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晴無奈地扯開唇角：“爸身體也不好，我們隻是不想爸擔心。”
而且，誰也沒想到，老爺子會這麽關心陶寶呢。
老爺子曾孫幾十個，貌似對每個曾孫都好，可如果比較來看，卻從來沒有對哪個曾孫表現得更熱情些。誰知道陶寶會有這榮譽。
曲長柏冷冷一哼，掃了眼面色雪白的陶寶，瞄瞄曲瀾：“淘淘呢？”
“淘淘在上學。”曲瀾道，“爺爺如果想見淘淘，淘淘放學時，我讓司機送來見爺爺。”
“不用。”曲長柏沒好氣地一揮手，“我隻是随便問問。”
曲瀾張張嘴，最後靜默無聲。
老爺子總是欲蓋彌彰……算了，老爺子别扭就别扭吧，反正他們現在也知道老爺子口是心非了……
正說話間，本來正睡着的陶寶，眼睑顫動了下。
“寶寶？”曲長柏立即忘了曲瀾，緊緊握住陶寶的小手，居然擠出大大的笑容來，“認出我了沒？”
夏思晴和曲瀾夫妻對視一眼，又好笑又好氣又心焦。
陶寶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了下，然後睜開眸子。黑葡萄的眼睛在掠過天花闆後，緩緩聚焦在曲長柏的臉上。
然後，她烏黑的眼珠一轉，綻開個可愛的笑容，輕快地揮起她的小手兒：“老爺爺，您來啦！”
陶寶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曲長柏眼睛一閃，濕潤了。
他湊近陶寶，眯着眼打量着陶寶的小臉：“有哪裏痛不？”
陶寶的小嘴立即扁了起來：“老爺爺，有點喔。而且頭暈。老爺爺，我現在最想吃東西了，可是什麽都不好吃。腫麽辦？”
說着說着，陶寶一臉可憐巴巴。
那小模樣讓曲長柏再也裝不了高冷，立即潮了心，吸着鼻子。
“我幫陶寶想辦法。”曲長柏嚴肅地承諾。然後，他轉向夏思晴和曲瀾，一臉嚴峻，“你們怎麽搞的？堂堂恒天國際的董事長，難道給不了女兒一頓美食？曲瀾，你做人還能再失敗一些不？”
“……”曲瀾唇角抽了抽，靜默無聲。
看在老爺子如此厚待他女兒的份上，他就不和老爺子計較了。
陶夭夭在旁輕輕一拉曲瀾，生怕曲瀾和老爺子拌嘴。
曲長柏明明看到陶夭夭的小動作，當作沒看到，又轉過頭去了：“你爸爸不給你好吃的，老爺爺給。來，陶寶想吃什麽？”
陶寶立即眉眼彎彎：“真的？”
“真的。”曲長柏一撇嘴，“要不要拉勾勾？”
“不用不用。”陶寶笑眯了眼，“老爺爺，我要吃點酸酸的甜甜的鹹鹹的軟軟的香香的東西。”
“……”曲長柏的嘴越張越大。
這毛丫頭會不會太難侍候了。
有這樣的食物麽？
見曲長柏沒出聲，再瞄瞄曲長柏的樣子，陶寶忍不住撇嘴兒，小腦袋也耷拉了下去：“老爺爺，你也沒有這麽好吃的東西對不對？原來老爺爺也在吹牛啊！”
“……”曲長柏的胡子顫動起來。
好你一個陶寶！
玩他老人家是不是？
可看着陶寶的小臉，曲長柏歎了口氣，轉向夏思晴：“這丫頭最近的胃口都這麽刁？”
夏思晴無奈地點點頭：“爸，寶寶最近身體不好，胃口有點差。”
“我知道了。”曲長柏點點頭。
唉，他有點懷念雙胞胎在他的莊園裏打破碗的畫面了……
“老爺子來了？”門口傳來趙醫生的聲音。
“老爺爺去見個人，等會再來看陶寶。”曲長柏朝陶寶笑了笑，忽然自己滑動輪椅，“趙醫生，我們出去談。”
陶寶都醒過來了，當然不能當着陶寶的面談這個。
秦文武合作地将曲長柏推向室外。
夏思晴和曲瀾相視一眼，一顆心提起，也跟向外面。
如果老爺子對陶寶沒什麽感情也好了，不管陶寶有什麽事，打擊不到曲長柏。可依剛剛老爺子對陶寶的在首，陶寶這個病，可是會要老爺子的命的。
趙醫生和容川相熟，當然會顧忌許多。看着夏思晴和曲瀾隐隐擔憂的表情，趙醫生也有些猶豫。
要不要和曲長柏說真話？
曲長柏的腦血栓，可才剛剛穩固，最好不要再有所刺激。
“我要知道陶寶的病情。”曲長柏臉色凝重，開門見山，聲音雖然有些含糊，但意思絕不含糊，“不要和我打馬虎眼。如有隐瞞，我找你們院長。你不用再看曲瀾了，看我的臉。我現在很嚴肅。”
趙醫生的心思被曲長柏點破，尴尬了好一會。
他揉揉眉心，不得已：“老爺子，我當然不會隐瞞。那是您的曾孫女，我哪裏敢瞞……”
“說了半天，趙醫生還是在和我打太極。”曲長柏聲音一冷，“是不是你醫術不精，對孩子的病情沒有把握，所以才和我打太極？”
趙醫生的臉赤紅。
真是的，這老爺子太犀利了點……
趙醫生擠出個笑容，力圖鎮靜，聲音輕緩，盡量不要吓到曲長柏：“老爺子誤會了。老爺子，這麽說吧，陶寶的病來得兇猛，反彈也大，極不穩定。但對策是有的，隻是藥源難得……”
“不要拐彎抹角。”曲長柏沒好氣地打斷趙醫生，“需要什麽藥源？快說。我相信，隻要有藥湖，就沒有我弄不到的。”
陶夭夭聽着，飛快看了眼曲長柏，又默默别開眸子。
看在老爺子說這些話的份上，她決定忘記剛剛老爺子說的那些無情話。
趙醫生有些尴尬，有些無奈，他瞄瞄夏思晴，見夏思晴沒有任何阻攔，這才道：“是骨髓移植。曲老先生，陶寶需要合适的骨髓。但幾天下來，所有願意捐贈的人，都沒有十分合适的。”
曲長柏一震。
他原來銳利的目光，慢慢變得迷蒙址起來。
好一會，他緩緩吐出：“白血病？沒有找到适合的骨髓？”
他不是問，而是肯定。
趙醫生擔憂地看着曲長柏的臉，緩緩點頭。
曲長柏緩緩合上眼睛。他坐在輪椅上，好一會兒，沒有動，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夏思晴母子一眨不眨地瞅着老爺子，準備萬一曲長柏病重，随時搶救老人。
陶夭夭緩緩擋住陶寶的目光，一邊心不在焉地和陶寶說話。
好一會，曲長柏終于睜開眼睛，輕輕吐出一句：“曲瀾，通知洛世龍立即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