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靈,你…這是怎麽了?”
顧君河看到她眼眸裏蕩漾着的哀傷,有點慌亂。
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像被鐵錘反複地狠狠撞擊一樣。
疼痛不已。
“君河哥哥,這女人是誰啊?”
漠盈瑩充滿敵意地打量着上官靈,眼底充滿了不屑,說話的語氣,還帶了點質問的味道。
看顧君河說話的态度,這估計就是貴妃娘娘口中的‘鄉下野女人’了吧?
不得不說,這衣着,這相貌,這氣質,‘鄉下野女人’這個詞,還真的形容得很好呢!
哪裏比得上自己的十分之一?
“主子。那裏那裏。”
掌櫃終于忍不住了,舉起手來,指了指顧君河那被漠盈瑩挽住的手。
他這是豁出去了,漠盈瑩也是不好惹的主,他是知道的。
但他确實是被上官靈的執着打動了。
不願意好好的一對璧人,因爲這種誤會而傷了和氣。
“嗯?”
顧君河蹙着眉頭,低頭看了一眼,便馬上會意了,一把甩開了漠盈瑩的手。
力度之大,漠盈瑩連連後退了幾步,在掌櫃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
“漠小姐,你沒事吧?”
掌櫃的額角劃過一滴冷汗。
漠盈瑩的身份,他是知道的,這次如此得罪,他心裏也是瘆得慌。
“要你管!”
心裏委屈又受傷的漠盈瑩,死死地瞪着掌櫃,心裏已經在盤算着該如何懲治他了。
上官靈看到顧君河的反應,心裏隐約舒服了些。
眼眸裏的哀傷,也抹去了些。
“靈靈,你誤會了,這是我的妹妹。”
顧君河三步并兩步地走到上官靈的跟前,輕輕彎腰,握着她的雙手,眉梢眼角都是溫柔。
跟剛才對漠盈瑩的态度,簡直是天差地别。
“你妹妹?”
上官靈的語氣略帶狐疑。
畢竟漠盈瑩對她的态度,敵意那麽的明顯,可不像是妹妹的态度啊。
“嗯,在我心裏,她就像是我妹妹一樣的。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不跟她說話便是了。”
聽到顧君河的解釋,上官靈心裏甜滋滋的。
唇角的笑容,像牡丹一樣綻放。
“你妹妹問你,我是誰,你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上官靈右手挽着顧君河的左臂,左手握着他的手心,跟他十指緊扣。
毫不忌諱其他人的眼光。
“嗯,好,是該介紹一下。”
顧君河也想趁這個機會,徹底斷了漠盈瑩對他的一些非分之想。
漠盈瑩對他的情感,他不是不知道,隻是,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已經回應得很明顯了。
他不想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畢竟那麽多年,一起成長的情誼,是挺難得的。
“盈瑩。”
顧君河牽着上官靈的手,走到了漠盈瑩的面前,笑道:“這是我的妻子。她叫上官靈。既然你叫我哥哥,那以後,她就是你的嫂子了。”
話畢,顧君河便低下頭,與上官靈相視一笑,眼裏盡是寵溺的目光。
“靈靈,這是漠盈瑩。”
顧君河對漠盈瑩的介紹,僅幾個字就一筆帶過。
“君河哥哥,你知道的,我們的婚姻大事,從來都是身不由己的。是不是嫂子,現在,還不好說呢!”
漠盈瑩冷冷地盯着上官靈,唇角,揚起了一抹譏笑。
這種地位低賤的野女人,就算被君河哥哥看中了,也不會有結果的。
君河哥哥的母妃,肯定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以李貴妃的手段,這根本就不勞自己費心。
漠盈瑩的這句話,讓上官靈對顧君河的身份更感興趣了。
既然,她這麽說,那毫無疑問,他們肯定都是出身于名門望族了,再加上天靈閣的掌櫃,對他們那麽熟悉和尊敬,難道他是…
想到這裏,上官靈的心裏是狠狠地顫了一下。
不安的感覺,漸漸蔓延至全身。
“身不由己的事情,不會在我身上發生。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就是我的決定。”
顧君河的薄唇,勾起了一抹冷笑。
伸手環住了上官靈的肩膀,扣得緊緊的。
“君河哥哥,你!”
漠盈瑩蓦然瞪大眼睛,胸口氣得劇烈地起伏着。
顧君河倔強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真的很有可能會做出甯爲玉碎不爲瓦全的事情來的。
這事情,以前不是沒有過。
顧君河這輩子,要數最讨厭的事,就是畫畫了。
那年,他八歲,李貴妃逼着他去畫院裏學畫畫,他三番四次的拒絕後,李貴妃便使人綁着他過去了,結果,他一把火把整個畫院給燒掉了,差點,連他自己也葬身于火海之中。
瘋狂!
