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夫人一陣沉默。
當初宋述學給了商白一枚玉簡,說是可以将修爲提升一小階,商白修煉之時,要不是混元戒突然發動,差一點就被奪舍了。
從此之後,他便将天星堡視作大敵。
這事情錦瑟夫人也知道,他們讨論之後,一緻認爲天星堡太過邪門,必須要慎重對待。
這也是楚國在戰場上明明有扭轉勝負之勢的大殺器卻不能使用的緣故——怕逼出天星堡的潛藏力量。
事實證明,他們猜測的沒錯。
現在天星堡潛藏的力量終于以天星盟的形式浮出了水面,一出現便震動大秦修真界,成爲可以和南部三大門派掰手腕的存在。
而宋蒼松這個頂級戰力,卻潛伏了起來,十多天過去了,還沒有誰發現他的蹤迹。
這一點最讓人害怕。
隐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敵人,你永遠都不知道他會從哪裏出現,然後給與緻命一擊。
而擁有奪舍之能的宋蒼松想要潛伏起來,誰都找不到他的蹤迹。
雖然修士到了金丹境界就有改變形體之能,可是那隻能瞞過凡人的眼睛,在神識感應之下,無所遁形。
可是宋蒼松是直接奪舍,這種情況,哪怕是返虛大圓滿的修士也無法辨認出來。
商白所說,并不是沒有可能。
“要不,你暫時還是來我這邊吧。”
想了很久,錦瑟夫人道:“這邊那九頭骷髅神魔還能發揮作用,有它們守護,宋蒼松也奈何不了你。等大陣拆掉之後,我們再一起回去,把它轉移到天機山,這樣就沒有宋蒼松的可趁之機了。”
“要是我走之後,他們對天機劍派下手呢?那些門人弟子,豈不是任他們屠殺?”商白道。
“他們真要對天機劍派下手,你在還不是一樣?這種情況下,逃得了一個是一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有《升仙錄》在手,東山再起也是遲早的事,你迂腐個什麽勁?”
錦瑟夫人沒好氣的說。
對她而言,天機劍派的生死存亡沒那麽重要,反而是商白的生死更重要。
因爲商白死了,她也得跟着死。
天機劍派沒了,大不了再建一個。
當年天機學社那個樣子,都能在幾十年時間裏建成一個規模不小的中等門派,現在還擁有了顧小蘿這個新晉返虛,再建個門派又算什麽事情?
“可是……”商白還是覺得有些不适合。
“别婆婆媽媽了,把你門派裏那些重要的人都遣散,然後你來斷魂崖。”錦瑟夫人喝道。
“好吧。”商白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他先找到丁盈盈,将花錯交給他的那枚裝有《升仙錄》的儲物戒交給了她,然後召集了門中各大頭腦,沒有開會讨論,也沒有說明内情,隻說現在楚國各大戰場戰事吃緊,讓那些骨幹都趕赴戰場監督戰事。
他這次是發布命令,将門中所有金丹以上修士都派了出去,一些有前途的築基修士也派了出去。
“讓你們去戰場,并不是讓你們上戰場。能戰則戰,不能戰則退,保護自己最重要。戰事吃緊,一個月之内,就不用回來了。”商白最後說道。
在場很多人都經曆過混元劍道當年遣散衆弟子的事情,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件事來。可是商白沒有解釋,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遣散門下衆多精英骨幹之後,商白也離開了天機劍派,往蒼茫山斷魂崖方向飛去。
“看來那位天機道友是要離開天機山了,甚好。”
離天機山數千裏的地方,宋蒼松所化的無極真人坐在楚國一所學校旁的小飯館裏,神識全開,監控着天機山的情況。
他來這裏已經有幾天了,一邊是要監控天機劍派的情況,一邊也是想弄清楚天機劍派獲取的教化功德是怎麽回事。
羅天教是上古大教,對氣運一說有極深研究,比現在雲夢大陸修真界任何門派的認識都要深出不知多少倍。
宋蒼松得到了羅天教的《羅天秘典》,對此也有了很深的認識,知道那東西雖然虛無缥缈,但是對未來的長生之路非常關鍵。
上古時代,很多大能不能更進一步,就是吃虧在氣運不如人家。
他在楚國這所新式學校研究了幾天,對比别國的私塾學堂,大爲震驚,也算是明白了爲什麽在這個末法時代,天機劍派還能以此獲得教化功德。
因爲他們教的,根本不是上古聖賢的學問,而是别開生面,以器具測度,以數理運算,将格物一道演化到了極緻,開啓民智之不足,彌補天道之不全,确實有莫大之功德。
“那位天機道友着實是個妙人,若能将他收攬門下,何愁大道不成?”
幾天的研究下來,宋蒼松對商白這個沒打過照面的對手竟有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情。
他對商白這個對手也有過比較深的調查了解,從商白先後認沈财神和慕容頌爲嶽父之事上,就知道那也是一個善于審時度勢的聰明人,不是沒有招攬的可能。
爲了抱大腿,連黑寡婦都敢娶的人,抱天星盟這條嶄新粗壯大腿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現在的宋蒼松,可是比以前的慕容頌要強大得多。
若能得到商白這個氣運宏大之人的投靠,天星盟稱霸雲夢大陸也不是多爲難的事情。
當然,如果商白不願意投靠,他不介意将之随手抹殺,免得這個氣運宏大之人成爲他未來稱霸雲夢大陸修真界的強敵。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找上天機劍派,是因爲他顧忌天機劍派那個潛藏的返虛修士。
雖然那個修士隻是返虛初期,屬于他可以斬殺的對象。可是他現在還在躲着三大門派的耳目,如果和對方打起來,自己返虛境界的實力一顯露,就沒法繼續以無極真人的身份公開露面,隻能真正的潛藏起來。
這對他來說,就有點因小失大了。
所以他暫時隻是監控。
可是現在,他神識感應到商白那股宏大的氣運離開天機山,往北移動。這可是他下手的良機,不由得喜上心來:
“這一次,你可是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