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病房的東方婉兒，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李志失魂落魄一臉沮喪的樣子。失約在先的東方婉兒心中歉疚，自己不在這段時間，不會是李志産生了誤會吧？

“喂……你這是怎麽了？不會是病了吧？對不起，我來晚了，中午你吃飯了沒有？”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等說完了東方婉兒才覺得奇怪，我什麽時候開始這麽關心這個油嘴滑舌的家夥了？

李志擡頭，用極爲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東方婉兒，淡淡的說道：“沒有，我沒食欲不想吃，可能是骨折的并發症吧？我很好，你不用道歉，我隻是在想心事。”

“不吃飯怎麽行，勉強吃點，也好早點恢複。我現在就去給你買元宵，你等我一會。”東方婉兒見李志并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心中好受了一點，畢竟，人家骨折，是自己魯莽造成的。

“不用了東方，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還是不了吧？你身上有傷，移動對你的傷口恢複不利。”東方婉兒很體貼，當時摔他的時候，用了多少力氣自己很清楚。隻是骨折，這已經很僥幸了。

“噢……既然你不想出去，能不能幫我穿一下衣服？我想出去走走，這裏實在太悶。”要不是一隻手穿不上褲子，李志早就走了。病房裏雖然很幹淨，但是總有一股怪味。

東方婉兒俏臉一紅，雖然李志的話很單純，但是作爲一個還沒有對象的美女，還是感到臉上一陣發燒。幫他穿衣服，這……确實不過分。

東方婉兒紅着臉拙笨的幫李志穿好褲子，隻覺得自己臉上一陣陣的發燒。兩個年紀相仿的青年男女在一起，還要幫人家穿衣服，這……在東方婉兒的心裏，除了尴尬，還是尴尬。好在，捆好腰帶以後，李志自己把門關上，讓東方婉兒偷偷的吐了一口長氣。

一下午的思考，讓曾經幼稚的李志心如鐵堅。自己才十八歲，還不到娶妻生子的年級，山裏自己這個歲數雖然有幾個已經當爹了，但那是一種落後的表現，并不适合自己。趁着自己的怪眼還沒消失，應該多多努力攢錢，爲自己、爲家鄉出一把力。

東方婉兒是好，但她應該屬于那種隻可仰視不可亵渎的清麗女神，像她這種美若天仙、清麗脫俗的美女，不但是自己的菜，恐怕還有成百上千的成功人士手中拿着筷子，急不可耐的圍在周圍，恨不得一口把她吞進腹中吧？

像自己這種無權無勢，出身低微的山裏娃子，還是趁早斷了這個念頭，把心思放在建設家鄉，造福鄉親的事上好。免得到時候既傷害了東方婉兒，也傷害了自己。

“東方，你休息會吧？我出去走走，聽說維市今年的煙花不錯我也去看看，明天回家的時候給鄉親們顯擺顯擺，也顯得我有見識。”既然擺正了自己的心态，李志不再和東方婉兒油嘴滑舌。說明了自己的去處，便推門而出。

東方婉兒稍一猶豫，便穿好衣服緊随李志而去。他再怎麽強壯，也是身上有傷的人，一個人出去遊蕩，善良的東方真的有點不放心。這事也真是奇怪，李志油嘴滑舌的時候，東方婉兒也沒感到不好意思，現在李志突然轉性，反而讓婉兒動不動就臉紅。

“李志，還是我陪你去吧？每年的煙花，我都有去看哪。”追上李志的東方，腼腆的向李志說明來意。不過，這解釋顯得及多餘又蒼白，絕對的多此一舉。他就是因爲自己魯莽受傷的，跟在他身邊照顧他，有什麽好解釋的？

“去吧，一個人看也沒意思。”李志沒有絲毫調侃東方的心情，隻是補充了一句：“好像挺遠的，你不習慣走路的話，可以坐車先去。”雖然沒有了追求東方的念頭，打消了把她娶回家的猥亵想法，但是李志仍然處處爲東方考慮。

“還是走吧，其實平時去體校上課，我都是走着去的。什麽事習慣就好了，多運動對身體有好處。”東方婉兒莞爾一笑，伸出雪白如玉的柔荑扶住李志的胳膊。

一陣異樣的感覺傳來，讓李志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瞬間崩潰。玩世不恭的心态死灰複燃，調侃的話脫口而出：“噢？我記得某人告訴我師父，家在異鄉的。你要是走着去上學的話，大概要走小幾個月吧？”

東方婉兒的俏臉立即漲紅，低頭看着腳尖小聲的嘀咕：“人家那不是撒個善意的謊言嗎？隻是不想讓你師傅一家人爲你受累而已，真是腦殘弱智的家夥，真真正正的少一鏟子煤。”

