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天來回看着手中的頭骨,輕月說得沒錯,這樣的人修爲根本就沒有進入尊仙,而且還是火靈根修士,擺明了不是樹老人。
“輕月,你說這屍骨的主人隕落多久了?”
葉長天詢問道。
林輕月看了看自己發皺的皮膚,又看了看墳墓周圍的泥土,搖了搖頭,說道:“這具屍骨暴露在死亡法則之下,根本就沒有辦法判斷死去的時間。”
葉長天點了點頭,看向幼木兒,問道:“你确定樹老人是埋在這裏?不是其他地方?”
幼木兒極爲肯定地回道:“我十分确定,我還在這個墳墓之前留下了一點神魂印記,就在這土壤之下。”
葉長天直接移開了土壤,找到了幼木兒留下的神魂印記,看着眼前的坑與石棺,陷入了思索之中。
樹老人死了,躺在了這裏,結果墳墓被挖開了,到了這裏,應該都是正确的,隻不過從這之後,便出現了很多可能的變化。
第一種可能,虛極來了,讓人挖開了墳墓,将樹老人的屍骨帶走了,然後丢了一具新的屍骨或新的死人。
第二種可能,來的人不是虛極,而是其他人挖開了墳墓,将樹老人的屍骨帶走了,然後丢了一具新的屍骨或新的死人。
第三種可能,樹老人沒有死,自己挖開了墳墓跑路了,順便發現了一個人,将對方弄死了,丢到了這裏。
第四種可能,樹老人沒有死,被别人挖開了墳,幹掉了對方一個,然後自己一個人跑路了或被其他人抓走了。
“樹老人,真的死了嗎?”
葉長天看向幼木兒,認真問道。
幼木兒毫不遲疑地回道:“真的死了,當時我已沒有了多少力量可以支撐他的生機,他已到了極限。後來他隕落的時候,我就在一旁,而且親自安葬了他,我可以感覺的到,他已經沒有生機了,甚至連神魂都衰弱到了極緻,不可能是假死。”
葉長天皺了皺眉頭,雖然自己渴望樹老人沒有隕落,自己還可以找這位最接近空間法則集大成者學習一二,可現在按照幼木兒所言,樹老人恐怕真的隕落了。
第三、第四種可能沒有了嗎?
可是第一種可能葉長天感覺是不成立的,如果是虛極來了,未必會挖了樹老人的墳墓,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虛極挖墳了,也不至于會傻乎乎抛出一個新的屍骨來,而且還沒有掩蓋棺蓋。
所以在葉長天看來,拿走樹老人屍骨的,很可能不是虛極。那如果是其他人,又會是誰?誰會沒事進入至這死亡法則彙聚的地方?
“長天,被挖開的墳墓并不止這一個。”
林輕月看着遠處,眯着眼說道。
葉長天吃了一驚,連忙走了過去,看到了另外一個被挖開的墳墓,隻是這個地方,連屍骨都沒有了,隻有空蕩蕩的石棺。
“找找周圍,看看還有沒有。”
葉長天臉色變得很是陰沉。
這裏是英雄的沉睡之地,竟然有人盜走了英雄的屍骨?
三人分開尋找,果然又找到了不少空蕩蕩的墳墓,回到了樹老人所謂的墳墓之前,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歸亼之地,無限墳丘裏出了盜竊賊,而這些盜匪拿走的,恐怕是那些死去仙人的屍骨。
對于化作金骨的修士而言,其生前修爲至少也達到了金仙修爲,其屍骨可謂是價值連城,在一些黑市中,十分喜歡這種金骨交易。
金骨不僅可以拿去煉器,還可以打造強大的傀儡,像是落天涯的哥哥落天成便十分青睐這種金骨,不過他的金骨是耀金石打造的,而這些金骨,卻是完全修煉所得,品級與質量自然不是一個層次。
傳說中聖靈族被流放,其離開流放之地的方法,便是用死去的仙人金骨打造的“戰艦”飛出去的。
可葉長天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會有人來這裏偷骨頭。
“好奇怪,爲什麽會是在這裏?”
若若不解地低聲自言自語。
葉長天猛地擡起頭來,看着若若,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若若被葉長天吓了一跳,連忙說道:“我是說好奇怪,爲什麽會是在這裏丢了屍骨。這裏是無限墳丘,如果真的有人偷屍骨,也不至于跑到這裏來吧,在邊緣的地方,必然也會有金骨的存在。”
啪!
葉長天猛地一擊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說道:“是啊,偷東西嘛,既然是偷偷摸摸,自然是順手拿走最是安全,還不至于冒險跑到那麽遠的路,抵抗如此長時間的死亡法則,以生命力來換取金骨。現在看來,這些金骨很可能并沒有被人盜走。”
“沒有盜走?”
林輕月不解地看着葉長天。
葉長天看着樹老人石棺裏的殘存屍骨,冷眼說道:“其他地方都沒有了屍骨,而這裏卻存在着屍骨,說明這裏很關鍵。也許,這些所謂的空墳,是有人給我們留下的訊息。”
“你是說樹老人?”
