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師徒夜談
盡管李嬌兒很想多待會,但是李耀祖已經是坐的渾身不自在,于是匆匆辭别南宮澤,李嬌兒隻能頻頻回頭,依依不舍的離去。
微笑的看着他們走了出去,南宮澤面色一沉,小栓子深知不妙,正欲溜之大吉,就聽南宮澤斷喝一聲,“小栓子,給爺滾進來!”
夜裏,洛秋正想着白天之事,一陣敲門聲響起,不用問,洛秋也知道,師父來了。除了他沒人三更半夜的來。
大過年的,師父還是那一身的行頭。洛秋跪倒在地,“師父,徒兒給你拜年了。”
“呵呵,好,好,洛秋孝順,快起來。”
坐下後,師父打量着洛秋,“看你面露喜色,有什麽高興的事?可否分享與師父?”
“哪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啊!”洛秋掩飾着自己的内心,“隻不過是師父來了,徒兒有了說話的人,不那麽孤寂了。”
“嗯,爲師明白。幹咱們這行大都是這樣。洛秋,你後不後悔入了這一行?”
師父從沒問過這個問題,如今突然這樣問,讓洛秋一時摸不着頭腦。
“師父,爲何這樣問?”
“大概是人老多情吧。如果你沒跟着師父做了殺手,或許你這會已爲人妻人母……”
“師父,你别說了,我從沒後悔過,若不是師父救了徒兒,教徒兒一身本事,恐怕我這會早死了,跟别提爲人妻爲人母。”
一陣沉默後,師父歎息一聲,“當初救你時,你還是個隻會莽撞沖動的小丫頭,如今已是沉穩犀利的殺手,也算師父這些年的教導沒白費。”
“你也說過我是天生當殺手的料。”
“殺手不能當一輩子,早晚還得有個歸宿,洛秋,想過什麽時候收手嗎?”
“師父也知道我爲什麽當殺手,也知道我并不喜歡殺人。我也知道殺手不能做一輩子,但是,在我沒有給爹娘報仇前,我不會考慮何處退出的問題。”
又是報仇!師父不敢看洛秋布滿仇恨的臉龐,站起身來,推開窗戶,目光投入到無盡的黑夜中。
良久,他才開口說道:“洛秋,師父老了,在刀尖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也想過有一天會身首異處,師父沒有别的心願,隻希望哪天我死了,你能替我收屍,好好安葬我,每年清明給我燒點紙錢,在我的墳頭上和我說說話。”
“師父,你問我是否想過以後的打算,那你呢?你也說在刀尖上滾了那麽多年,爲什麽你不就此收手,成家,過普通人的日子。”
“成家?”師父冷笑起來,轉身撩起臉上的頭發,露出那半張恐怖的臉,“就這個樣子我怎麽成家?”
每次看到這半張疤痕累累的臉,洛秋總是會不由的緊張,總會聯想起自己說不定哪一天也會成爲這個樣子。
“師父……”洛秋躲避着那半張臉,也将目光移到夜空中,“師父,你總說是仇人把你害成這樣卻從沒提起你的仇人是誰?是否已死?”
“他沒死,他還活着!”師父撫摸着那半張臉,兩隻眼睛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你爲什麽不去找他報仇?”
師父不再言語,洛秋知道,師父不願意說的問題,就算是再怎麽問也是徒勞。想起了剛剛師父說過的話,洛秋有些心酸,“師父,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動了,徒兒定床前伺候,如果有一天你死了,徒兒定披麻戴孝送師父……”
洛秋沒看到,就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師父恐怖的臉接連抽搐幾下,眼睛裏也泛起了淚光……
也許剛才的話太過于煽情,竟使得師父的聲音有些哽咽的感覺,“洛秋……”喚了一聲後,師父頓了頓,似乎在糾結下面的話該說還是不該說。
“師父,你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思忖片刻,師父終于開口,“洛秋,爲師知道你一直在查仇人是誰,也知道你差不多把目标鎖定在了李耀祖的身上,是不是?”
“是!”既然瞞不過,洛秋索性痛快的承認。
“呵呵,爲師很是欣慰,洛秋,爲師知道,以你的分析能力,隻要到了京城,就會查出些蛛絲馬迹,隻不過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有懷疑的人。”
“不,李耀祖是我一開始就懷疑的,這些日子隻不過是在證實自己的懷疑。師父,恐怕在洛秋之前,你就知道或者是懷疑李耀祖了吧?”
