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神醫便又道:“這藥引子雖特别,卻不難尋。”他回轉身,伸手指向門外,道:“是那山上的積雪,化成水,取三匙即可。”
“積雪?”輕颦難以置信,不由欣喜贊道:“用雪做藥引子,我當真是頭一回聽聞。雪乃天降之物,純淨脫塵。想必,待您這丸藥熬制出來,也定會是與衆不同的。”
郭神醫轉身一笑,道:“借姑娘吉言。”說着,他便提步出了廂房的門。
輕颦心下一急,不由揚聲喊道:“郭神醫稍等!”
郭神醫聞聲,便止步回頭。
輕颦道:“您可放心讓我去尋那積雪?”于輕颦來說,比起熬藥,去山間尋些積雪,要有情緻的多。她自然躍躍欲試。
郭神醫思忖片刻,終也不放心将熬了一半的藥,交給一個不通醫術的姑娘。便回屋道:“也好。隻不過,姑娘切記,定要采那人迹罕至、未經玷污的積雪才好。隻是,雪後山路崎岖艱險,姑娘的腿傷尚未痊愈,隻怕……”
輕颦聞言,趕忙起身寬慰道:“您不必擔心,我如今走路已是很靈便了。這還要多謝您的醫術,是您配的藥管用,我才好得這樣快。”
她說着,便随手拿起了一個小罐子,一面朝外走,一面道:“您隻管放心,我定不會采那污穢之雪。”
輕颦跑了大半個山頭,終于找到了一處淨雪。那是一片梅林。
說是梅林,難免有些牽強。原不過是十幾株梅花長在了一處,花色也不一,一看便知,是一片無人嬌養的野梅。正是野梅,花開的才極随性。白的素潔雅緻,紅的嬌而不豔,暗香疏影,淩寒獨放。
見此情景,輕颦自是欣喜不已。她捧着罐子,便鑽進了梅花深處。穿梭在梅林裏,她見朵朵寒梅上,皆頂着一簇白雪,那雪潔淨無比。輕颦趕忙舉起罐子,含笑伸手,輕輕将那一簇簇白雪拂落到了罐子裏。冰天雪地間,梅影暗香中,輕颦自得其樂。
白天明自上次輕薄輕颦,卻“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後,便一直不痛快。這些日子,他養好了傷,便總想尋個時機,在輕颦身上找補回來。
今日,他悄悄摸到後山時,恰巧撞見輕颦從小院裏走了出來。眼見着輕颦一個人,捧着個罐子,美滋滋的朝着山間走去,白天明心裏再别提有多高興了。他暗喜道:“頭一次,我眼看着你這隻煮熟的鴨子,到了嘴邊還飛走了。今日,你竟不請自來,主動又送回到了我嘴裏,真真是天意。”
他一面這樣想着,一面尾随着輕颦到了梅林。一路上,他幾番躍躍欲試,卻都未尋到好時機。終于尾随着輕颦,至此荒涼處。他再也按捺不住蕩漾的淫心,便欲對輕颦下手。
不巧,他剛欲上前,卻見郝大娘從遠處蹒跚而來。他心下一急,便悄悄迎了上去,用盡巧言才将大娘哄騙走。終能得償所願,白天明這才放下了心。
白天明哄騙郝大娘說,方才路過她家門前時,仿佛看見她家中有客造訪。郝大娘便信以爲真,便轉身回走。一面走,大娘一面暗自揣測:“我平日少與人來往,今日來人會是誰?莫非,是前幾日在山間遇上的那位姑娘?可那日,見她仿佛與狼野等人有過節,她還會來我家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