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纖塵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屋裏了。何夫人坐在她的床頭,手裏還捧着一碗醒酒湯。
不由分說就給她灌了下去,邊灌邊埋怨,去看看大哥就是了,怎麽能把下人都趕走,然後偷酒喝呢。
以爲自己喝醉了呀,這樣也好,不然怎麽解釋她哭暈過去的事。
“大哥呢。”
“你還操心他,有人照顧着呢。不會喝偏還要喝,個個都是不省心的。”
何夫人曾與兒子約法三章,喝酒可以,隻許在自己家裏。若是讓她知道在外頭喝酒,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就是怕他醉的糊塗了出事,結果一個沒看住,連女兒也有樣學樣,氣的何夫人肝兒疼。
何夫人唠叨歸唠叨,看女兒露出疲色,到底是心疼,讓丫鬟伺候的精心些,便收了話。
燕懷瑾,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竟對你這樣壞。可我以後不會了,我會對你好的。懷抱着這個念頭,她慢慢睡沉了。
兩日後的表演,何采琴興緻勃勃,何纖塵滿腹心事。
她今天選了鳳尾裙,裙子上用真正的孔雀羽毛繡着鳳尾,轉起圈來猶如孔雀開屏,美豔無比。
裙子華美首飾就更要壓得住,一支水汪汪的翡翠鳳頭簪,配上七八支同色小钗,或插或别,美的就象畫裏走出來的宮裝美人兒。
妝容并不濃,她年紀小,皮膚足夠好,輕敷一層粉也就是了。敷多了反而污了她本來的好顔色,倒顯得多餘了。
何采琴的臉又綠了,她今天穿的是何纖塵送她的一套衣裳,雨過天晴色,十分适合她這樣的小姑娘。
可和何纖塵的鳳尾裙一比,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再加上首飾和配飾,上上下下,從頭到腳,更是無一處能比。
“走吧。”
何纖塵站在花廳外,沖何采琴招手。她這回來又被擋駕了,隻能在花廳等着,她卻沒有再抱怨。
江南的雜技歌舞在京城十分受歡迎,這回來的還是最有名的三大舞班之一,而且是其中雜技耍的最好的一個。
這正對了何纖塵的胃口,定了前排的位置,視野開闊準備好好開開心。結果剛坐定就不開心了,因爲隔壁坐的就是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的六皇子。
何采琴一臉興奮,“人家在看你呢,多巧啊,這是不是就是緣份呢。”
“緣份?我看是狗/屎還差不多。”
何纖塵在心裏冷笑,還緣份呢,分明就是被吐着毒液的毒蛇給盯上了。
她把臉一冷,喚過香玉讓她把帷帽拿出來。戴上帷帽,果然隔絕了四周投射過來的目光。包括六皇子,也隻好不再看她。
表演十分精彩,何纖塵看的入迷,巴掌都拍的紅了,每個節目演完都有表演者托着托盤下來,覺得好的便會打賞。
這回托着托盤下來的,是個俊俏的小少年。何纖塵看到他一愣,這不是六皇子身邊名叫季安的書童嗎,怎麽會在這裏?
幸而她戴着帷帽,無人看到她臉上的訝然。她看着季安的托盤在六皇子跟前一晃而過,六皇子擲出一塊銀餅,約摸七八兩的樣子,已是引人測目。
季安一臉喜色,分明不認識他的模樣。何纖塵待他走到跟前,随手抛出一個十兩的銀錠,“你叫什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