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這套西裝去參加你的家長會,合适嗎?”
後來的記憶,則是方北辰帶給她的,
還有安澤,隻是,她不願,在淩家的别墅裏,
回憶任何和他有關的事。
走了快兩個小時,淩曉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的她,一點都不覺得餓,
她沖了個澡,然後換上了一條白色的長裙。
愣了好半天,才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她的身體似乎對外界的寒氣,
沒有絲毫的感應,
這一秒,她最想念的人,還是安澤。
打開手機翻到他的照片,
隻看了一眼,便關掉了,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
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是嗎?
冬天的夜,來臨的比較早,淩家的别墅裏,
燈火通明,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走廊的燈都開着,
盡管如此,因爲隻有淩曉一個人,
所以顯得非常的寂靜。
她慢慢的躺進了浴缸裏,整個人的神色,看起來,
非常的平和。
當鋒利的刀片劃開她的動脈時,鮮血猛然的湧了出來,
在陳思柔找上她之前,她是沒有想過和安澤離婚的,
即使知道萬般的不應該,她還是舍不得,
他的那一聲:安太太。
再堅強的人,遇到這些事,也還是有退縮的時候,
淩曉在從方北辰進醫院最後一次搶救的時,
就已經動了自殺的念頭。
後來,方北辰過世,她更加堅定了這個念頭,
人活着,是需要一個理由的,
或爲愛人,或爲親人,
一個情字,便是責任。
而她,隻剩下一個人,愛的人,不該愛,
與其孤零零的一個人活在這世上,
倒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淩曉以爲,快遞會隔天才到,沒想到同城,
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快遞是傅采華收的,淩曉寄的,
“小澤,曉曉給你寄了個快遞,”
她沒有貿然拆開,而是打了個電話給安澤,
淩曉走後,安澤一直站在辦公室,
很久都一動不動,
“看看裏面是什麽,”
他的聲音,除了低沉,還帶着些許傷感,
“一份安氏股權書,還有一個字條,
寫着:不相欠,不再見。”
傅采華本來就是演員出身,受過專門的聲音訓練,
此時的她,一讀出來,安澤就感覺到心底一陣刺痛,
沒等挂下電話,一種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立刻下樓,然後将車子開的飛快,
“小澤..。”
傅采華隻聽到了安澤淩亂的腳步聲。
男人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顫抖,
他知道那六個字的意思,
不相欠,是指股權書,她給他了,
算是将他的愛還給他,
而不再見..。
俨然已經非常明顯了,就是再也不見他的原因,
她已經無處可去了,無路可退了,
不見就代表着永别。
安澤的跑車,很快就停在了淩家别墅外,
燈火通明,是那般的正常,
又是那般的不正常。
他是有淩家的鑰匙的,打開大門之後,
他直接往二樓跑去,
淩曉的浴室門沒有鎖,
映入安澤眼簾的,是他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的畫面,
女孩閉着眼睛躺在浴缸裏,
她的左手手腕處,有一條很深的傷口,
鮮血還在流..。。
來不及想太多,他抱着她,狠狠的抱着她,
慌忙的下樓,
“不許死..我不許你死!
你聽到沒?曉曉,我求求你..
不要睡!”
鮮血沾滿了她白色的裙子,看起來,她氣若遊絲,
“安先生,病人送來的很及時,
沒有生命危險,隻是失血過多,昏迷了而已。”
醫生在給淩曉做完檢查後,
從急救室出來,安慰道。
很明顯,安澤被吓壞了,他緊抿着唇,眼神裏,透出的除了擔憂,
還有一抹讓人心疼的無助。
他的衣服上,
還有淩曉的血,
當鮮紅的血液,遇上布料時,
像極了,盛開的,妖冶而恐怖的花。
他沒有想到,她會自殺,
他以爲,縱然再難,她還是會堅強的活下去,
原來,那些他以爲的堅強,
不過是她的僞裝。
去淩氏集團善後,
去他們常去的咖啡館買咖啡,
去他的公寓樓下,
去找他簽離婚協議,
原來,都是她在告别,
曲終人散,低調的離開,
這就是她的決定?她的想法?
她的無助?她的崩潰?
那麽他呢?她有沒有想過,
如果她死了,他該怎麽辦?
他又怎麽可能獨自活下去!
“安先生,安太太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但是失血過多,身體非常的虛弱。
傷口很深,希望你作爲家屬,
不要讓她再受到什麽刺激。”
護士幫淩曉辦好了入院手續,
淡淡的交代道。
沉默許久的安澤,點了點頭,
男人此時的模樣,極像是劫後餘生,
帶着幾分悲傷,還有幾分狼狽。
病床上的淩曉,看起來很安詳,
她的雙眼緊緊的閉着,像是陷入了熟睡,
一隻手正在打點滴,另外的一隻手,
傷口處纏着厚厚的紗布。
安澤坐在床邊,伸手在她的臉上摸了摸,
現在的他,除了心有餘悸,
仍有恐懼,在心頭未消散。
“曉曉..。。”他輕聲的喚她,男人直直的看着她,
不知不覺,他的眼淚,就滴在了她的小臉上,
是他在哭,眼淚落在她的臉上,
仿佛她也在哭。
差一點,他就徹徹底底的失去她了,
沒有想到,最後的最後,她會選擇結束生命,
來尋求解脫。
如果,如果他再遲一些趕到,
那麽,現在他面對的,
是不是就不在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具冰冷冷的屍體?
“我們說好的,不離不棄的。”
明明知道她現在聽不到,可是安澤還是忍不住對着她說,
猛然間,他的腦海裏,閃現的是他初見她的模樣,
漂亮,高傲,孤單,
而現在呢?
絕望,無助,悲傷,
這中間,安澤覺得,
有他的大部分責任,
“我們要在一起,無論生死。”
他的話,不僅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當愛情已經深入骨髓,沒有什麽可以把他們分開,
即便是死亡,也不可以,
安靜的病房裏,隻有安澤的聲音在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