,陸淮甯幸運地和程一笙分到一個學校考。考完試,她憂心忡忡地說:“也不知道這次考得好不好?”

“考完了,就别再想了!”陸淮甯說。

程一笙日記中寫着,“怎麽能不想呢?老爸說要是考不到重點高中,就讓我抄一暑假的呂氏春秋。我一點都不喜歡呂不韋。郁悶地想着,擡頭看到陸淮甯欲言又止,我問他,‘你想說什麽?’陸淮甯想了想說:‘我奇怪怎麽你父母都不來接你呢?’我歎氣,‘我爸說了,不能慣我這臭『毛』病!’”

殷權可以肯定,陸淮甯絕對不是想問這話,他肯定想表白,但是看她情緒不好,就沒說。他接着往下看。

“我問他,‘你考試你父母也不從國外回來嗎?’他說他的父母讓他獨立,國外孩子都沒這樣的。我歎氣,都是可憐孩子啊!”

還不表白?殷權猜測陸淮甯應該在發成績的時候表白。

接下來幾天,程一笙都悶在家裏,什麽都幹不下去,程佑民說她心躁,讓她寫大字,她郁悶,卻又不得不聽。

殷權很喜歡看她與父親之間的事情,覺得很有意思。雖然老丈人是個嚴父,但卻是愛女兒的,否則也不會教出這麽優秀的女兒。

接下來就到成績出來的時候,程一笙的字都飛揚起來,“剛才打了電話,我的分數線夠了,這個暑假終于可以玩了!我馬上就去學校看榜!”

“我考了全校第07章目去了!”

“哪個節目?”孫太太對這種事很關注。

“叫什麽,坦言一笙!”馬蘭裝成印象不太深的樣子,其實昨天她看了一天這個節目,連開場白都背過了。

孫太太一臉了然,并且興趣很大的樣子,馬蘭一看就知道有了解的。孫太太肥胖的臉一擠,裝成一副神秘的樣子說:“那節目我可太清楚不過了,主持人程一笙對吧,總愛穿旗袍的那個?”

“對,就是那個,怎麽樣啊?”馬蘭心中一喜,問道。

孫太太擺擺手說:“節目怎麽樣我可不知道,你知道我一向喜歡看的是娛樂八卦節目,哎,娛樂主播有個叫夏柳的你知不知道?真是『騷』的啊……”

眼看不知扯哪兒去了,馬蘭不得不打斷她的話說:“我家老阮上的是訪談節目!”

“哦,對了。這個程一笙我印象挺深,你知道我家那老『色』鬼吧,他在外面花的都公開了,我也不管,這種事兒管都管不過來!”

馬蘭無語,這個話題挺尴尬,她怎麽扯上孫老闆了?她正想着怎麽扯回來?

還好孫太太沒有扯太遠,自己拉回來說:“有一次我家老『色』鬼去電視台做節目,當然是做那個娛樂節目,他倒是想去訪談節目呢,可惜不夠格,人家不邀請他。當時啊,程一笙也做節目,那死『色』鬼晚上做夢說夢話說:‘莫非我穿越了?她款款而來,搖曳着,似是對我笑!’你不知道那晚我以爲他抽了,他一個大老粗怎麽能說出這種文鄒鄒的話呢?後來我才知道他爲了泡女人特意學了幾句,顯示自己有層次。反正他對那程一笙就一見鍾情了!”

馬蘭聽的心驚,将程一笙與孫老闆聯系在一起真叫人惡心。她忙問:“後來呢?”

“後來啊!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孫太太拍着沙發扶手說。

真叫馬蘭急的啊,心裏不知罵了她多少遍。

孫太太笑意淡下來,“說起來我還真是挺佩服程一笙的,要是一般女人估計早就抗不住了。我家老『色』鬼先是送首飾,被人家退了,他以爲人家嫌檔次低,直接一輛跑車堵電視台門口,這次程一笙的人都沒見到,人家托保安帶話,說不要,如果不開走就叫拖車了,别擋着電視台大門!給我笑的啊!”

