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纖塵知道燕懷瑾在家裏陪父親和兄長喝酒開始，就一直伸長了脖子往外頭看。

何夫人看她這個樣子，真恨不得敲敲她的腦袋，問問她一個莽夫究竟有什麽好的。

但是想到丈夫的話，還是平了心氣，很是淡然的陪着女兒聊天。

“聽說了嗎，王青涯定親了，可能下個月就要娶過門了。”

“什麽，居然還有人願意嫁他，哪家的姑娘，瞎了眼吧。”

何纖塵還以爲他暫時讨不到老婆了，總要等事情平息了才好再說親吧。

“你以爲這是多大的事，這種事從來都是女方吃虧，男人呐，不過是被人笑話幾天就過了。沒準還有人羨慕他有豔福，一個良家女當通房也要跟着他呢。”

何夫人故意輕描淡寫王青涯說親的難度，意在提醒她，男女之間不管出了什麽事，總是女人吃虧些的。

“哼，背信棄義沒擔當的膽小鬼，有人羨慕他才是有鬼。”

何纖塵還真不相信，有好人家的閨女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江南富戶的大小姐，也算是門實惠的親事。”

看到女兒情緒低落，何夫人還是告訴了她實情。京城的确沒人願意跟他結親，倒真不是因爲什麽男女之事。而是因爲他在這件事中表現出來的，愚蠢、自私以及沒有擔當等等行爲，讓人不願相信他以後還能有什麽作爲。

門當戶對眼看是不行了，王夫人卻堵着一口氣，一心想讓兒子早些娶妻，堵住外頭人的嘴。

于是挑了江南的富戶，至少有财有實惠。這輩子當個富家翁，又有王家靠着，也不錯了。

“倒是登對。”

何纖塵隻說了這一句，便撂下了。王青涯如何，已經不關她的事了，還有何采琴，從她簽下賣身契開始，她就連讓何纖塵談論的資格也沒了。

“最後又出了一回事，你知道秦家的小女兒吧，嫁了個……”

“我知道，她被丈夫打了，鬧着要和離。燕懷瑾不會這樣對我的，他絕對絕對不會這樣對我的。”

何纖塵打斷母親的話，眼裏已經有了淚光閃現。母親不會明白，在夢裏，燕懷瑾走向自己的那一慕，讓她有多麽的震憾。

她知道自己不會再選錯，她蠢了一回，不會再蠢第二回。因爲他的吻，他的擁抱，讓她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什麽是被人愛着，被人全心全意的愛着的感覺。

這一切，和夢裏小孩子過家家似的愛是那麽的不同。和燕懷瑾一比，夢裏的六皇子就是個演戲都演不好的騙子。隻可惜，她一直活在欺騙和虛幻中，隻到最後才在血淋淋的事實下清醒。

這一次，她不會了，她真的不會了。

強烈被愛着的感覺，隻要享受過一次，就再也不會認錯。

何纖塵獨自跑到前院，留下何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歎氣。這就是所謂的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嗎？

“燕懷瑾，燕懷瑾……”

何纖塵的聲音又尖又厲，還帶着哭腔。

她還在往前跑，卻不知已經撲到了一個人的懷裏。她擡頭，淚眼迷離。

“燕懷瑾……”

她再次叫他的名字。

“我在，我就在這裏。”

燕懷瑾摟着她，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她的後背，就象安慰一個哭泣的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