“嗯……那個糾正一下，我們家都是燒柴火的，從來不燒煤，聽說那個既浪費資源，又污染大氣，既不環保，又要花錢。像我這樣的，少也隻是少一把柴火而已，不會少煤。”東方婉兒的話，李志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再次出言調侃。

“你兔子耳朵呀？這樣都能聽到。”東方婉兒大囧，畢竟當面罵人不好，而且還是被人當場聽到的那種。因此，隻能歸咎李志的耳朵太長，先一耙子掄回去再說。

李志苦笑，不管是美女還是恐龍，怎麽都是一個德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倒打一耙，這好像是所有女性慣用的手段？“小姐，你就差拿個喇叭在大街上喊了，這我都聽不見，那我還要耳朵幹什麽？”

東方婉兒又羞又急，輕輕地在李志身上推了一把：“去你的，我看你就是個怪胎，尖酸刻薄，一點都沒有紳士風度。”

“切……我是漢族，又不是洋鬼子。再說了，就算是洋鬼子也不見得比我涵養好。不信你找個洋鬼子罵罵試試？他要是不當場原形畢露，我跟你姓。”李志撇嘴，對所謂的紳士風度不屑一顧。

“好了，我向你道歉就是。對、不、起！”東方婉兒一字一句的說完，還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李志，我們現在也算朋友了，能不能跟我說說你的心事？悶在心裏不好的，這樣對身體恢複不利。”

李志心中也有一種找人述說的沖動，特别是對東方婉兒這種似曾相識的美女。兩人一邊在人行道上漫步，李志一邊述說自己坎坷的人生。

東方婉兒是個感情細膩的女孩，随着李志的述說，慢慢的也融入到故事當中。

“東方，你知道嗎？我現在特别想爲我的鄉親，我的家鄉做點事情。我和媽媽這些年沒少拖累鄉親們，現在我有能力了，我想幫他一把，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梨花帶雨的東方婉兒，突然拉住李志，很堅定很認真的說道：“李志，你知道嗎？之前我覺得你這個人很讨厭很無聊。現在我了解你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在同齡人當中，不……在很多成功人士當中，你是最可愛、最偉大、最無私的強者，爲你的理想奮鬥吧，假如，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說就是。”

“不是吧小姐？我隻是有這麽個想法，有這麽個打算而已，你知道要實現這個理想，需要花多少錢嗎？我連老婆本算上，也不過大幾千萬而已，修路、建房、開發等等，可不是這麽幾個錢就能啓動的。”這孩子，也太沖動了吧？自己隻是說說想法而已。

“不，李志，你說人活幾十年到底爲什麽？女孩子可以找個心儀的人相夫教子操持家務，維持一個完整的家，但是男人那？司馬遷曾經說過，‘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聽起來很俗，但是很有道理。”東方婉兒羞澀看了李志一眼，歉意的說道：“我這可不是說教。”

“你繼續，好像不完整。”東方婉兒的話，讓李志心中一震，五年級的文化雖然搞不懂話中的含義，但是也隐隐約約的覺得，東方婉兒話裏的意思，好像能解開自己心中的困惑。

“這句話的意思雖然是說，大家都爲了錢奔波，但是卻不俗氣。沒有錢就沒有能力談什麽理想、希望，沒有錢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還說過，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東方婉兒偷偷的看了李志一眼，見他聽得很認真，才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下去。

“按我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應該這樣解釋，人隻爲自己的話，哪怕你家财萬貫，到死也隻是一片無足輕重的羽毛。自己有能力而又一心爲大家幸福付出的人要是死了的話，應該像泰山崩塌一樣，震撼所有人的心靈。說白了，就是一個人的社會價值。”作爲書香門第家的獨女，東方對人生的價值觀有獨到的理解，就此而言，要比李志成熟。

“嘿嘿……你這又是熙熙又是攘攘的說了半天，就是支持我的想法呗？你幹脆說我支持不就完了嗎？至于弄得這麽複雜嗎？再說了，什麽鴻毛泰山的，我根本就不懂。你這就是對牛彈琴，愚不可及！”李志雖然調侃婉兒，但是對她的觀念卻深以爲然。

自己雖然沒有她說的那麽偉大，但是作爲一個從小就被鄉親們照顧的弱者，在自己羽翼豐滿的時候适當的回報鄉親們，也算是自己該進的義務。

羔羊跪乳、烏鴉反哺的故事自己也聽過很多次，連畜生都知道的事情，作爲一個智商高于一切動物的靈長類，再做不到的話，也不能算個男人。就算自己再有錢，花的也不舒心。嗯……還是爲鄉親們做點事情的好，不但自己心中無愧，也算對得起他們對自己一家的照顧。

兩個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女，在人流如織的鬧市中，隻是寥寥數語，便決定了以後幾十年的命運。簡單、草率的确定了自己努力的方向，爲此，付出了多少汗水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