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婉情急之下打了溫小飛一巴掌。但溫小飛仍沒放手。
隻是呆了兩秒,溫小飛就更加大聲而且更加堅決地說道:“你打吧,你使勁地打吧,你打死我,我也愛你!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誓我會愛你一輩子!”
溫小飛的臉上現出無比痛苦的表情,就像是心被什麽刺透了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悲戚之極,也似有一點絕望。
冷小婉停止了掙脫,愣愣地看着一臉痛苦的溫小飛,聽着他那真誠得要滴血的傾訴,心也不禁陣陣地顫抖着,哪裏還舉得起打他的手。
“婉兒妹妹,你知道我有多麽愛你嗎?我的心都被你掏空了,日日夜夜,時時刻刻,我都在想着你,離開你一會兒,我就想趕緊再見到你,我、我真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我、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情,我願意一生都聽你的,讓你快樂,讓你高興,我、我什麽都願意做,什麽苦能吃!”
溫小飛滔滔不絕地說着,盡情地傾吐着自己愛的衷腸。
情感的積聚,力量是巨大的,如同地殼運動所造成的能量積聚,一旦有了一點縫隙,便一不可收拾,足以排山倒海,驚天動地。
溫小飛對冷小婉的愛,一直被死死地壓抑着,今夜在美好月色的誘惑下,無意中現了一個缺口,便瘋狂地爆了。他不再顧忌什麽,他要一吐爲快!
實際上,此時此刻,溫小飛已經失去了對自我的控制,激情主導着他的神經系統,被憋了很久的所有的愛的話語,如同潰堤之水,呼嘯而下……
說到最後,溫小飛停下來,用哀求地眼神凝視着冷小婉似乎靜止了的眼睛,輕輕問:“婉兒妹妹,你、你相信我嗎?”
冷小婉依然愣癡癡地看着溫小飛,但她聽清了溫小飛的每一句話。溫小飛的每一句話都是級麻藥,把她的神經麻痹得失去了知覺,以至于聽了溫小飛的話後,她竟機械地輕輕應道:“我、我相信。”
冷小婉說這句話本是無意識地,因爲她本來就知道溫小飛在深愛着自己,現在溫小飛問,她潛意識裏就順口回答了。所以,她對溫小飛說“相信”,并不是要向溫小飛放愛的許可證,她沒有這個的意思。她隻是條件反射性地、機械性地回答了溫小飛的問而已。
可是,她這一句“相信”,卻點燃了溫小飛按捺已久的激情,簡直讓他激動到了極點,竟然興奮得雙手一下把冷小婉緊緊抱進懷中,同時吻上了她那剛想張開叫喊的兩片薄唇。
冷小婉的确想叫喊,但溫小飛的這一突然舉動,讓她猝不及防,完全陷入了溫小飛寬大的懷抱。她的嘴還沒張開,就已經被溫小飛的嘴嚴嚴地包住了。溫小飛的荷爾蒙上來了,瘋狂地親吻着她。她的舌頭很快就成了他的俘虜,毫無退路。
冷小婉驚慌失措,本能地反抗着,用力地推溫小飛。可此時的力量對比實在懸殊,她弱如嬌花,柔若嫩柳,如何推得動昆侖玉柱般的溫小飛?
嘿,一番狂吻,如錢塘潮夜澎湃,似昆陽戰晨披靡!
溫小飛瘋了!用力推也推不動,喊又喊不出,最後,冷小婉力量用盡,隻好放棄抵抗,順從了……
然而這時,溫小飛卻像是猛然驚醒地樣子,放開了冷小婉,好似一個犯了重大錯誤的孩子一樣,驚恐地看着秀淩亂的冷小婉,怯生生而不停地說:“對、對不起,婉兒妹妹,對不起,我……你、你再打我吧……”
形勢一片大好,溫小飛怎麽就中途罷手了呢?其實正是因爲冷小婉的放棄抵抗,使得溫小飛的力量突然失去了重心,所以才一下清醒過來。而剛才,冷小婉越是使勁推他,他就越是急不可耐。這就像是彈簧一樣,用力壓它,必然産生強大的反推力,而不用力,它也就沒勁兒了。
沒了勁兒的溫小飛慌作一團,在他心裏,自己這是犯了彌天大罪呀。
可是,此時此刻,冷小婉反倒平靜下來。她雙手向後撫了一下自己那被溫小飛弄亂了的頭,然後認真地看着溫小飛的眼睛,輕啓朱唇道:“别怕,我沒有生氣,小飛哥哥,我知道你真的愛我,我早就看透了你的心。”
啊,這、這莺聲慢吐,簡直就是天籁呀!不,這是醉人的酒,是那傳說中的千日醉!
溫小飛看着一臉認真的冷小婉,激動得心都要飛了出來,大聲道:“是的,婉兒妹妹,是的,我愛你,我心日月可鑒!”
哎呀呀,沒想到他這時候還能精準地用上一個标準的成語!由此可見,無論是寫作文,還是造句什麽的,都要有一定的情境才好,閉門造車那是不行的。
日月可鑒!可不是嗎?
太陽公公早就知道他愛冷小婉的心。多少次旭日東升,他還沉浸在美人夢裏;多少次上課時,他徜徉在美人夢裏……
他不上課,頂着烈日跑回家,不是爲了冷小婉嗎?
