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果果挾着海海，淩北帆随後跟着，一起下樓。

警員自然都看到了洛果果。

可是看着洛果果擱在海海脖子上的手，所有警員都不敢動。

這可不是玩的。

海海太小了，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折騰。萬一真發生什麽事，沒有人能背起這個責任。

“你開車送我。”洛果果手下沒松手，命令淩北帆，“快點。”

淩北帆沒有任何猶豫，打開車門，就坐進駕駛座。

他一邊打開後座的車門。

洛果果要挾着海海，飛快坐上後座。

警員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個恨不得将洛果果掐死，卻沒有一個人敢動。

布加迪威龍暢行無阻地向外面開去。

警員們不敢怠慢，趕緊都坐上警車，息了警報聲，悄悄跟上布加迪威龍。

趙警官有吩咐，今天要是再不将洛果果緝拿歸案，大家都可以辭職了。

爲了端好這個飯碗，警員一個比一個警覺。

洛果果自然也看到後面警員相追。她擰擰眉：“開快點，把他們甩掉。”

淩北帆二話不說，照洛果果說的做。

布加迪威龍開上市政大道，淩北帆才問：“往哪裏開？”

洛果果忽然就有點閃神。

往哪裏開？

是呀，她要去哪裏？

感覺天下之大，唯獨沒有她洛果果的安身之地。

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淩北帆是希望她快點遠離C城，從此不再相見吧。

他這麽急切，難道是已經給兒子物色好了後媽不成？

洛果果恨恨地瞪向淩北帆。

可瞪着瞪着，洛果果的眼睛慢慢紅了。

最近幾個月，她曆經劫難，從千金大小姐變成私生女，從淩家少奶奶變成逃亡者。她已經多日沒照鏡子，多日不化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可面前的淩北帆，她四年多的老公，此時雖然臉上淡淡的憂郁，但高冷依舊，風采傲然，挺拔威嚴。

讓她心跳如初。

依稀之間，洛果果似乎回到大三時的那個傍晚——陶夭夭從奢華的布加迪威龍裏下來，像個美麗而又受寵的小公主。

随後，淩北帆從駕駛座下來，倚着車門，噙着幾不可察的笑容，和陶夭夭揮手。

秋風中，俊男美女成了大學城最迷人的風景。

那一天，陶夭夭成了大學城裏的熱鬧人物，成了女生宿舍裏羨慕妒忌恨的對象。

而她洛果果，就是那天晚上開始失眠，也是那天開始，她步步爲營，和陶夭夭成爲閨蜜。借陶夭夭方便之門，一步步接近淩北帆，最終讓淩北帆放松警惕。

四年多前，她從歐洲留學回來，終于在皇城大酒樓旁邊的湖邊，将陶越抱着陶夭夭的照片，送到淩北帆面前。

那張照片上，陶越的臉十分隐晦，壓根就看不出來是陶越的臉。

淩北帆妒火攻心，直接将陶越當成情敵，也給陶夭夭安上“劈腿”的罪名……

“走哪裏？”淩北帆的聲音，打斷洛果果的回憶。

洛果果飛快拭掉眼角的淚花，戀戀不舍地凝着淩北帆。

“你不想逃了？”淩北帆追問。

洛果果别開眸子。

“去城外。”她說，“皇城大酒樓那裏有個湖，有條橋，那裏有我們兩人的第一次。”

布加迪威龍忽然緊急刹車，發出尖銳的聲音。

淩北帆掃了眼洛果果。

這個時候，她居然會想起這些事。

沉吟了下，淩北帆抓緊方向盤，拐上另一條大道。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洛果果聲音沙啞，摒住氣息，“從開始到現在，有沒有愛過我一天？告訴我。”

淩北帆不語。

現在這個時候，談這個合适麽？

“我想知道。”洛果果卻不肯罷休。

布加迪威龍的速度，不知不覺慢了下來。淩北帆凝着前方，厚厚的唇，不知不覺抿得死緊。

海海在旁也不說話，一直就那看着洛果果掐上脖子的手。

他不哭不鬧，甚至也忘了害怕。

靜寂中，淩北帆的聲音終于響起：“新婚時候，我是真心想對你好。”

那時候，他有報複夭夭的快感，亦有喜得貴子的喜悅，确實過了好幾個月的舒服日子。

甚至，他那裏一心想幫陶夭夭當紅娘，就是不想陶夭夭有機會嫁給比自己出色的男人……

“那麽，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不愛我了？”洛果果急切地問，“我想知道。”

淩北帆沉吟了下，輕輕吐出：“我不知道。”

他對她的好感，在他記憶中，完全是洛果果自己消磨完的。

洛果果本來溫柔的眼神，瞬間又狠厲起來。

“那你說說，現在還愛不愛我？”洛果果咬咬牙，“哪怕一點點。”

這回淩北帆直接别開眼睛。

有些事情，他真勉強不了自己。

洛果果失望地瞪着淩北帆俊挺的背影：“你不愛我了？因爲你發現，你愛的還是陶夭夭，所以你把對我的愛情，慢慢全轉給了陶夭夭。對不對？所以你越來越看我不順眼，對不對？”

洛果果有些失控，聲調越來越高：“如果陶夭夭嫁的不是曲瀾，嫁給一個你動不了的男人，你一定會把她搶回來，對不對？老天有眼，陶夭夭恰好嫁的是曲瀾，你動不了曲瀾的。哈哈，老天爺太好了！”

“媽咪。”旁邊的海海，終于發出小小的聲音，“媽咪您這樣，我害怕。”

洛果果轉向兒子：“你是不是也覺得陶寶她媽比你媽好？”

“陶寶媽咪很可愛，而且好溫柔，會和陶寶一起玩。”海海太小，不懂得掩飾，“我真羨慕淘淘和陶寶，他們有好好的媽咪。”

洛果果的臉，慢慢黑了。

“停車！”她大喊一聲，瞪着窗外。

已經到了湖邊，他們之間第一個晚上就在這裏度過。

看着這個特殊的地方，淩北帆倒是沒有追問洛果果，直接将洛果果放下來。

洛果果下了車，拖着海海，站在橋上，靜靜地看着高橋下的湖。

“你不打算走了？”淩北帆提醒，“後面警車還在跟着。”

“我舍不得這裏。”洛果果的聲音，忽然就溫柔起來。

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讓淩北帆都失了神。

洛果果凝着淩北帆，甜甜地笑了：“我發現，不管你對我如何絕情，如何心裏裝着陶夭夭，如何把我一步步逼上絕路，我依然愛你。”

她臉上掠過聖潔的光芒：“我願意用我這生，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和你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