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去蓋大廳中間的青石闆已經來不及了,爲了不被那個女鬼發現位置,天炫夜順手把水晶球放到衣服裏,水晶球上的光芒立刻熄滅了,眼前也徹底的黑了。
他們兩人貼在牆邊極力壓低呼吸,兩隻耳朵豎了起來,漆黑的視線裏隐約能看見一個影子在朝着他們爬動。
幾乎同時的,天炫夜和殇千羽閉住了呼吸,那個影子失去了方向,也遲疑了。
天炫夜從口袋掏出了一把匕首,原本是打算射殺那個黑影的,但是怕萬一沒射殺成功,反被激怒,略微想了一下,改變決定朝着遠處扔了出去。
匕首落在地下響起了清脆的聲音,那個影子聽到聲音頓時竄了過去。
天炫夜雖然聽着聲音遠去,卻沒有一絲放松,心跳得飛快,它肯定會回來的。最主要一點他憋不住氣了,就在這時,殇千羽先他一步喘出一口氣,這聲音在此刻顯得是那麽清晰,甚至是響亮。
黑暗中模糊的影子猛然回過了頭,它如同野獸一樣飛躍。
嗡的一聲,殇千羽的頭皮都快炸開了,撒腿就往牆另一邊跑。
可沒跑幾步,腦袋突然碰到了一團濕乎乎的東西,她下意識地往前一摸,觸手冰涼,一縷一縷的像是頭發。
黑燈瞎火的吓得她要死,擡頭一看,隻見一個奇怪的黑東西站在面前,她愣了一下,朦胧中感覺那是滿身的長發,上面似乎還沾着濕嗒嗒的東西。
她大叫着轉身就跑,長發裏忽然伸出一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這是一雙幹枯的手,刺骨的涼!
殇千羽驚叫一聲:“讨厭鬼救我!”
她說的讨厭鬼自然是天炫夜,天炫夜其實沒等她喊出聲,人已經飛快從前面閃了過來,用力一掰那雙幹枯的手,拉起來殇千羽就跑。
他們的身後傳來一陣風聲,天炫夜掏出了水晶球,因爲現在已經暴露了目标,不需要再掩飾了。
摧殘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四周,而這時殇千羽聽到後面的異常,也下意識的扭頭一看,這一看,魂差點吓沒了。
隻見一具女屍在後面飛過來,原來黑發裏是一具女屍。那女屍由于速度太快,讓滿身長發飛了起來,同時恐怖的面目徹底露了出來,滿臉煞白色,沒有眼珠子,隻是兩個黑色的空眼框。
殇千羽這回頭的一瞬間,女屍躍到了她的後背上,頓時吓得她連連大叫。
天炫夜發現不對,跑過來幫我往下扯女屍,女屍揮舞着利爪幾下子就把天炫夜劃傷了。
不過,殇千羽也趁着身上的手松開,急忙把女屍摔到地上。
天炫夜沒等殇千羽,而是獨自一人先往前跑去,他在前面對殇千羽大喊:“到翻開的那塊青石闆那裏!”
殇千羽立刻懂得了天炫夜的意圖,急忙引着女屍跑到翻開的石闆邊。
沒到石闆前,殇千羽已經開始憋氣,猛然往前一跳,躍過去地上的黑洞。
女屍沒有眼睛看不見,往前一竄,正好落在黑洞裏,瞬間她的身子往下掉,但她反應迅速,立刻抓住了洞口邊緣。
天炫夜一直屏氣呆在旁邊就是爲了這一刻,狠狠一腳跺去女屍的手指,女屍凄厲的怪叫,死死的抓着邊緣就是不肯撒手。殇千羽也趕緊過去幫忙,蹲着身子扳她的手指,卻不曾想她突然往上一竄,一下子抓住了殇千羽的衣角,跟着掉進了黑洞裏。
殇千羽耳邊是飕飕的風聲,裏面是無盡的黑暗,女屍已經失手松開她,先一步掉下去。
最深處的下面似乎有火焰,越往下掉視線反而有些隐約的看清楚,殇千羽的周圍都是一根根鐵鏈,她情急下拼命調整下姿勢,猛然抓住了旁邊一根鐵鏈,下墜的力量一下子減弱了,但還是繼續往下滑。
她咬牙抓着鐵鏈,手心的皮膚迅速蹭掉了,幾乎一路鮮血而下。顧不上疼痛,勉強把腿繞在鐵鏈上,但鐵鏈突然出現了斜度,她的身子猛然加速斜着滑了出去。
殇千羽發現四周的鐵鏈都出現了斜度,都在向中間位置開始彙集,她這裏鐵鏈斜度不是很大,看來是最接近正中間的位置。
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殇千羽歎息一聲,既然抓不牢鐵鏈,那也别飛出鐵鏈,至于接下來隻能聽天由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鏈突然到頭了,她看清了鐵鏈拴在一個巨大的圓鼎上,沒給她時間準備,便蓬的一聲撞到了圓鼎上,手上一麻松了鐵鏈,她又往下又落了五六米才摔到地上。
這一下殇千羽摔得七葷八素,滿眼冒小星星,四周陰森森的,鼻子還聞到一股腐爛的味道,還有一股刺鼻的油腥味。她揉着屁股剛爬起來,這時聽到上空鐵鏈傳來天炫夜迅速往下的罵叫:“這鐵鏈上是什麽,怎麽這麽滑啊!”
