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飛做好飯卻沒吃,他忙忙碌碌一早晨全都是爲了冷小婉,讓冷小婉十分感動。『
溫小飛走後,冷小婉默默地回到飯桌前坐下,一時卻無心吃飯,心裏波瀾起伏:他爲什麽對自己這樣好呢?他真的隻是把自己當成妹妹嗎?如果不是爲了自己,他爺爺會做飯給他吃的呀!他不吃飯怎麽學習呀!
冷小婉又想起了父親的那封信。她想:遵照父命,自己就應該做他的妻子,可他沒有逼迫自己,還主動說明在如今的社會,愛情和婚姻都是自主選擇的,連父母也無權幹涉,可是……
唉!想到這裏,她禁不住歎了口氣,又想:自己起初覺得他很醜很可怕,尤其是他要來親吻自己時的那幅嘴臉,讓人惡心,現在雖然覺得他并不太醜了,也不可怕了,可一想起他要親吻自己的樣子,心裏還是……
的确,冷小婉一想起那次醒後看見的溫小飛要親吻自己的樣子,心裏就不舒服,就反感,所以她實在不想做他的妻子。何況在她心中,溫小飛與英俊潇灑和才華橫溢相距太遠,簡直一點也不沾邊兒。
此時,她的心裏十分糾結。她感到溫小飛是一個善良體貼的人,可又忘不了初見他時的恐懼感和惡心感,尤其是後者。
冷小婉獨自想了一會兒,見盤裏的土豆條已經不冒熱氣了,想到得趕快吃飯,回到堂屋裏才安全,于是就匆匆吃起飯來。
吃完飯,她把碗筷洗淨放好,又看了看廚房的一些東西,把覺得有些亂的整理了一番,才趁外面無人時偷偷跑回去,并把堂屋門關上、插死。
她本想去墓室的,可一看到電視,想起了昨天放的小女孩兒與男孩子的愛情故事,就想打開電視再看一會兒。
冷小婉不知道電視劇播放都有固定的時間,以爲随便什麽時候都能看到,所以就心跳着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電視。
可她怎麽也找不到昨天的節目,很是奇怪。不過,她看到了一些令她更加驚奇的東西。
她先看到了一個關于動物的節目。那兇狠的老虎、獅子、獵豹,那可怕的巨蟒、恐怖的蛇群,還有漂亮的羚羊,奇怪的斑馬,等等,無一不緊緊地吸引着她的眼睛。
通過電視,她第一次認識了許多從未見過的動物,也目睹了自然界裏一場場殘酷的獵殺和一次次機智的逃生,所以她更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神奇,不禁感歎:原來還有這樣一個沒有人的卻生機勃勃的世界!
她把這個節目一直看到結束才換台。而最令她驚異無比的要數下面剛換出來的節目。
這是一期重播的選美比賽。冷小婉看到,許多與她年齡相仿的女孩子,長得都十分漂亮,身穿隻遮住三個要緊處的衣服,似乎就是溫小飛說的什麽泳裝,依次在台上走過,偶爾還輕搖慢舞,搔弄姿。她們的衣服緊扒在皮膚上,突顯出高挺的胸部和渾圓的臀部,那胳膊,那大腿,還有後背,雪白的,全都露着。
而台下竟是一大群男人,像看猴戲一樣在觀看。每一個女孩子走過,前排的幾個男人便說什麽這個大、那個小,這個粗、那個細的,又什麽美不美、圍不圍的,真是不可思議。
但是整個場面秩序井然,好像很嚴肅的樣子,女的并無古時青樓風塵之氣,男的也看不出目露淫猥、心術不正,而似乎是表現出一種對女人身體美的陶醉和贊賞。
一開始看時,她還感到心跳臉紅,想給關掉,可是一股無名的力量阻止了她,讓她無法關掉,眼睛也離不開屏幕,心想:反正這裏隻有我自己。
而看着看着,她便平靜下來了,不再感到難以接受,有一點覺得那些女孩子的确挺美的。
這讓她對現代服裝的偏見一下改變了許多,她想:原來現在的服裝已經不單單是爲了遮體,也是爲了展示身體的美麗。
她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部,暗自感歎:自己那時的女人千方百計要把胸部隐藏起來,而今天的女人似乎千方百計要把自己的胸部凸顯出來。
的确,這一隐一顯,正是古今觀念的最大變化。
古代女人不僅要用衣服把自己的身體全都包裹起來,而且也不能在男人跟前抛頭露面。光**上的封閉這還不夠,心靈上也被百般囚禁,不許看所謂的“雜書”,以免移了性情。
今天呢,女人能頂半邊天,不僅像男人一樣自由地生活,還大膽展示自己身體的美麗,除了法律和道德不給露的,其它的都對男人的眼睛毫無保留,露得從容,露得自信,露得驕傲。
事情往往就是這樣,一個人做了,覺得不應該,會被視爲異端打死;一群人做了,覺得還行,似乎可以接受;而如果所有人都這樣做了,那就變成正常現象了,不這樣反而不正常。正如一個人說地球圍繞太陽轉,被訂死了;一群人說地球圍繞太陽轉,那就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大家全都說地球圍繞太陽轉,那就信了吧。
冷小婉帶着封建時代的思想觀念,進入了現代社會,從開始的少見多怪,到後來越看越多,可謂多見少怪,心理也就漸漸地生了變化。
當然,這與她年輕,以及從小受到父母開明的教育也有很大關系,使得她易于接受新的思想。而如果她像薛寶钗那樣,從小受到嚴格的禮教教育,或是一個成年或老年女人,那可能就會是一個老頑固,會像魯迅筆下的九斤老太那樣,天天念着“一代不如一代啊”。
看着電視裏的女孩子大膽地展示自己的身體,冷小婉想起了溫小飛拿給自己的衣服,心裏便有一種蠢蠢欲動的感覺,于是就關掉了電視,向墓室走去。
剛進入墓道,冷小婉便聽見自己床上響起了一陣鈴聲,是手機在響。
肯定是溫小飛打來的,她急忙一陣小跑,到了墓室拿起手機接聽。
手機裏果然傳來溫小飛的聲音:“喂,婉兒妹妹。”
冷小婉想理,可卻又張不開口,以至于溫小飛又叫了一聲“婉兒妹妹”,她這才回答:“是我。”
“噢,婉兒妹妹,你吃過了嗎?”溫小飛關切地問。
冷小婉平靜地回答:“吃過了,你沒吃飯怎麽辦呀?”
“嘿嘿,我也吃過了,我趁課間到外面吃了碗面條,現在剛吃好,在學校外面給你打電話的。”溫小飛得意地說。
“你就才吃嗎?餓壞了吧?”冷小婉關切地問,心裏不由得關心起溫小飛來。
“沒事兒,好了,我不多說了,你記着,中午要按時吃飯,”溫小飛說,“你一個人在家孤獨,沒事就看電視。”
“我不孤獨,我在學習簡化字呢。”冷小婉回答道。她撒了個謊,因爲不好意思對溫小飛說自己看了電視,怕溫小飛猜到自己看了那些“淫邪”的東西。
“那好,你小心點,還要照顧好自己啊,我挂了。”溫小飛說完就挂了電話。
冷小婉的手機還在耳邊。聽着“嘟嘟”的聲音,她心裏一陣顫抖:他怎麽這樣好、這樣體貼入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