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曉醒來的時候,好半晌,她都沒有睜開眼睛,
她以爲,她已經死了。
直到,直到她感覺到了身邊人的溫度,
聞到安澤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猝不及防,對上了他漆黑深邃的雙眸。
“醒了?渴不渴?”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聲音也有些沙啞。
見她沒說話,隻是睜着無神的大眼看着他,
安澤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你還活着。”
淩曉的手,能夠感覺到他的心跳,不疾不徐,
她垂眸,不再看他。
他避開她受傷的手,緊緊的抱住了她,
“我不讓你死,也不讓你離開我,”
見她終于睜開了眼,他才帶着些許霸道和些許乞求開口。
淩曉沒有掙脫安澤的懷抱,但是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相擁着,
或許是這麽多天一直沒有休息好,
或許是現在淩曉在他的身邊,
安澤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淩曉說出自己現在心裏是什麽滋味,
原本,她都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她不知道,安澤是怎麽及時趕到的,
她以爲,她找他簽完離婚協議後,
他至少,會生她一陣子的氣,
見慣了生死,又經曆的生死,
淩曉發覺,自己真的很貪戀,
他的懷抱。
安澤知道,淩曉不喜歡呆在醫院裏,
淩家的别墅裏,還殘留着血腥,
安家的别墅裏,她大概現在是不願意去的,
思來想去,他将她帶回了公寓。
這一晚,安澤睡的很熟,淩曉基本上沒怎麽睡,
她發現,哪怕是她稍微動一下,
安澤雖然沒有醒,但是會下意識的在睡夢中抱緊她,
“早,”他睡醒後,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在她的唇上親了親,
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
“真好。”
他在感歎,睡前醒後,她都在。
公寓裏很整潔,安澤起床後,先是小心翼翼的給淩曉的傷口換藥,
他雖然不是學醫的,但是處理起這些事情來,還算是熟練。
“現在要起來嗎?我抱你去刷牙?”
換好藥,他直直的看着她。
淩曉抿着唇,不發一言,也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安澤對她的沉默,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
反而相當的有耐心,
他将她直接打橫抱起,
“瘦了好多,變得好輕。”
他将她抱進了洗浴室,才放她下來,
然後給她擠好了牙膏,
才發現,她似乎并不怎麽高興,眉頭輕輕的蹙着,
“那你自己刷,記得别用受傷的那隻手。”
他對她不是沒有過溫柔,隻是這般細緻的溫柔,
還是頭一次,
淩曉心底繃着的那根弦,
松了好多,
但同時,死亡的陰影,又始終揮散不去。
淩曉刷完牙,洗完臉,
然後緩緩的走了出來。
“過來,喝點雞絲粥。”安澤将剛剛讓人買來的粥端了進來,
很香,還冒着熱氣。
淩曉站在那裏,看了一眼,就不再動了。
粥有些燙,安澤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朝着她走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也知道你心裏過不去的那道坎是什麽,
曉曉,我想告訴你,雖然暫時還沒有确鑿的證據,
但是,我已經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迹,
也許,害你爸爸的人,不是我爸,
你...能選擇相信我嗎?”
他握着她的雙手,目光緊緊的盯着她,
他的神情,有些忐忑。
一直不怎麽願意和安澤對視的淩曉,這次擡眼,
不緊不慢的看向了他,
她的眼底,沒有疑慮,倒是升出了一抹希望,
那一抹希望,帶着耀眼的光芒。
“我相信你。”好久沒有開口說話的淩曉,
這是她醒來後,跟安澤說的第一句話。
我相信你,
因爲我愛你。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一定會找到那個幕後的真兇。”
安澤有些後悔,沒有早點告訴她了,
他有些懊惱的皺了皺眉,
沒等他再開口說些什麽,
淩曉已經走到了桌子旁邊,
自顧自的喝起了粥。
平靜下來的她,想的很清楚,既然沒有死,
既然安澤這麽說,
那麽,她想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她知道失去的痛苦,自然也懂得,
當安澤看到躺在血泊之中的她,
是怎樣的驚慌失措,
在醫生搶救的時候,
又是怎樣的悲痛。
從兩個人搬進這所公寓之後,不誇張的說,
就都沒有離開過,
淩曉沒有了往日的活潑,
而是變得很沉靜,
經常,一整天都不和安澤說一句話,
而安澤,也沒有出門,
白天的時候,他就在書房辦公,
不過,他不會關書房的門,
隻有淩曉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才能放心。
而淩曉,有時候坐在窗前發呆,有時候,
會拿本書看看,話不多。
每日的食物,都是S市各大酒店的名菜,
到點會有人送過來,
基本上,每頓都不會重樣。
晚上睡覺前,都是安澤幫淩曉洗澡,
她的手還沒有恢複,不能用力,也不能沾水,
洗完澡,兩個人上床,
安澤都會習慣性的抱着她,
直到她睡着,他才會閉眼睡覺。
這樣的日子,很平和,在遭受了那麽大的驚濤駭浪之後,
對于兩個人來說,這一抹平靜,
是極爲難得的。
一周後,齊光打來電話,催促安澤行動,
此時的淩曉,正坐在客廳裏發呆,
“曉曉,我得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好不好?”
他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的吻了吻。
淩曉眨了眨眼,慢慢的收回了手,
“好。”
他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臉頰,蹙了蹙眉,似是還有些不放心,
他将手機遞給她,
“每隔一個小時,你給我發一條短信。”
淩曉愣了一下,最後還是溫順的點了點頭,
安澤這才出門。
公寓外面,已經被安澤暗地裏安排了許多的保镖,
整個S市,俨然已經沒有那麽濃烈的過年氣氛,
大部分的人,都已經走向了工作崗位,
走向了新的一年。
安澤将車一開出公寓,就發現有人跟蹤,
他的車技,一向很好,
在帶着後面的車,兜了幾分鍾的圈子後,
成功的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