殇千羽擡頭一看,發現天炫夜一隻手握着水晶球,一隻手抓着鐵鏈迅速滑下來,殇千羽急忙大喊:“讨厭鬼小心點,下面有個圓鼎,别撞上了。”
有了殇千羽的提示,天炫夜在快撞上圓鼎時,猛然撒手,身子輕飄飄的落在殇千羽旁邊。
殇千羽急道:“你有沒有事情?”
天炫夜潇灑的抖落身上的塵土:“還好,還好,本尊的命還在。”
“你怎麽下來了?”
别看天炫夜平日油腔滑調,此刻倒是認真起來,“我怎麽能看着你一個人掉下來,我們是一起來這個地方的,就必須兩個人一起找出路出去,就當你真的有事,我想我也不會抛下你,婦唱夫随嗎?”
殇千羽剛開始還挺感動的,後來聽到婦唱夫随,就翻起了白眼,誰跟他是夫婦啊!不過殇千羽還是能感覺到天炫夜話裏的鄭重承諾,如果她真的摔死了,他會怎麽辦?難不成真的婦唱夫随?
天炫夜眯着眼睛看去四周:“拖你下來的那具女屍呢?”
殇千羽說道:“她沒抓住鐵鏈,這麽高,差不多摔成肉醬了。”
天炫夜點了點頭,轉身看去圓鼎,這也發現了圓鼎下面跳動着一朵火焰,這也是殇千羽大體能看清四周的原因。
殇千羽奇怪的說道:“是誰在鼎下點的火呢?”
他們仔細看起這個圓鼎,它被上空無數的鐵鏈吊着,下面有三足,如同粗壯的蹄子,三足裏正燒着一把小火,是綠色的火焰,不過火焰似乎快要燒完了,火苗垂死的正左右晃動。
天炫夜四處去看,水晶球光芒照不透黑暗,感覺四周不像有人的樣子,也沒聽到什麽異常的聲音,那是誰放的火?
這個圓鼎是一個青銅巨鼎,全身墨黑,高有十米,鼎肚十個人也抱不過來,兩邊各有一耳。鼎上纏繞着密密麻麻的鐵鏈,這些鐵鏈就是從上面青石闆彙集下來的,有的在吊着圓鼎耳朵,有的是捆在圓鼎上。從鐵鏈露出的的縫隙能看出圓鼎四周刻着魑魅魍魉幾個鬼物,圓鼎最上面有蓋,蓋上蹲着一隻不知名的兇獸。
天炫夜更加肯定這裏原本就是鬼族的一個聯絡點,感覺這圓鼎裏似乎裝着什麽,外面的鐵鏈在捆住它。
殇千羽蹲在地上微微看了一下,對天炫夜喊道:“你過來看這裏。”
她的腳邊有一條裂縫,裂縫半米寬,深也不足半米。裏面有漆黑的液體,天炫夜過去用手捏了一點在鼻子前聞了聞:“這好像是什麽油。”
他們都是順着裂縫看下去,裂縫一頭深入到了銅鼎的三足下,三足下挖有一個大圓坑,黑油順着裂縫緩緩地流進圓坑裏,原來這是支持火焰的原料。不過此刻黑油明顯供應不上了,滴滴答答的往圓坑裏流,圓坑上面的火苗忽閃忽閃的就要倒下了。
他們跟去裂縫走去另一頭,另一頭一直通向漆黑的遠處,走了十幾步,驚奇地發現,和殇千羽一起掉下來的那具女屍正摔爛在裂縫裏,也正好阻斷了裂縫裏黑油的流動。
原來圓鼎下的火苗快熄滅了是這個原因啊!