馬蘭也笑了,笑中帶着欣賞。

孫太太笑完,繼續說道:“估『摸』我家老『色』鬼還沒被拒絕這麽難堪,這下下狠心大手筆,黃金地段的别墅,得上千萬吧!他興沖沖的給人家送鑰匙,沒想到程一笙更狠,不知是不是臨時找了個男朋友,挽着人家的手臂站老『色』鬼面前,正『色』地說:‘對不起孫總,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就喜歡他忠于自己另一半,這才是有責任的男人!”

孫太太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渾身上下那肉顫得,她眼淚都笑出來了,“你不知道,當時我就在現場,我在車裏,我是跟着他去的,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看着他把千萬别墅送給别的女人?結果我就看見我家老『色』鬼拎着鑰匙臉都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前前後後忙活半天,别說『摸』手了,飯都沒吃過,還别說吃飯了,都沒單獨跟人家見過面,簡直就是滴水不漏啊,這程一笙不是個簡單的!”

馬蘭是知道孫老闆的大手筆,其實孫老闆就是暴發戶出身,做能源生意,财大氣粗,還真是少有女孩能抵擋住他的金錢轟炸,程一笙面對這些都不動心,足以說明她心志可堅,不拜金!她想要的信息得到後,她立刻讓人安排給孫太太做治療,以求脫身。

她直接沖進阮信辦公室,激動地說:“就她吧,剛剛打聽出來,人品過的去!”

“哦?你都聽到什麽了?”阮信正等她的消息。

馬蘭将剛才聽到的形容一遍,阮信點頭說:“能抵擋住孫暴發戶的,有手段。咱們好好商量一下,讓兩個孩子怎麽見個面?”

馬蘭想了想,說道:“程一笙這個歲數都不結婚,說明也是心高氣傲的,你說咱兒子那樣入的了人家的眼嗎?”雖然她覺得兒子不錯,可她也承認,這小子渾了些,像這種不拜金的女人,恐怕看不上。

阮信一聽,興奮的表情也淡下幾分,長歎聲氣。

馬蘭想了想說:“這樣吧,我想辦法跟她接近,成爲朋友更好,我說說咱兒子的情況,缺點說了,優點也說,時間一長,她可能覺得城兒不那麽糟糕,沒準就同意了呢?”

阮信想了想,點頭道:“我看你這個辦法可行,盡快!”

“好!”馬蘭喜滋滋地去準備,仿佛看到兒子娶了個好媳『婦』進門。

如果阮無城得知這個消息肯定會開心,如果是程一笙知道,恐怕隻剩下哭笑不得,萬不想她隐婚還能惹來這種麻煩!

雖然現在形勢大好,程一笙已經向殷權打開心扉,可殷權還是忍不住看程一笙的日記,他簡直太想知道陸淮甯的下場,所以第二天去了公司,他便開始沉浸在她的日記當中。

“我太害怕了,我不敢見他,萬一我爸知道我就完了,我可不想一輩子憋家裏抄文言文,再說了,我覺得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很快樂啊,幹什麽要戀愛呢?有什麽區别?”

殷權忍不住笑了,她還真是單純,這樣的她,錯過了,他深覺可惜。戀愛對于男人與女人來講的意義不同,男人恐怕在『性』上面的意義更大些,但是女人多是精神層面上的依賴。

“家裏的電話響了幾次,但是裏面都沒有人說話,爸爸用質疑的眼光看我,我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是心裏卻怕的要命,我知道是他。隻有他知道爸爸管我管的嚴,他才不敢說話的。還好,後來電話壞掉了,爸爸才打消對我的懷疑。我爲什麽要心虛呢?我又沒有戀愛!真是苦惱。”

青春期的她,這種事像大山一樣壓着她,雖然在殷權看來真不是多大點事兒,但是卻讓她整個天都灰暗暗的。

“家裏電話修好了,沒有再響起來不說話的情況,爸爸不知是不是覺得誤會了我,這兩天對我很溫和,讓我非常不适應。他說這個暑假讓我自由支配,想跟同學出去玩也可以。簡直就是大撒把。可是我卻傻眼了,我才發現初中三年,我隻有一個朋友,那就是陸淮甯。剛剛發生這種事,我怎麽可能找他去玩呢?那不等于答應他了嗎?我不想戀愛,也不能!難得爸爸的一次寬容,我卻不知道該幹些什麽。除了學習,就是練琴要麽寫大字,我的生活隻有這些嗎?悲哀!”

