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兒她是有苦衷的。肯定是寒躍在逼她!肯定是。”
葉南天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反複地對自己說道。
這樣的信念,成爲了救贖他靈魂的最後一根稻草,給了他氣力,讓他得以緩緩地向禮堂中央走去。
而周圍的弟子,看到這樣的葉南天,皆是默默地讓開一條路。
“你說他不會出事吧?”上官靈略顯擔憂地說道。
“你在關心他?”顧君河聲音裏有點不悅。
“你夠了!”上官靈對某醋壇翻了個白眼,然後正色道:“我覺得這事不簡單,他很有可能是被利用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也隻是個可憐人罷了。
這懲罰也夠大了。
“曉兒。”
葉南天躍上中央的高台,哀恸地說道:“你…不愛我了嗎?”
這,是他最想知道,但又最害怕知道的。
雖然,結果已經很明顯,但,他還是希望能聽到她親口告訴自己。
一個月前,他們還你侬我侬,花前月下,怎麽才過了一個月,她就變了?
“師兄,對不起,我愛的是寒躍。”
曉兒有點意外,顯然也是沒想到葉南天那麽認真。
她有點愧疚。
因爲她,一直以來,都隻是在配合寒師兄的計劃,跟他演戲罷了。
葉南天一愣,激動道:“那你曾經說過的那麽山盟海誓,又算是什麽?我們的孩兒呢?”
他突然發現她小腹平平,壓根沒有半點孕相,頓時懵了。
她的喜脈是他親手診斷的,怎麽會……
這不可能有錯的!
要不是有那個孩兒,他壓根不會聽她的話,去威脅師傅,搶門主之位。
“我…我…我怎麽可能有你的孩兒。”
曉兒被他問得心虛不已,連說話都頻頻打結了。
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
而他們也從未曾有過夫妻之實,一切都隻是局而已。
“葉南天!你夠了!”
寒躍舉起食指朝着他的鼻尖一指,怒吼道:“你别求愛不成,就血口噴人!衆所周知,曉兒她是個未出閣的清白姑娘,哪裏可能跟你有孩兒。
你既然愛她,就不應該通過毀她名聲這樣無恥的方式去報複她!”
寒躍說話真是相當的高明,簡單幾句話就把輿論的浪尖推到了葉南天身上。
堂内對葉南天的指責聲頓時一浪接一浪!
“我沒有!”
葉南天額角青筋暴現,睚眦欲裂:“寒躍,你休要胡說八道!我們是相愛的,她說過她愛我!”
往日種種,他還曆曆在目!
那晚花前月下,把酒言歡,一覺醒來,她一絲不挂地躺在他身邊,難道也隻是個夢嗎?!
“葉師兄,我從沒愛過那你。我愛的是寒躍!雖然,我拒絕了你,可你也不能這樣污蔑我啊!”
曉兒的演技也開始爆發了,臉帶清淚,語帶委屈。
從她答應幫助寒躍開始,她就注定要對不起葉南天。
她馬上就要跟寒師兄成親了,如果這件事注定要有人犧牲,那,就讓葉南天繼續去做那個人吧。
堂内的弟子們看到曉兒女神那委屈的神情,罵已經算輕的了,更有甚者,已經拳頭霍霍,準備沖上去,教訓那歹毒的葉大師兄了!
“我明白了!”
葉南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寒躍,冷笑了一聲,道:“你果然卑鄙。你爲了登上門主之位,讓她去迷惑我,慫恿我去做那些欺師滅祖的事,然後你就來個黃雀在後!”
這樣一梳理,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個從前,從不搭理他的高冷女神,突然對他垂青,他還以爲,是他的誠意感動了她,原來,這隻是一個笑話!
“曉兒,你這麽對我,我不怪你!隻怪我自己傻而已。但醫尊是你爹!你怎麽可以這樣!”葉南天一臉痛心,沉聲質問道。
是她,說她爹年紀大,懦弱無能,所以聖醫門才會越來越不濟。
是她,一次次拿腹中胎兒去威脅他,讓他背叛師傅,做盡大逆不道的事。
他當初真是腦子進了水,才會聽這個蛇蠍女子的話!
