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事件,震撼世界。
衍月宮,月衡看着情報,默然地站起身,推開了窗戶,遙望着昏昏的天空,輕輕說道:“雨雪,長天他要出劍了,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月雨雪從身後帶着幽香靠了過來,緩聲說道:“坐看風雲起,靜待長天平。”
月衡嘴角上揚,笑道:“你對他的信心很強嘛。但你别忘記了,那裏,可是天庭外庭,有些老家夥,很可能并不安分。”
月雨雪手臂穿過月衡的胳膊,兩人靠在一起,柔聲說道:“月衡哥哥,你也别忘記了,幽冥秘境可是鬼魔陪都,有些老家夥,一直都不安分。”
月衡眼神微微一顫,側過身抱過月雨雪,低聲說道:“那裏就是地獄,差點害了你。以後不要再提了,我很後怕。”
月雨雪溫柔一笑,平靜地說道:“我從地獄之中走了出來,我已毫無畏懼,你也不要畏懼。決斷吧,他,不是我們的敵人。”
月衡微微點頭,牽着月雨雪的手,說道:“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讓月乾、月坤活動活動吧,老人家了,太寂寞了也不好。”
月雨雪莞爾一笑,說道:“那再好不過了。”
星辰殿。
風度翩翩的厲逍遙在沉默了半刻鍾之後,目光終于從“明心湖事件通告”中移開,喃語道:“不起眼的小事,卻成爲了影響玄靈走向的大事件,這就是所謂的導火索嗎?”
敲門聲之後,厲飛煙走了進來,面色不安地說道:“時間不多了,我們需要做出決斷。”
厲逍遙苦澀一笑,說道:“我低估了葉長天的魄力,也低估了祁歲的弱智。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我們有些被動,但行動還是要行動的,我們站在哪裏,不是看葉長天,而是看我們腳下的路,按照計劃行動吧。”
厲飛煙凝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紫虹塔。
莫天機轉動着一個滿是古樸文字的星盤,星盤上的三個指針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莫天機修長的手指将三根銅針合并在一起,對一旁坐着看書的莫天依說道:“玄靈有風雲,未必有長天。長天出玄靈,玄靈必風雲。這個家夥閉關了九年,便敢于與累世宗門宣戰,這魄力,玄靈無二。”
莫天依輕輕翻動書頁,頭也沒擡,輕輕說道:“魄力永遠不會低于實力。沒有實力的魄力,隻是心虛的呐喊。而有實力的魄力,隻需要站在那裏,不言不語,也不會有人忽視。葉長天,現在已經不能被忽視了,在你的計謀中,最好是記住這一點。”
莫天機走向莫天依,将莫天依的書收了起來,無奈地說道:“我什麽時候忽視過葉長天?”
莫天依想搶書,卻被莫天機躲過,隻好憤憤地說道:“你忽視葉長天的次數還少嗎?丹盟大會的時候,是誰暗示莫天葬與元诏站在一起的?幽冥秘境中,是誰安排莫天壤聯盟第五家族擊殺葉長天的?最近幾年,又是誰在調查天門情報的?”
莫天機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盯着莫天依說道:“你在質疑我?”
莫天依認真地點了點頭,冰冷地說道:“莫天葬因爲宋夫人的事幫助了葉長天,你對他的懲罰是什麽?百年跪罪!你想讓他跪成石頭嗎?莫天壤死了,你真的以爲是死在鬼魔之手嗎?你看清楚,所有與葉長天交好的人都活着出來了,而所有與葉長天有仇的,全部都死了!”
“這不是巧合!命運的巧合不會如此的毫無破綻!你應該清楚,葉長天才是最大的變數,你可以左右那些已知的存在,讓他們給出可以預料的結果,但你不可能左右變數,因爲變數的結果,永遠充滿變數!天機哥哥,放下你的執念吧,承認葉長天的優秀,你才能走得更遠!”
莫天機眼神變得冰冷,将書丢給莫天依,轉過身說道:“玄靈不需要變數的存在,我也不喜歡超出我掌控的存在。我的手中,握着天機!”
莫天依看着走向遠處的莫天機,厲聲喊道:“你手中握着的,隻有你的掌紋!你以爲掌控着玄靈,實際上你掌控的,隻是你的驕傲與自負!我們錯過了幾次機會,不能再錯了!”
莫天機停下了腳步,咬牙說道:“莫天依,你的位置将由駱天夢來代替,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莫天依看着莫天機走了,眼神之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竟然撤銷了自己的職務!
好吧!
駱天夢,呵呵,這是一個不錯的女子,起碼,很乖巧,很聽話。
可風雲際會的時候,你最需要的,不是與你相同的聲音!