這段話令他看了非常沉重,管教太嚴,雖然教出了優秀的她,但同時讓她喪失了童年樂趣。

“一個暑假過得跟以前沒什麽區别,我還是天天和爸爸媽媽在一起,雖然不用被『逼』習字或是抄文言文,我卻自動的做這些事情,不知是不是成了習慣還是的确無所事事,總之就這樣過來了。開學前,爸爸對我說,該上高中了,我已經是大姑娘,他不想管的太多,隻是告訴我高考考得好,可以不用進爸爸所在的大學。我一聽這個,立刻振奮起來。要知道能夠脫離爸爸媽媽的視線對于我來講多麽值得慶祝?都說大學是愛情的殿堂,不戀愛那才叫遺憾,我一定好好學習,到時候考個别的學校!”

看到這裏,殷權笑了,他算明白了嶽父大人的手段,初中她還小,所以用的全是吓唬她的手段。高中大了,慢慢有自己的主見,又到了叛逆時期,所以就用望梅止渴的辦法,給她一個希望,讓她往前狂奔,這樣不就達到目的了?以殷權看前面日記總結出來嶽父的心态,他覺得嶽父肯定不會放手,嶽父在大學,肯定知道大學是一種什麽情況,這時候恐怕他更會看得嚴。

“高一了,面對的都是新同學。我四處尋找,可是這裏都沒有陸淮甯的身影,我不知道他考到哪個學校,按理說他成績那麽好,應該也是這個學校啊?後來另外班級我碰到同學,就問他陸淮甯的情況,他驚訝地看着我問,‘陸淮甯出國了,你們倆關系那麽好,你不知道?’他出國了?顧不得同學詫異的目光,我轉身就跑了出去。”

殷權看到這裏暗歎陸淮甯這個倒黴蛋,好容易她不受父親限制可以随便出去玩,結果他還出國了。不過這樣就放心了,怪不得她沒戀愛,原來是他出國了。但是看她現在的樣子,不像對陸淮甯沒有感情,他微微皺眉,又向下看去。

“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我很難受,尤其是想起那天他撕吼的聲音,我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那是怎樣的傷心?就連我現在想對他說聲‘對不起’都沒有機會了。我是真的害怕,我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殷權的心也跟着沉重起來。他發現經此之後,她開始交同『性』朋友,疏遠了與異『性』之間的距離。她沒寫是因爲什麽,可能不想再發生那樣的事吧。其實對于她來講,友情比愛情更讓她輕松。而高中追求她的人井噴似的多了起來。原來初中的時候大家都以爲她跟陸淮甯是一對,陸淮甯那麽優秀,膽大的男人隻敢寫個情,明目張膽的追求就沒有了。

經過初中那件事情之後,她似乎對于男生有些排斥,不管誰追她,用什麽手段她都不動心。她在日記中寫的意思是不能因小失大,她有更大的目标,要考上父親之外的學校,所以現在的任務就是學習。雖然她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雖然她不再提陸淮甯,可殷權感覺,她心裏有陸淮甯,這不過是她騙自己的理由。

殷權突然有些難過,因爲陸淮甯用那樣的方式離開,所以在她心中才是無可替代的,是不是陸淮甯會作爲一個特殊在她心中存在着?那自己呢?如果此刻自己與陸淮甯站在一起,她會選擇誰?他的心蓦地慌了、『亂』了,早上的好心晨也全都沒了,好似他馬上要失去她一般。

這個時候,他隻顧着防備一個不在眼前的情敵,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在自己生活中的分量,已經超過了工作。他幾乎任何工作都不做,午飯也不吃,就坐在辦公室裏看她剩下的日記。整個高中生活,她有了新的朋友,但全部是女生。高考的時候,她成績優異,結果如他所料,嶽父說她考得太好,他的學校又是n市最好的大學,全國都是知名的,不上實在可惜,所以她還是上了嶽父所在的學校。她氣壞了,大學不知是生活豐富還是她真的生氣,沒寫日記。又或是寫了,他沒發現日記本,所以到這裏便終止了。

殷權靠在轉椅上,忍不住地低笑,她上學期間真是被嶽父整得太慘了,不過也多虧嶽父,否則不知多少男人占去她的便宜了。但是想到那個陸淮甯,他又高興不起來,不知他在她大學期間是否回來過還是一直沒回來?