時至今日,他似乎仍絲毫沒有後悔過自己做的這件事情。
“好…很好…那就看看吧。”
漠盈瑩的額角,青筋突突地暴跳着,半晌之後,唇角勾起了一道陰恻恻的笑容。
顧君河,你倔強,你無畏,是因爲你以前沒有軟肋。
現在不同了。
想到此處,她又向上官靈投去了個陰狠的眼神。
“天翼、地靈,你們兩個把漠小姐送到廂房裏,好生‘保護’着。明天一早,就護送她回去吧。”
顧君河把保護兩個字咬得很重。
既然漠盈瑩對靈靈有惡意,那她,就不能留在這裏了。
免得制造什麽事端出來。
徒增煩惱。
“我不需要你們送,我自己會走!”
漠盈瑩心裏火大得很,還哪有剛開始那柔弱的樣子。
腳一跺,衣袖一甩,便自己走上天靈閣去了。
天翼和地靈見狀,馬上跟上,生怕這位大小姐鬧出什麽事來。
“你對你這個妹妹,也真夠狠心的哈。”
上官靈笑眯眯地說道。
話是這麽說,但心裏還是挺滿意他的表現的。
“你。”
顧君河指了指掌櫃,似笑非笑地說道:“你不是說,你不認識我的嗎?說天靈閣沒有我這個人?”
他沒有忘記掌櫃那天,讓一堆護衛,用刀指着上官靈的情景。
想想就來氣。
“祖宗啊,小的也是被逼無奈的啊!這,是上面那些人的意思。我還有兩位年過八十的高堂要養,又尚未娶妻。您就饒恕小的吧!”
掌櫃哭得如喪考妣,衣服都被汗浸濕了。
“那個,你怎麽知道他說不認識你的?你當時不在這裏啊。”
上官靈好奇地眨着大眼睛問道。
顧君河心裏顫了一下,心虛地笑道:“因爲這天靈閣有我的眼線啊,呵呵…”
他心裏暗道,不能露餡。
淡定,要淡定。
顧君河的解釋,上官靈想了下,也是挺合理的,于是便沒有再追問了。
“掌櫃也是身不由己的,況且他也沒對我做什麽,你别怪他了。”
上官靈扯了扯顧君河的衣服,讨好的說道。
掌櫃感激地看了上官靈一眼,鞠躬道:“謝謝上官小姐大量。”
剛才,他冒着被漠盈瑩報複的風險,提醒顧君河,現在突然覺得,這實在做得太對了。
要是顧君河和上官靈因爲誤會而分開,而顧君河眼瞎地跟漠盈瑩一起了,那,他們這些小的,日子恐怕會很不好過吧。
“好啊,都聽你的。”
顧君河當然沒有忘記掌櫃剛才有一丢丢的功勞,既然靈靈也這麽說了,那就算了吧。
“那我們去吃點東西吧。我現在好餓了。明天,我還要參加家族比試呢。”
剛才她都還不覺得餓,見到顧君河以後,餓啊,累啊,這些感覺都來了。
“好,上去吧。掌櫃,給我送點包子,點心上來,還有水果。”
顧君河沉聲地對掌櫃吩咐道。
記仇的他,并沒有忘記她跟淩子寒互相遞食物的事情。
他很介意。
“爲什麽吃包子點心啊,我吃别的不行嗎?”
她現在想吃肉啊!
神煩。
“不行。”
顧君河拉着她的手,二話不說的,就把她拉上樓去了。
不一會兒,一大盤熱騰騰的包子點心,和一大盤滿滿當當的水果盤就送上來了。
上官靈看得目瞪口呆的。
這裏,包子和點心,少說也有也有十多種,共一百多個。
水果嘛,七八種,看着應該有十多二十斤。
“來,喝茶吧。”
顧君河熟練地泡着茶,給上官靈先倒了一杯。
“這,又是什麽茶啊?”
上官靈輕抿了一口,感覺非常的清新自然,潤如三秋皓月,香于九畹之蘭。
“香竹箐。”
顧君河給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茶,然後坐了下來,指着嘴巴,道:“給我喂包子吧。我也餓了。還有要給我喂點心和水果。”
上官靈有點哭笑不得,看了看他的雙手,道:“兩隻手好好的,幹嘛要我喂你?”
“你也不準拿,我來喂你吃。”
上官靈聞言,嘴角和眼角同時抽了抽。
這人,到底是抽什麽風了?
“快點啊!我餓了。”
顧君河嘴巴微張,湊到她身前。
“好吧。”
上官靈服軟了,拿起了一個小小的點心,放在了他的嘴巴裏。
“好吃!”
顧君河的唇角,露出了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一臉滿足。
淩子寒隻是吃到靈靈遞過去的食物,而他,是靈靈親自喂的。
怎麽說也是他略勝一籌了。
呵呵。
看到顧君河這陶醉的樣子,上官靈也拿起了一塊一模一樣的點心,吃了起來。
可,味道就一般般啊!
一時間,她都有點懵了。
“對了,關于火鳳凰的秘密,有點眉目了。”
顧君河輕啜了一口茶,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