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昨晚在你房間,說等你回來的。然後,整個早上,我都沒有看到她了。”
李雲雲左右張望了一下,又道:“小姐是有事要找夫人嗎?或者她回到廂房裏了,我幫你去找找吧。小姐你今天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哦?你也一個早上沒見到娘了?”
上官靈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狀。
這有點奇怪,柳如煙平時三步不出閨門的,比賽場上沒有看到她,她也沒在北苑,會去哪裏了呢?
“我跟你一起去找吧。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話畢,她就轉身,走進房間裏,打開櫃子,準備拿一雙新的鞋子換上。
“君河,我去找找娘親,你就在這裏等我一下好嗎?”
上官靈回頭對他說道。
畢竟,他不是上官府的人,到處走動,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說不定會被當做刺客呢。
“好。我在這裏等你。”
語音剛落,顧君河就上前,又把她攔腰抱起來,放在了床邊上。
上官靈大驚,道:“不用塗藥了吧?我都好了。”
這人是不是有什麽詭異的癖好啊,怎麽那麽喜歡抱别人上床!
真是讓人又羞澀又無語啊。
“但,你要穿鞋子啊。”
顧君河從空間裏,拿出了一雙精緻的米白色繡花短靴,靴上繡着幾朵粉色的小花,簡約而不簡單,樸素而又不失優雅,看得出針法極好,圖案都是栩栩如生的。
“這…是送給我穿的嗎?”
上官靈驚訝之餘,又有點感動。
這是他早就讓人做好,準備送她的吧?
他居然會做這種事?
這實在是大大的超出她的腦洞範圍了。
“試試合不合适,我也是憑感覺讓繡娘做的。”
他單膝跪下,左手溫柔地捧起她的嫩足,右手拿着短靴,準備幫她穿上。
“不不不,顧君河,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雖然這社會,并非絕對的男權主義。
但一個大男人,幫女人穿鞋子,讓人看見了,還是會被笑話的。
顧君河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不肯放手,繼續着穿鞋子的動作,道:“我不介意别人怎麽看我。在我眼裏,沒有别人的位置,所以我從來都不會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下。”
“這鞋子,看着很合适。跟你平常穿的衣服,也很般配。”
顧君河看着那雙繡花短靴,笑着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真不愧是大師級的作品!
“謝謝。”
上官靈站了起來,走了幾步,樂呵道:“真的很合适,很舒服,這是我穿過最舒服、最漂亮的鞋子了!”
“你喜歡就好。”
雖然縫制這雙短靴,花了上千的金币,但看到她那麽喜歡,這錢,就花得值得了。
“這鞋子,是用很獨特的材料做的,火燒不爛,水浸不濕,十分輕盈,還可以增加防禦度和提升速度,也算是一件靈器了。”
顧君河站了起來,淡淡地說道。
“啊?原來那麽珍貴啊。”
上官靈看了眼腳上繡花靴,又擡眸看了看顧君河,有點不好意思。
這,該花了他不少錢和不少心思吧?
“還有裙子,裏衣,首飾等等。你想到的,用得上的,我都讓人做好,放在空間裏了。”
“啊?謝…謝謝你。”
上官靈有點愧疚,除了謝謝,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原來他在背後,爲自己做了那麽多事。
而自己,好像…什麽也沒爲他做過。
顧君河上前,把她擁入懷中,一臉深情地說道:“要謝我,就用一生,去陪伴我。”
“嗯。”
上官靈閉上了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了,趕緊去找你娘吧。等會我們再去看看其他人比試,心裏有個底,才能更好的取勝。”
顧君河輕輕地把她放開。
“好。我去去就來。”
***
“娘。”
上官靈和李雲雲在柳如煙廂房門口,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人回應。
“夫人可能不在房裏。”
李雲雲往四周張望了一下,又道:“難道夫人去看比試了?但小姐您都回來了,她應該不會還在那兒吧?”
按道理來說,小姐比試結束,夫人應該會來看看小姐才對的。
這人跑去哪了呢?
奇怪。
“我剛才在賽場上,一直都沒有看到她。”
上官靈心裏有點忐忑,退後幾步,準備把門踢開。
以她現在的靈力水平,把門踢爛,就是分分鍾的事情,且毫不費勁。
“娘!”
門被踢開以後,她直接跑進房間裏,結果,看到柳如煙正虛弱地蜷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
“娘,你怎麽了?”
上官靈很擔心,緊緊地抱着她,低聲地問:“是哪裏不舒服了嗎?啊?”