他們順着裂縫繼續走,前面出現了一個小山的影子。殇千羽也向天炫夜要到了一個水晶球,這個水晶球裏面的光芒有些微弱,發出淡黃色的光芒。殇千羽想看清這座小山的全貌,但距離有點遠,隻好往前跑出去幾步,可是剛看了一眼,就吓得轉身就往後跑,“媽啊!”
她這一回頭,正好長在了天炫夜的胸口上,天炫夜扶正她的身子問怎麽了,殇千羽恐懼道:“你自己看。”
天炫夜仔細一看,哪怕曾經殺人如麻,現在也全身打了冷顫,這哪是什麽小山,這根本上就是一座屍山!
是用屍體堆出來的小山,從裏到外都是一層層的屍體,看這樣子至少有幾百具屍體,他們穿的衣服都是白色的長袍。這裏充斥着強烈的腐爛味道,而且油腥味也是很嚴重。
殇千羽頓時醒悟了過來,臉色白了,“看來剛才拖我下來的那個女屍就是這屍山裏的一員,她都能詐屍,那這堆屍體呢?”
天炫夜說道:“别害怕,那個女屍肯定是異類,想詐屍談何容易,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不過屍山真沒有動靜,不像有詐屍的迹象,他們走了過去,這才發現這堆屍體下面有個巨大的油池,四周是厚石闆壘砌的,整座屍山就堆積在油池裏。
油池裏面有閃着光芒的黑油,而且已經快要溢出來了,裏面的屍體已經腐爛,有的成了白骨,有的是一團爛肉。
天炫夜明白了過來,“原來是這麽回事,這其實是個煉油池,這些黑油都是屍油,是屍體在裏面腐爛形成的。”他指去地上,道:“這條裂縫是從油池裏流出來的,然後一直到了圓鼎下面。”
殇千羽結巴了起來,“從這裏到圓鼎其實是一條供給鏈條,支持着那把火永遠不滅啊!”
第四章
殇千羽說從圓鼎到到這裏的屍山是一條鏈條說的倒是挺對的,屍山在油池裏産生了屍油,屍油從裂縫流到圓鼎下燒起來。當然要不是後來爬上來的女屍摔死在裂縫裏,堵斷了油路的通暢,圓鼎下的火可以一直燃燒着,說不準這把火經曆了幾千年,如果真是這樣,可想而知先前消耗掉的屍體也不是少數,遠遠不是現在看到屍山上的數量。
天炫夜忽然說道:“我現在真好奇圓鼎裏面裝着什麽東西,需要用火一直這樣燒着。”
聽天炫夜這樣一說,殇千羽忽然想到了烤肉,她的确是餓了,咽了兩口唾沫,繼續看去眼前這座屍山。
屍山上的屍體也都是穿着白色長袍,讓人驚奇的是,所有屍體的眼睛都被挖了去!這是怎麽回事?是刑法?專門針對人家眼睛的刑罰?
他們繞開屍山走向前,發現這裏是個天然溶洞,洞内亂石嶙峋,洞天高闊。前面漆黑一片,走了一會,天炫夜說道:“前面到頭了。”
前面是一個圓形的山壁,山壁被打磨得光滑如同石闆,上面彩繪浮雕着一副副精美的壁畫。
天炫夜仔細看了看,這些壁畫裏藏有故事,而且的确是講訴鬼族的故事,鬼族的人都穿着白衣長袍,和屍山上的人穿的一摸一樣,這也說明屍山裏的人都是鬼族的人。
爲什麽天炫夜知道這些人是鬼族的,因爲在這些白衣人的身前有一個妖孽的男子,一身華美的蟒袍,他就是千年前叱咤六界的鬼王——赤血。
鬼王蟒袍外面還披着一件紅色的披風,這件披風鮮豔無比,就連天炫夜和殇千羽此刻都有些錯不開眼睛,這還僅僅是壁畫而已,如果真的看到了實物還不得亮瞎一雙钛金眼。
殇千羽遲疑了下說道:“這些人的眼睛怎麽會發出紅光,難道是妖怪?”
天炫夜眯起眼睛:“他們是鬼族的人,他們的眼睛會某種邪術,屍山上的人都被挖了眼睛,是有人在怕他們這種邪術。”
接下來的壁畫,鬼王領着手下去外面山村燒殺搶掠,他們的紅眼睛的确有種魔力,可以讓村民們石化在原地,任憑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