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回答顯然讓上官靈感到很是意外。
明明每次見到,态度都是那麽的恭敬,怎麽會突然就說不認識了呢?
這也太奇怪了吧。
“掌櫃的,我和他還一起來過這裏的三樓兩次,這都是最近的事情啊。你怎麽會不記得呢?我找他有事,如果他在的話,麻煩你通傳一下吧。”
上官靈一臉不置可否地笑道。
顯然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這位姑娘,天靈閣每天來往的客人那麽多,我怎麽可能會記得每一個人呢?我說了,這裏并沒有叫顧君河的人,我也不認識這個人。姑娘請回吧。”
掌櫃的态度很是冷漠。
話音剛落,便轉身離去,并沒有打算跟上官靈多費唇舌。
“掌櫃。”
上官靈身形一動,便繞到掌櫃的身前了,她目光如炬,嚴肅道:“你說的話,我并不覺得好笑。我再問你一次,顧君河在不在這裏?别撒謊,我知道你是知道的。”
掌櫃之前,對顧君河那種唯唯諾諾的恭敬态度,絕不可能是假裝的。
更何況,顧君河進這裏的地下囚禁室,如入無人之境,也證明了他在天靈閣的地位是非同尋常的。
說不認識?這也太扯了吧。
“所以…姑娘是打算在天靈閣鬧事咯?”
掌櫃周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
周圍的護衛,聽到有人意圖鬧事,立馬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拔刀相向。
半晌,上官靈便被一群高手裏裏外外的,重重圍住了。
門裏門外的客人,紛紛駐足,指指點點。
“哎呀,這不是将軍府的廢柴四小姐嗎?怎麽回事啊。”
“犯傻了呗!天靈閣也是她能鬧的地方嗎?真是不知好歹。”
“就是,她本來就是個不能修煉的廢柴,這下好了,連腦子都不好使了。”
“聽說她是來找男人的,呵呵……都找到天靈閣來了。”
“呀,那就是傳言都是真的咯,經常夜不歸宿,不貞不潔的。”
……
圍觀的人,話說得越來越難聽了,然而,上官靈卻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隻有顧君河的下落。
“我并非想鬧事,我隻是想知道顧君河的下落。”
上官靈一雙星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掌櫃,充滿着堅定。
“我再說一次,我并不認識這個人。”
掌櫃表情冰冷,充滿着不可忤逆的威嚴,道:“不管姑娘是什麽身份。如果,姑娘再不離去,影響了天靈閣的生意,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氣了。”
要知道,就算是皇宮貴族,來到天靈閣鬧事,他們殺了也是可以不負責任的。
上官靈目光冰冷的掃視了周圍一眼,無數的刀刃,正在向她步步靠近。
他們目光兇狠,似乎,隻要等掌櫃一聲令下,他們就會馬上把她捅成篩子。
上官靈眼眸一轉,最後又落到了掌櫃身上,她神情冷清,把字咬得很重,道:“如果你見到他,麻煩轉告他,我上官靈,正在找他。”
說罷,便轉身打算離去。
但,周圍的護衛并沒有散開,直到聽到掌櫃的指令——“放她走。别影響了我們天靈閣的生意。”
這才給上官靈讓出了一條路。
上官靈離開後,周圍的護衛便各歸各位了,而天靈閣也恢複了正常運營。
“呼…這這這,這真不是好差事啊。”
剛走到内堂的掌櫃,腿軟得差點跪下了,雙手扶着桌子,深吸了幾口氣。
吓死他了!折壽啊!
他多怕上官靈來硬的啊!
要是那些不長眼的護衛,不小心傷了她,那他就死定了。
幸好幸好。
稍稍平複了情緒後,他又鬼祟地回到門邊,小心地把布簾掀開了一條縫,他看了一會兒,确定上官靈是真的走了以後,才徹底的松了口氣。
“上官小姐,别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掌櫃搖了搖頭,無奈地歎了口氣。
在他看來,既然她是‘祖宗’第一個看上的女人,那肯定是有非同尋常的過人之處的。
而他,也已經把上官靈當做‘祖宗’的夫人看待了。
所以,剛才,當他聽到那些刺耳的閑言碎語的時候,心底裏很是氣憤,簡直有想上前撕爛他們嘴巴的沖動。
那些人的模樣,他都默默地記住了,以後來天靈閣買東西,哼哼,三倍以上價格吧。
而另一邊。
經過剛才天靈閣那一幕,路上的行人見到上官靈均紛紛側目,投去不屑的目光,并指指點點的。
但,她卻啥都沒聽到,沒看到。
像失了魂。
除了天靈閣,她突然可笑的發現自己不知道可以去哪裏找他。
她對他的身份背景,一無所知。
好像,隻要他不來找她,她就隻能無可奈何地等待一樣。
都城的街道,四通八達的。
她,就這樣走在錯綜複雜的街道上,漫無目的。
“靈靈。”
突然,一個穿着白袍,腰間插着碧玉箫的高大男子,直直地站定在她的面前,溫柔地叫喚了一聲。
上官靈這才擡起頭來,對上的,是一張儒雅溫潤的臉。
“子寒,是你啊。”
她笑得有些有氣無力。
“你…怎麽了?”