他目光無意瞥向櫃,定在那裏,然後站起身,從櫃中把一個鐵盒拿出。這是别人送的極品龍井,回頭拿去孝敬嶽父,他一定得好好對嶽父,幫他守住老婆。

将茶葉放到辦公桌上,看到手機在亮,他嫌有人打擾他看她的日記,所以将手機調成了靜音,此刻進來的電話是程一笙,他拿起電話接聽。

“你還沒下班嗎?”她的聲音傳來。

他看表,居然已經七點了,他忙說:“工作忘了時間,你到家了?”

“飯都做好了,你要加班嗎?”程一笙想起昨晚他的表情凝重,以爲他的公司真出什麽事情了。

“不,我馬上回去,你要是餓了就先吃!”他說着,将電腦關上。把茶葉放好,然後匆匆走出辦公室。

劉志川看到殷權出來,趕緊迎上去問:“殷總,您要在外面吃嗎?”

“我回家,你也下班吧!”殷權說着腳步飛快地往電梯走去。

劉志川跟着擠上電梯,站在殷權身邊誕着臉問:“殷總,您是不是進行什麽秘密計劃呢?”今天飯都顧不得吃了,不讓人進去打擾他,絕對不正常啊。

殷權看都沒看他,直接冷聲說了一句,“别多管閑事!”

他的臉垮下,目送着殷權出了電梯快步離開。

殷權回到家的時候,程一笙正坐在沙發上抱着靠枕看電視,見他回來,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說:“我去熱菜!”

“我來吧!”殷權一邊換鞋一邊說。

“你忙一天肯定累了,你去換衣服,馬上就好!”她說着飛身進了廚房。

他累了一天?他有點汗顔,『摸』『摸』鼻子去換衣服,果真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往桌上端菜了,他過去幫忙,不過一會兒功夫兩人便坐到桌前,準備吃飯。

看看她炒的菜,西紅柿雞蛋、蔥炒雞蛋、蛋炒飯,雞蛋湯,簡直把雞蛋利用個徹底,他想笑,可又覺得她忙活半天,笑她有點不地道,所以嘴角抽啊抽。

她赧然地說:“那個,水平有限,你就将就一下吧!”看來她以後還是要學做飯的,不然總得像今天一樣弄個飯絞盡腦汁。

他心裏還是很感動的,明白她在試着努力對他好,想要愛他。他挾了一筷子雞蛋,嘗嘗說道:“味道還是不錯的,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做飯!”

“好!”她高興起來,吃了一口,然後笑眯眯地說:“味道是不錯嘛,我都是嘗了才出鍋的!”

他也笑,中午沒吃飯現在早就餓透了,也不多言,悶頭就吃,倒是給足她面子,把一桌菜都給報銷了。她自然開心,比她吃了佳肴還高興,臉上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吃過飯,他說什麽也不讓她洗碗,他把飯桌收拾幹淨,出來看她在沙發上坐着發呆,也沒開電視,他走過來坐到她身邊奇怪地問:“今天不用工作?”

她轉過頭,一雙清澈的眼睛看他,“今天那麽忙,公司是不是真的有事?顧家那事結了嗎?”

原來如此,瞧她抱着靠枕,目光澄澈,有點小心翼翼,帶着些擔憂,她那尖尖的下巴埋在枕中,不知爲何,此刻的她與十幾歲單純的她重合,他忍不住『摸』『摸』她的長發,吻了吻她的額,溫柔地說:“沒事,真的沒事!”