幼木兒驚訝地喊道。
葉長天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很有可能,我們仔細探查下吧,一定有什麽線索在這裏。”
經過一番檢查,任何細節都翻過了,也沒有半點有價值的信息。普通的棺木,普通的屍骨,唯一的發現是石棺一側發現了一絲絲的血迹,從這裏可以判斷一點,這個屍骨肯定不是仙魔戰場中死去的人。
冰仙尊曾介紹過,在入殓那些隕落的英雄之前,都會修其儀容,覆以金箔,然後入殓,換言之,那些死在仙魔戰場中的人,是不可能有血迹留在石棺内側的。
葉長天看向了遠處,周圍還有不少空墳,這些空墳意味着什麽,而樹老人的墳墓,又說明什麽?
空間,對了!
空間!
葉長天猛地驚覺,樹老人乃是空間法則的集大成者,想要解讀一切,便需要用到空間法則。
“長天,你要做什麽?”
林輕月見葉長天将石棺裏的屍骨取了出來,自己跳了進去,有些吃驚地喊道。
葉長天躺在了石棺中,對林輕月與若若說道:“這一具屍骨占據了不屬于他的空間,而這個空間,應該是樹老人的,亦或是,我的。幼木兒,這石棺是樹老人親自打造的吧?”
幼木兒木然地點了點頭,說道:“确實是,可是你這樣躺進去是不是太危險,你要知道大地之中蘊含的死亡法則更爲凝重。”
葉長天微微一笑,說道:“有答案的地方,縱然危險也要去看一看,我不知道樹老人留下了什麽,但我相信,他絕對不會毫無聲息的離開。”
說完,葉長天便張開了微弱的可憐的一點點範圍的空間之力,将石棺的蓋子蓋上了。
黑暗。
徹底的黑暗與徹骨的寂靜,這裏似乎是毫無生機的死亡之地,連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沒有。
葉長天并不畏懼,而是微微閉眼睛,神魂緩緩滲透而出,感知着整個石棺,輕輕說道:“樹老人,弟子葉長天來了。”
石棺無言,冰冷地毫無聲息。
葉長天并沒有氣餒,神魂集中在了仙核之上,空間法則伴随着法則道紋的閃爍,猛地沖出體内,直接撞擊在了石棺之上。
整個石棺嗡地震顫了下,原本黑暗的毫無光芒的石棺出現了十幾枚光點,猶如星辰,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仔細看着這些光點,葉長天突然意識到,這所謂的光點,更像是被封印的空間,神魂滲透而入,隻有一點點金芒閃爍。
“這是?”
葉長天仔細清點了光點的數量,不多不少,十三枚,這與林輕月、若若與自己找到的空墳數量完全一緻。
“你制造了空墳,又封印了十三位仙魔戰場的英雄,爲什麽?”
葉長天不理解樹老人爲什麽這樣做,但很清楚接下來該怎麽做,既然你封印了起來,那我便隻能送回去了。
入土爲安,總不能被你封印着不是。
可是又遇到了一個難題。
葉長天難以解決的難題,那就是如何将這十三枚被封印爲光斑的屍骸轉移至對應的空墳之中。若是換個地方,葉長天眨眨眼也就做到了,作爲空間領域的大成者,别說是方圓百丈,就是千丈萬丈,也可以施展出來。
可這裏是無限墳丘,是死亡法則主宰一切的地方。
葉長天最大能張開的空間領域最多也就延展至三五丈,死亡法則便會将空間法則吞噬掉,而最近的空墳也有三十丈,比葉長天現在的極限要多近十倍,如何都是不可能實現的。
但想要了解到樹老人留下的秘密,那就必須做到這一步,就像是現在葉長天到了門口,拿到了鑰匙,就差把鑰匙插進去了。
幼木兒說得對,在挨着地面的地方,死亡法則更顯得沉重而具有殺機。
葉長天一動不動,任由死亡法則與體内的混沌法則鬥法,一方想要破壞,一方想要修複,而葉長天卻作了一個旁觀者,選擇了:
看戲。
沒錯,就是看戲。
似乎死亡法則侵蝕的不是自己的身體,就那麽不作引導,不作組織,任由死亡之力不斷進入至體内,看着混沌法則如何應對。
人的身體很是玄奧,像是一個宇宙,身體的器官便如宇宙中的恒星,發光發熱,而經脈與血液,便如星雲、星河與連接恒星的星空,而凝淬而出的丹盤也好,仙核也好,便是宇宙之下的再創造,是生命、時間、空間、混沌等一系列法則凝萃的結果。
宇宙自己出了問題,有着一定的修複功能,而修複的這個原理,便在于能量守恒。
這裏塌陷了,必然在某一處凸起。
這裏出現了黑洞吞噬,一定會有其他地方出現爆炸、膨脹與擴張。
現在,葉長天不打算管理自己的身體了,一切都交給丹盤與星核自己來處理,看看死亡法則之下的侵蝕,能不能觸動自身宇宙的防禦與反擊,觸動自己突破的契機。
這是一種瘋狂的想法,也是很多人不敢使用的方法,畢竟一個處理不當,很可能導緻肉身徹底死亡,到時候葉長天也隻能改走鬼修一條路了。
事實證明,突破就住在了死亡的一旁,它們是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