就在今天下午,他和李齊吵架,也是迎着西斜的太陽回來的,這不也是爲了冷小婉嗎?
太陽公公知道得可太多了。而月亮最知道他的夢,哪一夜夢裏沒有冷小婉呀!此時月亮也正在看着呢。
月老兒可是最喜歡做媒的,這都免費做了幾千年了,它隻要一變圓,清光漫灑,就會有少男少女被誘惑……今夜它誘惑了溫小飛。
所以,好一個“日月可鑒”!不過,溫小飛語文功底到底還是不行,他應該再加上一個成語:天地爲證!這樣就更有氣勢了。
其實,可以爲證的還有他的成績。他的成績與他對冷小婉的愛是呈反相關的。他愛冷小婉多一分,他的成績就往下掉一分。他愛呀愛呀愛,他的成績就掉呀掉呀掉。他愛到無以複加,他的成績就掉到不能再掉。可是,有什麽關系呢?此際他不在乎自己的成績。
溫小飛又真誠地說:“婉兒妹妹,我太愛你了,真的。”
“我知道,所以我——願爲西南風,長逝入君懷。”冷小婉動情地說。她心中其實早在幾天前就撤除了對溫小飛的防線,并且對溫小飛生出幾分愛慕。
嘿,太巧了!曹植《七哀詩》裏的這句話,溫小飛還是能聽得懂的,他慶幸自己對語文還沒有像英語那樣一竅不通。所以聽了冷小婉的話,他激動得心都要化了,又緊緊地抱住了她,喃喃地說:“謝謝你,婉兒妹妹,我真高興。”
黃河之水天上來,溫小飛說着,眼睛就濕潤了,激動而欣喜的淚水,裹挾着一點點小小的委屈奪眶而出,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委屈,是因爲他那張一直被人嘲笑的臉。醜雖然不是他的錯,可他卻爲這張臉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冷小婉聽到溫小飛的聲音有些哽咽,知道他是太激動了,就輕輕推開他,憐惜地看着他的臉,伸手撫摸着問:“疼嗎?”
剛才,她在那裏錯誤地留下了一聲脆響。
“不疼。”溫小飛抓住冷小婉的手按在自己臉上說,“一點都不疼,你的愛能讓我戰勝任何疼痛。”
冷小婉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後悔地說:“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打你了,其實我不想打你的,真的。”
“我相信,”溫小飛喃喃地說,“打我的是過去的你,不想打我的是現在的你。”
說完,他又把冷小婉緊緊地抱在懷中,把鼻子伸進她的秀中,盡情地呼吸着香香的空氣。
溫小飛剛才說的有些道理。冷小婉那一巴掌純粹就是封建舊德在潛意識裏支配的結果,所以打過之後,她又有些後悔。
冷小婉把自己的臉貼在溫小飛寬厚的胸脯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溫熱。初秋的夜風送來輕柔的涼爽,讓她沉醉在這水一樣的月色裏。
在古時的婚姻觀念中,除去門當戶對的思想,另外則更講究的是重德重才,而不重外表。這一點,無論男女都一樣。比如三國時期的諸葛亮,就專門娶了個醜妻——才女黃月英,而南宋的賀鑄奇醜,卻也因爲才情卓絕收獲了美好的愛情。
至于許多明清傳奇,總把男主人公寫得如何貌美,不是賽過宋玉,就是可比潘安,那不過是爲了吸引女讀者罷了。再說,那樣才貌雙全的人又能有幾個呢?大多數人都是相貌平平。
而真實的古代生活中,姑娘家找夫婿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去相親的呢?什麽崔莺莺私會張君瑞,又什麽杜麗娘夜幽柳夢梅,全都是虛妄玄談、荒誕不經。古時女子多是進了洞房才得見夫婿之容,而那時又已闆上釘釘,不可更改,嫁雞随雞、嫁狗随狗。
在愛情上,冷小婉就有着重内輕外的思想。溫小飛雖然長相落後,她初見時也着實吓得不輕,但她并沒有以貌取人。她看中了溫小飛的才氣,又覺得溫小飛和順體貼,心裏便一點一點喜歡上了他。況且情人眼裏出西施,心理感覺變了以後,欺騙了視覺,她再看溫小飛,也不像初見時那樣醜了。
隻是,冷小婉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感情。這同樣也是古代女德教育的結果。所以,今夜溫小飛癡情的表白,其實也是冷小婉等待已久的。現在,她終于等來了這個大傻蛋的真情告白,心裏就感覺松快了,不然老覺得有些别扭。
過了一會兒,冷小婉突然推開溫小飛說:“小飛哥哥,你快跟我來!”
說完,她拉起溫小飛的手轉身下了坡,向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村莊的剪影就在前邊,黑乎乎的,卻似乎藏着一個巨大的驚喜。溫小飛既激動,又興奮,他不知道冷小婉要帶自己做什麽,就任由她拉着自己飛快地往回走。
冷小婉要帶着溫小飛去做一件事。這件事一直擱在她的心裏,時常讓她芒刺在背,難以心安。
兩個人很快就到了家裏,因爲走得急了些,都有點兒氣喘籲籲。
“婉兒妹妹,你到底要做什麽呀?”到了堂屋裏,溫小飛問道。他伸手去擰開了電扇。
冷小婉卻拽着溫小飛朝他的卧室走去,并且說:“别扇了,還有要緊的事呢。”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床邊。
美女,床,溫小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