她不好意思,神『色』有些羞赧,低着頭說:“我去房了!”站起身一溜煙跑去房。

殷權發現她的狡猾似乎都針對外人,一旦她把你劃爲自己人之列,她就會用最純真的那一面來對待你,他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擁有這樣的一個老婆,不是所有男人都有這份幸運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殷權和她商量,“後天你休息,這些日子沒回你家看看了,明天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回家怎麽樣?”他惦記着孝敬老爺子,并且心情還挺急迫。

程一笙心中一暖,主動将頭靠在他肩上,她一直以爲他不願意回她家,覺得不方便,沒想到他比自己心思還細膩,她有些不好意思,主動問他:“那我們什麽時候去看看爺爺?”說實話她真心不喜歡去看那老頭兒,『逼』着自己離職,要麽離婚,有這麽當長輩的嗎?對于不相信她人品的,她都不喜歡。

“不用看他,他什麽都不缺!”殷權生硬地說。

“可是這會不會顯得我沒禮貌?”程一笙覺得人家親孫子怎麽對他他也不會說什麽,可自己這個孫媳『婦』就不行了,本來就不招人待見。

黑暗中殷權的手伸過來捏了捏她的小下巴,笑道:“反正他對你不好,你也不用對他好,心安理得就行了!”

有這麽教她對他親人的麽?她真是無語,不過殷權對她這份體貼她還是感激的。

第二天下班,殷權守時等在程一笙單位附近,她照樣是左看右看,然後才上車。不過殷權發現她的警惕『性』可不如剛開始高了。可能她慢慢接受這段婚姻之後就會無所謂外界知道不知道了。

路上殷權沒停車,程一笙還問他:“要不要下來買些東西?”

“我都準備好了!”他的目光望着前方,唇角掀起一些。

“什麽?”她好奇地問。

“到家你就知道了!”他沒有要說的意思。

程一笙看他這樣兒就是要賣關子,輕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到家後,林郁文熱情地把兩人迎進門,程佑民坐在客廳沖殷權笑,“回來了!”

殷權拿出一盒茶葉,林佑民瞪眼,“回家還買什麽東西?”

“爸,不是買的,别人送的,我平時也不喝,您喜歡還不如給您喝!”殷權拿的,正是别人送的極品龍井。

“爸,跟他客氣什麽?我去給您沖啊!”程一笙手快地拿起茶,跑去沖。

“我看是你想喝!”林佑民哼道。

殷權微笑,非常喜歡家裏這種氣氛。

程一笙也不理他們,反正喝到嘴裏就行了。

殷權又拿出一本,遞過去說:“以前别人還送了本,我看着沒用,給您拿來了!”

程佑民随手拿過來,一看,連忙把放下,雙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這才有些哆嗦地拿起來,小心地一頁頁翻,一邊驚訝,一邊欣喜,一邊還說:“不行,這個太珍貴了,不能要!”

“爸,這放我這裏一點用都沒有,我也不看。東西如果不能物盡其用便體現不出它的價值,更何況我對收藏也沒有什麽興趣,還不如找到它的曆史價值,送到更懂它的人手中!”殷權一本正經地說。

程佑民深深地看他一眼,也不說話,打量着手中的。

程一笙聽到兩人的對話,端着壺出來,好奇跑來看是什麽,讓父親這般态度的?結果她探頭看眼皮,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程佑民站起身說道:“殷權,我不跟你客氣了,我先去把收好啊!”然後也不等殷權回答,便匆匆進了屋。

看的出來,他是真喜歡這本,否則也不會如此貴重都收下。

等他進屋後,程一笙才小聲地問他:“怎麽送那麽貴重的東西?”

殷權自知她抄了那麽多古籍肯定了解這本的價值,他淺笑道:“我留着它也沒用。”

“可是……”

“行了,他也是我爸爸,心意不在是否貴重,孝敬他、讓他高興是應該的!”其實從他這個角度來看,嶽父幫他守住這麽一個純潔善良的老婆,給再多錢也不能表達他的心意。

程一笙覺得慚愧,她就沒有把殷權的爺爺當成自己的爺爺,相比殷權,自己做的太差勁了。她認爲夫妻間都是相互的,殷權這麽對她爸爸,她也應該同樣地對殷權的爺爺。

吃飯的時候,程一笙對殷權照顧有加,這些日子看起來殷權不挑食,不過細心的程一笙已經發現他比較喜歡吃什麽,所以給他挾的都是他喜歡吃的,這令殷權高興極了,她的有心證明她在乎自己。在嶽父嶽母面前自然得好好表現,所以他對她溫柔倍至,兩人看起來情意綿綿倒真像新婚一般。