沒想到洛秋會這樣問,師父躲避着他的目光,慢慢坐下身,倒了一杯茶,故作輕松的說道:“說了大半天的話了,坐下來喝杯茶,知道你這裏沒有酒,爲師也隻能将就的喝茶了……”
“師父,爲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茶杯送到嘴邊又停了下來,師父擡頭看着洛秋咄咄的目光,猶豫了一下,将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啊……”溫熱的茶水流入腹中很是溫暖,惬意,“洛秋,爲師不知道也沒懷疑過誰,這一切都是你查的,爲師沒有幫過半點忙,這畢竟是你自己的事,之所以師父認定你有了懷疑的目标,是結合你最近的所作所爲做出的判斷。你一直都在圍繞着李耀祖這個人,那麽不就能說明你懷疑他就是滅你滿門的人嗎?”
師父的話不無道理,洛秋點點頭,“不光是李耀祖,還有他身邊的那個狗頭軍師,李耀祖我見過兩次,他的心思絕對沒有那麽缜密,而杜義滿眼的狡詐,肯定是他在李耀祖背後出謀劃策,他也是屠我全家的劊子手之一。還有那個昏君,爲了保住皇位,殺了我爹,他也是兇手!”
提到杜義,師父的手又不由自主的摸向那半張臉,眼睛裏也冒出了殺機。師徒兩人就這樣坐着,想着各自的心事,一時間,屋内充滿了濃濃的殺伐之氣……
屋子裏的空氣既然人覺得熱血沸騰,又讓人感到壓抑。熱血沸騰的是各自有複仇的欲望,壓抑的是各自的心事還有那死一般的沉寂。
師父開口打破這沉寂,“洛秋,你那個做镖師的朋友當年還小,他怎麽會記得杜義這個人,又怎麽會認出他?”
“呵呵……”洛秋一陣冷笑,“師父,小并不代表無知,也不代表沒有記憶,一個人一旦知道父親的死不是那麽的簡單之後,就會想起他父親一連串的反常之舉,順藤摸瓜也就會想起那曾經被忽略過的人!”
“這是你引導有功吧?”
“是!趙大哥是個憨直之人,沒有那麽多的想法,如果沒有我旁敲側擊,抽絲剝繭,他到現在還以爲父親的死是個意外!”
“糊塗一點有什麽不好?他即是憨直之人,你就該讓他不改單純的活着,何必把他卷入仇恨當中?你可曾想過,你在複仇中也将他推入了危險的境地。李耀祖是何許人,你一個人與他鬥也就罷了,還把他也拖了進去,他是他們趙家在這個世上的延續,如果他因複仇而死,那麽他們趙家就在這世上絕後了!”
師父的話句句敲在了洛秋的心上,仔細的思索着師父的話,最後他搖搖頭,堅定的說道:“師父,我不能否認有些話你說得對,但是,作爲一個堂堂七尺男兒,怎可棄殺父之仇而不顧,在這世上苟且偷生?何況,這個殺父之仇還牽扯出那麽多的人命!但凡是個有血有肉的漢子,都不會這麽稀裏糊塗的活着!”
“好吧……”師父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回身說道:“爲師說不過你。你說的對,有血有肉的男兒不會糊裏糊塗的活着!”
拉開門,一陣冷風肆無忌憚的鑽了進來,讓兩個人都不由的打了一個寒戰。邁出一腳,師父站在了那裏,“洛秋,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師父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做了不得已的錯事,請你不要恨師父!”
“師父……”洛秋甚是不明白師父那幾句話是什麽意思,想要喚住師父問個清楚,可是師父頭也不回的消失了。
坐在床邊,洛秋仔細思索着師父的話,直到一陣陣困意襲來,洛秋才意識到,如果自己再不睡會天就亮了。
脫下外衣,柳葉合心的香囊落在了腳旁,洛秋躬身撿了起來,撫摸着上面的那兩片翠綠的柳葉,歎息一聲将它放在枕邊。
躺在床上,洛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胸口挂着的玉佩,一種溫暖踏實的感覺湧了上來,洛秋閉上沉重的眼皮,與南宮澤自夢中相遇……
一連幾天承歡和趙德都沒有露面,想必府中的客人将他們困住,無法脫身。正月,走親訪友的時候,雖然威武镖局剛搬到京城不就,但是前去拜訪的人也确實不少。正如洛秋所料,兩人的确是忙于府中的應酬。
年初六,洛秋早早起身,整理房間打掃庭院。這幾日着實讓他閑的發慌,大門未出,吃吃睡睡了吃渾過了幾日,再不松松筋骨恐怕骨頭都要生鏽了。
洛秋躬身賣力的掃着院子,一陣敲門聲讓他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了笑容,“是承歡嗎?”
“知道是我還不趕緊開門!”大門外傳來了承歡不悅的聲音。
“一大早就氣呼呼的……”洛秋無奈的搖搖頭,緊走幾步打開大門。
“嘿,我說承歡,你這是怎麽了?一大早就跟吃了火藥似得!”洛秋調侃着承歡,向她身後看了看,“咦,怎麽就你自己,趙大哥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