“大師兄,我爹是被你害死的!難道你連這個事都要誣陷我嗎?”
曉兒聲調徒然升高,惱羞成怒。
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她怎麽可能會承認。
既然他要公諸于世,那就讓他做個徹頭徹尾的罪人吧!
“你!”
葉南天一時氣結,發現現在自己再說什麽,都沒用了,于是便絕望道:“你們這對狗男女先下去向師傅贖罪,我随後就來!”
說罷,他便一個箭步向前,雙手凝聚全身十成的靈力,握成鷹爪,欲向他們的天靈蓋拍去!
全場弟子一個個的目瞪口呆,想去幫忙,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雖然說寒躍和曉兒修爲不低,但要是受了這樣的一擊,肯定不死也會殘廢。
“南天!”
這時候,一開始登場那位長老,終于沉不住氣了。
咆哮一聲後,便對葉南天打出一道極爲強悍力量,将他瞬間彈出十米之外。
禮堂此時很是安靜。
安靜得連葉南天骨折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長老不怒自威,站在高台之上,滿帶威嚴地說道:“你已經不是本門弟子了,休得對新門主無禮!”
葉南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不達眼底:“他能成爲門主,你這個爹,應該是功不可沒吧?”
他相信,這事情,計劃得那麽周全,拼得那麽緊湊,并不是寒躍一個人能做得到的。
寒躍再有能力,都不能做到那麽神不知鬼不覺。
“休得胡言亂語,寒躍能成爲門主,皆是因爲他得到了本門信物——綠靈珠。”長老聲音洪亮,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綠靈珠’他也準備好了,随時可以拿出來做證據。
反正,大家都沒見過綠靈珠的真容,身爲長老的他,說是,那就是了。
“那,就請長老拿出來看一下吧!”
葉南天剛想說什麽,就被一陣悅耳動聽的聲音打斷了,沒錯,正是上官靈。
上官靈輕柔而堅定的聲音,在安靜的禮堂裏,猶如一陣驚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們是誰啊?”
“我怎麽知道啊。難道是葉師兄帶來的?師兄真的是在勾結外派?”
“管他們是什麽人。既然不是我們的人,就應該先捉起來才是。”
“就是就是!”
衆弟子紛紛側目相對,露出警惕的目光,并迅速地将他們包圍了起來,拔刀相對。
但,一群專注于醫學的人,修爲又能有多高?
“讓開。”
顧君河冷着一副臉,沉聲道。
隻見他負手而立,不怒而威。
那若有若無地釋放出來的威壓,讓一衆弟子顫抖不已,均不自覺地後退三步有餘。
台上的長老,在感應到顧君河的靈力境界後,不禁虎軀一震,想不到他那麽年輕,就有如此變态的修爲境界。
在這個強者爲尊的世界裏,強者,就能得到尊重。
這在聖醫門也不會例外。
于是,長老稍微收斂起了敵意,語氣放緩了幾分說道:“這位兄台,這是我們聖醫門的内務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你們并不是我門中弟子,請你們離開。”
長老的視線一直落在顧君河和上官靈的身上,從未離開。
在察覺到對方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又憤怒又郁悶。
這麽多年的計劃,就差那麽最後一步了。
這兩個該死的程咬金!
寒躍放開了那本來摟住曉兒的手,往前走了幾步,跟長老并排站着,威嚴滿滿地說道:“未知兩位兄台此次前來,可是打着本門信物綠靈珠的主意而來?”
寒躍此話一出,全場子弟皆是馬上進入作戰狀态,氣氛突然變得緊張不已。
綠靈珠,可是聖醫門最重要的信物啊!
要是公然被搶,那他們以後還有臉面在火雀國立足嗎?