林郁文看了真心的高興,程佑民感歎上次女兒回來還那個樣子呢,這次就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這才多久?看樣子殷權真是有手段的,把她哄的開開心心,他看着還胖了不少。他知道女兒在電視台工作一向注意自己的身材,能讓她胖,一個就是吃的好,再一個就是心寬。

林郁文一邊吃一邊說:“一笙,殷權工作比你忙,在家你要多幹活兒!”

殷權笑道:“媽,家裏有鍾點工,沒什麽活兒!”

“做飯呢?總不能天天去飯店吧!”林郁文看向女兒問。

程一笙吐吐舌頭,“媽,我做飯不如殷權做的好吃,目前都是他做,不過我說了要和他學的!”

程佑民闆臉,“正是因爲做的不好才要多做!”

程一笙縮脖,殷權立刻解圍,“爸,那天我加班,一笙主動做好飯在家等我,結果我回去一看,菜倒是不少,西紅柿炒雞蛋、蔥炒雞蛋、蛋炒飯、雞蛋湯……”

林郁文笑了,程佑民也咳嗽着笑了,程一笙紅着臉捶殷權,“讨厭!”

殷權也不怕,反正她那小拳頭打的也不疼,再說又沒用力氣,他繼續說:“不過能将雞蛋做的如此極緻,也算一門手藝!”

飯桌上又掀起一陣笑聲,程一笙打了一會兒自己也靠在殷權身上笑了,雖然有些影響她的形象,不過能将父母逗得如此開心,她也高興了。尤其是父親,一向不苟言笑的,能如此大笑,可見是真的高興。

晚上睡覺的時候,兩人擠在一張不算大的床上,其實殷權喜歡這樣的小床,因爲感覺他與她更近一些。

“老公,謝謝!”她在黑暗中掙紮半天,才說出這麽一句。

殷權本來都快要睡着了,結果聽到她的話,心裏一個激靈,立刻清醒過來。她以爲他睡着,沒聽到,不由有些失落,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突然響起,“再叫一遍!”原來他一直激動呢,反應半天。

她的身子不太自在地動了動,他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似乎在緊張,他低頭靠在她耳邊上說:“我說,再叫一遍!”

“老公!”這次的聲音比剛才還小,真跟蚊子叫似的。

他将她攬緊,低歎道:“真好聽!”

她更羞,把頭塞進他懷裏,哼道:“快睡覺吧!”

知道她害羞,這次算是巨大的突破了,他不再得寸進尺,抱着她,下巴抵到她的秀發上,閉眼睡了。

此時顧宅裏燈火通明,顧念文坐在沙發上冷着臉,傭人正将東西往裏搬。大晚上她折騰要出,鬧得整個醫都不得安甯,孟彤沒有辦法,隻好讓她出了。

顧耀匆匆趕回來,看到家裏『亂』成一團,不由怒問:“你折騰什麽呢?”

孟彤趕緊攔他,畢竟女兒受傷還沒完全好,别太刺激她。

顧念文也不說話,一張小臉帶着冷意。她心也冷,這麽多天,天天期盼地看着門口,卻一次次地讓她失望。除了殷權第一次領着程一笙過來,他沒有再出現過。她就是不甘心,難道她死了都不能讓殷權有所動容嗎?她要的也不是讓他對自己多麽特别,隻當成一般朋友的存在都如此之難?

顧耀看着一向活潑的女兒如今變得如此沉默,非常心疼,他坐到她對面說:“以前爸爸不知道殷權結婚,現在就算他肯離婚跟你結婚我們也不可能答應,我的女兒不能嫁一個離婚的男人。經過這次的事,你應該看清殷權的爲人,所以該放棄的就放棄吧。他喜歡的不是你這類型的女孩!”

顧念文眼前一亮,程一笙有哪裏吸引殷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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