莫天依落寞轉身,看來,他不僅容不下葉長天,還容不下自己了。
既然你決定了,我走便是。
駱天夢來到了莫天機身邊,彙報了第一條情報:
莫天依離開了紫虹塔。
鼎仙閣。
蘇馨帶來的情報并沒有震撼多少高層,蘇緣的背叛與死,是早晚的事。
至于死在了葉長天手上,還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這并不是太大的事情。
面對天門與滄海堂的宣戰,鼎仙閣沒有雜音。
蘇馨隻是站了起來,微微點頭。蘇若塵隻是拔出了刀,又歸了鞘,目光炯炯,并不多言。
鴻蒙山莊。
第五州坐在湖邊靜靜地垂釣,第五潇潇走來,卻隻站在第五州身後默然不語。
第五州安靜地看着水上的浮标,浮标猛地動彈了下,第五州卻并沒有任何動作,第五潇潇剛想提醒,卻看到第五州擺了擺手,便止住了發聲。
不久之後,浮标猛地向湖中沉去,第五州才将魚竿猛地提起,一條大魚躍出湖面,随着一道弧線,落入至了一旁的魚簍之中。
第五州收起魚竿,輕輕說道:“擾亂湖面的,不是小魚,而是心境。安靜的等待,大魚才會上鈎。既然葉長天來了,我還是要去招待下的。”
第五潇潇有些擔憂地說道:“葉長天是一個看不穿的人,你若是去的話,可要小心。”
第五州哈哈笑了起來,将魚簍背起,說道:“潇潇,葉長天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中都。”
第五潇潇跟上第五州,輕聲說道:“祁歲也在中都。”
第五州掃了一眼潇潇,微微點頭,隻淡淡地說道:“我知道。”
丹盟總部。
蘇靈兒深呼了一口氣,揉着眼看着一疊疊的情報,苦惱地說道:“師傅,這世上的事情怎麽就沒完沒了,永遠都處理不完?”
藍酒站在左側的桌案旁,含笑收筆,欣賞着自己的山水畫作,面對蘇靈兒的抱怨,說道:“世上千萬事總會紛擾而來,我們能做的,不是抱怨,不是逃避,也不是……”
蘇靈兒捂着耳朵,搖頭喊道:“師傅,我知道,我知道,您又要說‘此心不動,随機而動’了,好吧,我投降還不行。”
藍酒走過來,摘掉蘇靈兒的手,看着長成美人的蘇靈兒,笑着說道:“此心不動,随機而動,這可是修煉的法門,也是處事的法則。無數事情,你心若是浮動,如何可以處理好?當事情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就要認識到,這是對你的考驗……”
蘇靈兒看着藍酒,嘟了嘟嘴說道:“師傅,你用這套說辭讓我做了五年的事情了,能不能換一套說辭?”
藍酒歎息一聲,說道:“哎,靈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吧。好吧,那我們就說說‘事上煉’吧。”
“事上練?”
蘇靈兒有些疑惑。
藍酒嚴肅地說道:“是事上煉,火字旁的。我們所面對的事,都是對我們心智、道心與神魂的一次次‘淬煉’,你抱怨一次,‘淬煉’便少一分,你逃避一次,‘淬煉’便少一次。”
“人間如火,哪裏都少不了‘淬煉’,當下看似安逸的享受,隻不過是将‘淬煉’轉移至了日後。可日後還有日後的事,當衆多‘淬煉’發生的時候,你又能承受多少?”
“享受過輕松,就要承受沉重。這是宇宙的法則,事上煉,就是讓你記住,不要逃避眼下的問題,當事情來時,‘淬煉’與‘蛻變’也随之而來。”
蘇靈兒無奈地低下頭,師傅怎麽說都是有道理的,這可能與道理本身無關,而是與身份地位有關。
蘇靈兒抽出一份情報,眼神一眨,問道:“師傅,你看看這份情報好奇怪,哭魂城中鬧鬼了,聽說還是一個女鬼和男鬼……”
藍酒被蘇靈兒逗笑了,這都什麽情報,丹盟的情報什麽時候這麽不靠譜了?剛想數落蘇靈兒,低頭看了一眼情報,頓時打了個激靈,連忙抓過情報,仔細掃了一眼情報中不太清晰的畫像,面色陰晴不定地說道:“這個女人,在鬼蜮!”
“師傅,這是誰啊?”
蘇靈兒有些奇怪。
藍酒凝重地說道:“神邸,海皇!”
蘇靈兒眼神頓時亮了起來,搶過去情報看了幾眼,問道:“師傅,你怎麽認出來的?”
藍酒白了一眼蘇靈兒,說道:“我見過還不行嗎?”
蘇靈兒表示懷疑,自己師傅哪裏有機會見海皇,整天不是收拾自己,就是特訓自己,恨不得将丹盟直接交在自己手上。
藍酒沒有撒謊,是因爲真的見過海皇海無波,不過是葉長天送來的畫像而已。
對于這種海底的皇者,葉長天自然是需要留意動靜的,天門的眼線雖廣,但滲透力遠遠不如丹盟等老牌勢力,交給藍酒多注意一些,自然是好的。
蘇靈兒看着桌上的情報,苦歎道:“師傅,長天哥哥又出去鬧事了,我們要不要去幫幫忙?”
藍酒哼了一聲,說道:“幫他?不需要,竟然敢懷疑我,出關了也不來見見我,還到處鬧事,不要理他。”
蘇靈兒笑了起來,起身拉着藍酒,說道:“師傅,都怪你與鳳九天走得太近,長天哥哥又不能說什麽,隻好在一旁幹着急了。”
藍酒揮了揮手,兩根竹簡浮現于手中,輕道:“軒轅劍藏,封于群山,隐于後世……軒轅鎮蠻夷,九州始太平……葉弟弟,你小看姐姐了,鳳九天有所求,難道姐姐就沒有所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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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此心不動,随機而動”出自王守仁,王陽明。
梁啓超曾認爲中國曆史上能稱得上聖人的隻有“兩個半”,孔子,王守仁,還有半個是曾國藩,且不說這種說法如何,隻說王守仁的心學,确實是極爲優秀的,知行合一的學問也是令人驚歎,表達下自己對王陽明的崇敬,緻敬先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