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輕颦做好了中飯,便在廂房的外間擺好了杯盤。待一切擺放停當,她便去請在一旁專心熬藥的郭神醫,道:“郭神醫,先吃些東西吧。”
郭神醫正守在藥罐旁,一手拿着醫書,一手拿着蒲扇扇着藥罐子下面的火。聞聽得輕颦的話,他隻頭也不擡的輕聲道:“且先放着吧。”
郭神醫正在依照古書上記載的藥方,悉心熬制一種名爲“益心丸”的丸藥。
輕颦見他如此入神,便不敢再打擾,隻隻靜靜望了他一會兒,便悄悄轉身出了門,去喊高玉了。
“輕颦姑娘。”郭神醫忽的擡起頭,喊住她。
輕颦聞聲,便又折了回來。進屋問道:“您有何事?”
郭神醫并不擡頭,隻一面用蒲扇輕輕扇着藥罐下的細火,一面盯着醫書道:“麻煩姑娘将高玉喊過來。”
輕颦應聲轉身出去。須臾,她便返回廂房,對郭神醫道:“方才有個人将高玉請走了。我出去時,高玉已随着那人出了院門。他們走得急,我也未來得及細問。隻聽聞,仿佛是他家的孩子病了,高玉随着他去診治了。”
“哦。”郭神醫擡眼看了輕颦一眼,輕輕應了一聲。複又若有所思一般,将眼睑垂了下去,依舊盯着那醫書看。
“他說回來再吃中飯。”輕颦見郭神醫眉頭緊鎖,似有不悅之色,便站在門口問道:“您有什麽事,隻管吩咐我做吧。”
郭神醫聞言,不由擡起眼看向她,猶豫了片刻,道:“如今這藥,已用細火熬了九個時辰,再過一個時辰,便要再加上一副藥引子。眼下,我手頭上沒有那藥引子,還得煩請姑娘先替我照看着火,我出去尋些過來。”
輕颦聞言,一面含笑應聲,一面接過了他手裏的蒲扇,走到藥罐旁坐下扇了起來。
郭神醫站起身,又盯着那藥罐子叮囑道:“風力不要過猛。”
輕颦聞言,不由怔怔的應了一聲,趕忙撤了幾分力。
郭神醫又道:“半個時辰過後,我若趕不回來,姑娘切記,你要往這藥罐子裏加入兩片人參、半枚靈芝、十顆枸杞。一柱香過後,再放入三七、何首烏各一兩。且姑娘切記,扇風時斷斷不可過于用力,定要用細火慢熬。火勢過大或過小,都會損了藥性。勞煩姑娘萬萬要切記。”
聽他說了這一番話,輕颦隻覺暈頭轉向、雲裏霧裏。她本就對這些藥材一竅不通,又聽到要有如此多的講究,便更覺應付不來。便蹙起眉頭問道:“不知郭神醫熬制的是什麽藥,要這麽多講究?”
郭神醫見問,不由端正了神色,他輕捋胡須道:“此藥名爲‘益心丸’,需由幾十種藥材熬制而成。”
他一面說,一面伸手指着案上的藥材,道:“這人參,能夠止驚悸、除邪氣;這靈芝,則可補肝氣、安魂魄;枸杞,可堅筋骨、耐寒暑;何首烏,則可益精髓,助延年。醫書上記載,‘益心丸’有養陰補血、益精明目、延年益壽之功效。”
他頓了頓,又歎了口氣,擺手道:“隻不過,此丸藥隻在醫書上提及,記載了此藥的功效。卻未曾聽聞,有誰制成、服用過此藥。我也不過是閑來無事,一時興起,便胡鬧一番罷了,不當正事。”
輕颦聞言,贊道:“郭神醫行醫多年,醫術了得。又肯花心思研究藥理,難怪會有妙手回春的醫術。”
她一面感歎,一面不解問道:“隻不過,不知您要去尋的藥引子是何物?想必,如此稀罕的藥,可作藥引子的也定不是尋常之物。”
郭神醫聞言,不禁哈哈笑道:“姑娘可試着猜一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