準确地說,她是在害怕。
從小至今,她都從見過柳如煙虛弱成這幅模樣。
連氣息,好像都變得微弱了。
“我沒事,你們出去吧。”
柳如煙的聲音有點冷清,又帶了幾分堅決。
“夫人,你這樣我們很擔心的。你有什麽事,就說出來吧,我們會想辦法幫你的。”
李雲雲急得有點想哭了,眼淚已經在打轉了。
夫人平時對她,就如親生女兒般好。現在她出了事,她又怎麽能置之不理呢?
“你們出去!”
柳如煙竭盡全力,聲音嘶啞地怒吼着。
“雲雲,你先出去吧,讓我來單獨跟娘說幾句話。”
上官靈眉頭緊蹙,回頭對李雲雲說道。
“可是…”
李雲雲雙手互相摩擦,時而緊握,猶豫了一下,答應道:“好吧。雲雲在門外候着,夫人小姐若有需要,大喊一聲就得了。”
說罷,便含着淚花,跑出了房間。
“娘,這裏就隻有我們兩個,沒有其他人了。你若是有什麽事,盡管跟靈靈說。我是你的女兒,你這樣,我會很擔心的。”
上官靈說得情真意切。
一邊說,還一邊輕拍着柳如煙的背。
安撫着她的情緒。
“靈靈。”
柳如煙帶着哭腔,擡起頭,對她說道:“我不是你的娘,真的。”
她的眼眸裏,寫滿哀傷,但上官靈的注意力壓根不在她這句話上面,而在她的瞳色裏。
“娘,你的眼睛…怎麽…是紅色的?”
上官靈的瞳孔狠狠地瑟縮了一樣,好像明白了些什麽,聲音嘶啞地問:“娘,你也是魔族?”
這讓她有點震驚。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魔族的事實,但萬萬沒想到,柳如煙竟然也是魔族。
“我說了,我不是你親娘。還有…當初你天沖、靈慧的命魂封印,是我下的。”
柳如煙眼裏含着熱淚,聲音略帶嘶啞。
看得出她在難過,在擔心。
上官靈愣了一下,這是她完全沒想到的答案啊!
可,想到那麽多年來,柳如煙對她的關心和照顧,她還是選擇沉下氣來,先搞清楚再說:“娘,我知道我的魔族身份,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麽你要那麽做,但我相信,你有你的原因。
你可以告訴我嗎?我長大了,很多事情,我需要知道,這樣問題來了,我才能更好地去應對。”
“什麽?!你說你知道你的魔族身份了?”
柳如煙很意外。
“是,我跟獨眼魔族已經有過接觸了。我也知道了,是血淚,隐藏了我的魔族氣息,所以,才沒有讓人發現。那娘你…”
上官靈突然想起柳如煙在賽前給她服下的那顆珠子,那,難道跟血淚有一樣的作用?
太多疑惑了。
柳如煙聽到後,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之前還擔心,靈兒會無法接受自己的身份,原來,她已經有跟同族接觸過了。
那就好說了。
“沒關系,我能在你身邊那麽久,已經很滿足了。賽前給你服用的紅色珠子,是頂級黑暗魔法石,是用來增強魔族力量和掩蓋魔族氣息的。
這麽多年來,我就靠它,來維持我的能量和掩蓋我的氣息。所以,它突然離體,我有點不适應,才會那麽虛弱。
靈兒,我沒關系的,我活夠了。我隻怕你的身份暴露了!神族和人族的人,要是知道了,是絕不會放過你的。”
柳如煙說得很意味深長。
天知道,這麽多年來,她肩負了什麽。
上官靈恍然大悟。
難怪,自己剛才動用了血脈力量,但周圍的人卻不知道。
原來,是因爲血淚和黑暗魔法石的共同作用,把她的氣息,給掩蓋下去了。
“娘,那顆魔法石怎麽拿出來啊?我比試完了,你先拿回去吧!萬一被人發現了,那你會很危險的。”
她很清楚人族和神族對魔族的憎恨,畢竟,她就是在人族社會長大的。
柳如煙緊緊握着上官靈的手,眼淚在眼眶打轉,道:“我死不足惜。最重要的是你,你是拯救我們魔族的希望!
當初,因爲你天賦和氣息都太強大了,我爲了避免讓有心之人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我傾盡全部魔力,将你的命魂封印住了。
你怪我是應該的,畢竟,你從小就因此,而受了很多的苦。這些,我都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她也是做了很激烈的思想掙紮,才作出這個決定的。
這麽多年來,每當她看到靈兒被欺淩,被罵廢物,她都在愧疚,都在質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