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瀾一震。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夏思晴。
夏思晴的目光，卻慢慢挪向陶夭夭。
可陶夭夭似乎沒注意這邊，沒有聽到曲長柏發話，所以什麽反應也沒有，隻和陶寶一起說話。
快樂的陶寶不知她的病扯動着所有人的心，還在和媽咪快快樂樂地交談着：“媽咪，我幸好生病了，要不然回學校的話，我又要擔心我的禮物沒地方放了。”
“……”陶夭夭臉抽了抽。
又二又歡樂的陶寶呀！
陶夭夭看着陶寶快樂的小臉，心裏一痛。
“不過我有些想哥哥了。”陶寶撇撇小嘴，“沒哥哥在這裏，不好玩兒。”
曲瀾的目光，終于移回到曲長柏身上。
沉吟了下，他掏出手機，打給路遙：“想辦法立即接通洛世龍的電話。如果可以，讓他打過來給老爺子。”
然後，曲瀾挂了電話，轉向曲長柏：“爺爺，路遙現在已經幫忙着手辦理，相信很快會有結果。
曲長柏颔首，不再說什麽。
想當然，曲長柏也明白，杜子锷和路遙是曲瀾手下兩員大将。這麽多年，這兩人一直是曲瀾的左膀右臂。
什麽樣的上司帶出什麽樣的下屬。曲瀾沉穩嚴謹，杜子锷和路遙行事風格酷似曲瀾。
路遙辦事，誰都放心。
關曉蓉剛剛故意回避大家，這會兒悄無聲息地從一側走過來：“姐夫，剛剛洛家有人來過。”
所有人都看向關曉蓉，神色各異。
每個人的眼睛裏，都寫着同一個疑問——洛家誰來過？
迎着大家的目光，關曉蓉莫名有了壓迫感：“其實這幾天，洛家都有人來。”
“洛文迪？”曲長柏擰眉，疑問的目光抛向關曉蓉。
“不是。”關曉蓉立即搖頭。
曲長柏的目光，不知不覺和夏思晴母子撞到一起。
“曼琳麽？”夏思晴試探着問。
曲曼琳現在也算是洛家人。
曲曼琳自己堅持丁克，可神奇地十分喜歡雙胞胎，這是曲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這會陶寶的病全C城人都知道，曲曼琳自然也不會不知道。避開曲長柏，悄悄來看陶寶，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不是。”關曉蓉仍然搖頭。
這回，所有人都不再問了。
陶夭夭和陶寶說話的聲音卻微微一頓。
大家都不再問，那是因爲不約而同猜到是洛世龍。
但大家礙于她的份上，都不想說出來。
“曉蓉，他來了多久？又走了多久了？”夏思晴打破沉默，“他說了什麽沒有？”
;“前天是洛世龍來，他就坐了一會，被司機趕走了。”關曉蓉瞄瞄曲長柏，“昨天是洛文豪。今天也是洛文豪。他說想見見夭夭。因爲夭夭總是不接他們的電話，公司又進不去，所以他們希望能在這裏遇上夭夭。不過每次都不湊巧，就看看陶寶就走了。剛剛你們來之前，他才走的。他還說，他明天再來。”
曲長柏面無表情。
夏思晴的目光悄悄掃過陶夭夭。
曲瀾黑瞳一閃，沉聲道：“下次他再有來，立即打電話告訴我。”
“好的。”關曉蓉爽快應了。
曲長柏不再多言，他自己轉動輪椅，慢慢移向陶寶床邊。
看到曲長柏的動作，陶夭夭配合地起身，站到一側。
“老爺爺，您又來啦？”陶寶笑眯眯地瞅着曲長柏的胡子，“我最喜歡老爺爺的胡子了，最好玩兒。”
曲瀾和陶夭夭不約而同看到老爺子的胡子。
那可是老人家的寶貝胡子，輕易不能拿來開玩笑的，更别說“玩”。
“真的？”曲長柏卻沒如大家想象的那樣生氣，而是眼睛一亮，有些渾濁的眼睛，發出熠熠的光芒。
“嗯嗯，當然是真的啦！”陶寶拼命點頭，“絕壁是真的。”
爲了證明她說的是真的，陶寶伸出她白白的，卻不再胖胖的小手兒，伸向曲長柏：“我可以摸一下嗎？”
在大家訝異的目光中，向來高高在上的曲長柏，竟伸長脖子，将下巴送了過去：“摸多少下都行。”
陶夭夭倏地别開目光。
明明最普通的對話，卻讓她心裏激動。
夏思晴和曲瀾松了口氣。
“老爺爺，您的胡子好刺人喔？”陶寶一個沒摸好，刺中小小的手心，不知不覺抱怨着。
曲長柏哈哈大笑：“看你個毛丫頭，以後還想摸一下不？”
陶寶撇撇小嘴：“以後你還讓我摸不？”
曲長柏和陶寶相談甚歡，讓旁邊的人都不知不覺松了口氣。
原本以爲老爺子看到陶寶這個病，就算不受刺激，起碼也會憂心。如今看來，老人家的心理比他們的強大多了。
陶寶身子弱，說着說着就犯困。不一會，又不愛說話了。
曲長柏自然也看出陶寶沒精神，便一本正經地哄着陶寶睡覺：“我困了，一起睡覺覺好不？”
“好呀好呀！”陶寶立即舉雙手雙腳贊成。
曲長柏假睡，可陶寶卻是真睡，不一會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曲長柏轉向曲瀾：“怎麽路遙還沒消息？”
“爸，路遙也需要時間。”夏思晴連忙解釋，“再怎麽說，洛世龍和洛文豪現在也是洛城地産的頭頭，不是路遙三兩句話可以擺平的。”
曲長柏颔首，他靜默着，眼睛定定地凝着陶寶蒼白瘦削的小臉。
“曲家的人，都配型了嗎？”他問。
“配型了。”曲瀾回答，“隻有二叔最近行蹤不定，所以沒驗。還有淘淘。淘淘幼年體弱，不敢讓淘淘配型。”
“哦。”曲長柏颔首，倒沒說什麽。
曲長柏的目光，不時看向曲瀾手中的手機。
終于，他再也忍不住了：“我來打給洛世龍。我讓他三分鍾内滾到我面前來。”
“爸别急。”夏思晴趕緊道，“半個小時内，洛世龍沒有消息再說。”
“還要半個小時？”曲長柏急躁了，“不行，我來找他……”
正說着，病房外面的長廊響起均勻有力的腳步聲。
“是誰來了？”夏思晴皺眉，“怎麽秦司機在外面都不阻攔？”
陶夭夭忽然轉過身去，一顆心不由自主加快跳動，連腳步都不由自主往外移去。
陶夭夭才剛剛移動腳步，一道偉岸的身影，已經在衆目睽睽中，如旋風般卷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