淩子寒神色擔憂地問道。
“我沒什麽啊。呵呵…對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上官靈這才看了周圍的景色一眼,驚訝道:“醉清風?我怎麽走到這裏來了?”
真是奇了個怪了。
淩子寒眼神深邃地看了上官靈一眼,微笑着說道:“餓了吧?進去喝杯茶,吃些點心吧。雲峰可想你了。”
我,也很想你。
在這裏,等了你将近半個月了,等到的,卻是這麽個失魂落魄的你。
“好啊。被你這麽一提醒,我還真的餓了呢。”
上官靈回過神來,雙眸恢複了些許神彩,又笑道:“也是好久沒來看過雲峰了。”
說罷,便轉身,推開門,腳步輕盈地往主廳走去了。
然而,淩子寒進門後,并沒有跟上她的腳步,而是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一刻過後。
“靈靈,來,吃點東西吧。”
淩子寒的臉上始終挂着溫潤的笑容,左手拿着一盤點心,右手捧着一盤水果,邁門而入。
“我就說呢,你怎麽不見了,原來是去拿點心了啊,好豐富哦!”
上官靈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興奮地說道。
點心滿滿的一大盤,有包子,有糕點。
而水果都很新鮮,有三四個不同的品種,看得出,是剛剛洗好削皮的。
“這個娘嬸做的點心,挺不錯的,你試試?”
淩子寒挽了下衣袖,體貼地遞上了一塊還熱騰的小米糕。
“好。”
上官靈接下,咬了一口,歎道:“真好吃哈。甜甜的。”
“好吃就多吃幾塊吧。”
淩子寒細心地,把糕點盤放在了她的跟前,順手拿起茶壺,給她倒滿了一杯水。
“靈靈,你最近可是有什麽不順心的事情?”
淩子寒也拿起了糕點,往嘴裏送了一口,又道:“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但說無妨。即使,是子寒幫不上忙的事,你說出來,也會舒服很多的。子寒,無論何時,都願聞其詳。”
他的聲線很好聽,如流水一樣,聽着非常舒服。
上官靈垂下了眼眸,把剩下的半塊糕點,放在了邊上。
想要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她隻是暫時找不到顧君河罷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那麽失落。
“謝謝你,子寒。我沒什麽事,隻是,剛剛閉關出來,有點累。”
她笑得有點牽強,想到淩子寒也隻是關心自己,于是便熱情地邀請道:“對了,明天,我要參加我們上官家的家族比試,你要來看嗎?”
對于淩子寒,她心裏也是有幾分愧疚的。
她當初承諾,他來都城後,就帶他去遊玩一番的,卻始終都沒有去,把他就這麽,一直晾在這裏。
而他卻沒有半句怪責,還那麽的關心自己。
仔細想想,她真是有點過分了啊。
“好,我去爲你加油。”
淩子寒點了點頭,微笑着,像春日的暖陽。
但,他的心裏卻是失落的,她終究,還是不信任自己嗎?
所以,才什麽都不說。
“好。來,一起吃吧,都冷掉了。”
上官靈唇角微微揚起的一抹笑,給淩子寒遞去了一個包子。
心情似乎已經好了一點。
***
“主子,别激動,我…我看得出,上官姑娘還是很在乎你的,不然就不會去天靈閣找你啊。月妄,你說對吧?”
天翼看到顧君河,那張黑得發亮的臉,不禁心驚膽跳。
“是啊!他們隻不過是互相喂了些點心,互訴了一番衷腸而已啦。不代表什麽的。呵呵…”
月妄一向嘴賤,這不,本來就打翻醋埕的顧君河聽到他的話以後,就直接原地爆炸了。
後面的屏風,右手的桌子,頃刻變成粉末。
天翼、地靈,月妄三人皆是一驚,面面相觑。
而天翼,更是深深地低下了頭,心中正無比後悔把話筒給了月妄。
關鍵時刻,他怎麽能忘記了月妄嘴賤的毛病呢!
“這還不代表什麽?”
顧君河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麽久以來,她還沒給自己遞過食物呢。
偏偏,那個淩子寒又長得那麽好看,毫不遜色于自己。
實在是讓他捉狂啊,危機感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