“各位,我們并無敵意。隻想問大家幾個問題,得知答案後,我們自會離開。”
上官靈眼睛水靈,甜甜地說道。
在場弟子聽到後,皆是松了口氣,看她長得那麽美,确實也不像是壞人啊。
對,這就是臉的作用。
任何時代,這都是看臉的世界。
但顧君河就不樂意了,自己的女人被一群男人盯着,他能開心嗎?
要不是剛開始答應她不能沖動,他就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挖了。
上官靈嘴角含笑,掃視一圈,然後問道:“得靈珠者,得聖醫門。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的了。”
“對啊,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還不待長老和寒躍回答,其他弟子就搶先一步說了,因爲這對于他們來說,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簡直不用經過大腦思考了。
“那,請問大家如何區别,綠靈珠的真僞呢?”
上官靈看着長老和寒躍,嘴角揚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聽到上官靈的話後,寒躍的眼眸危險地半眯,那原本就小的眼睛,此刻完全是成了一條細線了。
剛開始,他還搞不清楚這對男女的來意,現在,已經萬二分确定,他們就是來争搶門主之位的了。
“這…這…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啊,對啊,這問題我們以前怎麽沒想過呢。”
衆弟子皆面面相觑,答不上話來。
從前,他們都沒有仔細地看過綠靈珠,隻是遠遠地從醫尊手裏看過一眼。
那顆珠子就是綠色的,要是說還有什麽特征嘛,他們也答不上來。
“那,還望長老不吝賜教。”上官靈雙手抱拳,一臉誠懇樣子。
但心裏卻像在看猴子表演一樣。隻要他敢說,那等下他很快就能上演有趣的自打嘴巴了。
長老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是個坑,所以他在猶豫着、在盤算着。
他手上的綠靈珠是假的,他哪有底氣說出來啊,萬一被識穿呢?
但他是長老,又不能說不知道,這答還是不答呢,他确實是進退兩難啊!
正在他猶豫之時——
“綠靈珠,既然能成爲本門的信物,自然是有其獨特之處。”
寒躍搶先了長老一步說話,昂首挺胸地說道:“它通體碧綠,有靈性,具有強大的木系生命能量。能讓枯草重生,朽木再生長。”
關于綠靈珠的外貌和功能,如果連他這個門主都說不出來,那不是太說不過去了嗎?
再說了,就算他們知道,又能怎麽樣?
到時他把假的拿出來,晃悠一下,隻要他堅定的說那就是真的,他們又能耐他何?
長老目光淩厲地掃了寒躍一眼,頗有責備的意思。
雖然隻有一瞬,但還是被上官靈捕捉到了。
“謝謝指教!”
上官靈露出一抹淺笑,故意提高聲量地說道:“好巧啊,我這裏也有一顆綠靈珠,既然門主已經說出了辨别之法,那我們就來讓大家一起辨别一下,誰真誰假?”
寒躍虎軀一震,小小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他是完全沒有想到她身上,居然有綠靈珠!
“寒師兄,這…”
曉兒向前走了幾步,挽住了寒躍的手臂,有點擔憂。
她知道他們手上的綠靈珠是假的,因爲她當時也有份去尋找跟綠靈珠類似的靈石。
最後找到的綠明珠,經打磨後,跟綠靈珠有八九分相像。
要是不了解的人,還真是分辨不出來呢。
“曉兒!”寒躍沉聲一喚,語氣中明顯帶着責備。
女人真是麻煩。
這時候猶豫,不就代表心虛了嗎?
“那,就請兩位上來吧。”寒躍道。
他倒真的是要看看,他們手上,是不是真的有綠靈珠。
綠靈珠有靈性,就算他們有,也不一定能留着的。
畢竟以前就出現過綠靈珠自己飛走的情況。
“好。”
上官靈和顧君河一臉自信和桀骜,在衆弟子和各位長老的注目禮下,緩緩地往中央走去。
當經過葉南天身邊時,上官靈眼神複雜地看了葉南天一眼。
然後,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