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主觀的抵抗,一切交給身體的本能,這恐怕是罕見且不被所有人認可的一種方法。
但葉長天卻選擇了劍走偏鋒,選擇了冒險。然而葉長天的冒險并不是偏執的胡來,而是有着清醒的認識與隐約的判斷。
死亡法則與生命法則,兩者是相對的,猶如陰陽的兩面。
雖然葉長天并沒有掌握死亡法則,但也清楚否極泰來的道理,死亡發展到了一定極緻,必然會孕育出新生,純碎的黑存在,那一定也會有純碎的白對應。
世界分陰陽,你可以利用或陰或陽,但你永遠無法否認,陰陽始終都存在于宇宙萬千之内。
既然這裏是死地,未必不能化作生機之地,隻不過,這裏需要一個巨大的轉換器,需要一個中間能量體的交換。
而這個能量,必須很大很大。
能量,葉長天掌握了,那就是混沌法則,混沌法則經過若幹次淬煉提升之後,已然可以演變爲生機之力,甚至都可以凝聚出靈根這種逆天級别的存在,如何不能将死亡之力化作生機之力?
然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承載巨大的磅礴的死亡之力,一旦開始,不到最後的淨化,怕是不會結束,而以葉長天當下的修爲與能力,以葉長天對神秘丹盤的了解,根據就做不到這一步。
雖然丹盤存在于葉長天體内,但很可悲的一點是葉長天并不了解這個東西的運作方式,從最初元嬰,出竅時期一直保留的“球”,到如今發展爲“盤”,期間經過了幾次天怒的雷劫,可這玩意爲什麽會發生這些變化,葉長天始終處在一頭蒙的狀态。
隐約感覺,這個新生的“丹盤”有着自己的本能,它在成長,它需要能量,需要發育。這一次葉長天不打算自己喂養它了,看看它能不能自己來承擔這個過程。
葉長天渾然似是一個局外人,心中默念着什麽“甚是明心,甚爲見性,甚是萬緣不挂。甚爲明月清風,甚是玲珑脫灑”之類的話,準備享受“三甚”的生活。
死亡之力終于還是敗退了肌膚直接侵襲至了經脈與骨骼之中,而在這裏卻遭遇了極大的反抗,扶桑神樹、星辰樹隐藏在身體内的根須幾乎同時活躍起來,将死亡之力不斷抽取。
葉長天很是驚訝,感知了下扶桑神樹,發現吸收了一部分死亡之力的神樹不僅沒有什麽損傷,反而變得更加茂盛,甚至隐隐有增長的态勢,而星辰樹更是活躍,無數星辰光斑不斷閃爍,形成了一道線飛向了遠處的法則星河。
陡然之間,原本保持着平靜運轉的星盤終于加速了,猶如一個旋轉的星空,一道極強的吞噬之力猛地浮現而出,将石棺内存在的死亡之力抽至了丹盤之内。
作爲一個整體,這裏的死亡之力陡然減少,其他區域的死亡之力自然會補充過來,而随着吞噬的規模與速度加劇,其他區域的死亡之力更是蜂擁而至。
原本站在外面等待葉長天的林輕月、若若,也感覺到了異常,幼木兒看了一眼周圍,連忙喊道:“快走!”
“爲什麽要走?”
若若還沒有弄明白,便被林輕月一把抓住,頭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長天在吞噬死亡之力,這裏将會成爲一個死亡之力的旋渦,看樣子還是一個超級旋渦,這要是被陷入進入,就是直接被送到了死亡法則的最深處,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林輕月的判斷沒有錯,當三人退到了一百丈外時,一個巨大的陰陽旋渦直接浮現在了樹老人的空墳上空,而這個古怪的陰陽正在不斷擴大,渾然似是一個漏鬥,上面很大,而越是向下,則越是狹小。
底端,連接着石棺。
“他是怎麽做到的?”
幼木兒有些麻木,從未見過有人可以吸收與吞噬掉如此規模的死亡之力。
“混沌法則!”
林輕月輕輕地說道。
混沌非是死亡,也非是生機,而是介于死亡與生機之間,是一種混沌。葉長天可以将一切的能量化作混沌,也可以利用混沌來生成其他的能量。
這是混沌法則的一種應用。
“他在利用混沌法則,将死亡之力轉化爲形成混沌之力,他不能直接吸收死亡之力,但卻可以直接吸收混沌之力。”
林輕月說得輕松,但臉色并沒有半點輕松之意。
死亡法則如此龐大,在這裏便如海洋,而葉長天又能不能承載如此龐大的死亡之力,一旦無法承受的住,轉化的速度跟不上,很可能會導緻死亡之力直接進入體内,到時候機緣也會轉化爲災難。
“他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幼木兒有些擔憂。
若若現在也明白了,隻看着遠處不斷擴大的混沌光影,嘴角微微顫抖了下,緩緩說道:“我總感覺,這裏也是不安全的。”
“向外圍走吧,這裏也開始起風了。”
林輕月無奈地說道。
所有的風,都是死亡的刀,一旦風旋增加,這刀子會越來越鋒利。林輕月可不想真的成爲老人,起碼現在還不想。
葉長天參與了進去,調動更大規模的死亡之力不斷彙聚,然後以運轉的混沌陰陽,将死亡之力轉化爲混沌之力與生機之力,不斷灌入至體内丹盤之内,而丹盤又在瘋狂地吞噬與成長,丹盤中的一些星辰光斑開始明暗起來,似是生命的呼吸。
閃爍的星核再次展現出了十二道格,葉長天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在那空白的兩個格子之中,開始出現了生命法則與死亡法則,雖然十分細微,但卻尤爲明顯。
“爲什麽會這樣?”
葉長天不理解,不過看這情況,自己非得領悟所有的法則才能趨向于最終的大成。現在有了生命法則與死亡法則,那就剩下最後一個無影無蹤的,毫無感知的時間法則了。
可是受限于那些隐晦的傳說,葉長天不清楚自己的法則領悟,會不會真的去“奪舍”其他人的法則“出路”,萬一影響道運的弧線波動,因爲自己生命法則領悟太多,而獨孤淺語的至尊法則卻沒有辦法大成,這不是很危險嗎?
不過現在葉長天也管控不了什麽了,這裏生命法則與死亡法則的出現、積累,并不是葉長天自己領悟的結果,而是混沌法則賦予的屬性。
說白了,就是混沌法則生了兩個孩子,一個名爲生命法則,一個死亡法則。
葉長天沒有研究過生孩子的問題,不過這兩個法則的出現,還是讓葉長天進入至“了悟”的狀态,神魂再次看到了那宇宙的奇點,宇宙大爆炸,蒼茫而寂寥的歲月,生命出現,人類生存,修行,問天,逆天,飛升……
宇宙的演變再一次出現在了葉長天眼前,與第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似乎一切變得更爲清晰,更爲長久了。
一座星辰。
五彩石徇爛奪目,一個人頭蛇身的女子正在敲打五彩石。
“你來了。”
人頭蛇身的女子将五彩石收了起來,轉過了頭,凝眸看着葉長天,妖異的雙眸似乎看穿了一切,就這麽,直接進入了葉長天的神魂之中。
“娲皇?!”
葉長天心頭一震,難以置信地喊了出來,然後看向周圍,不知道娲皇在與誰說話。
可娲皇的眼一直盯着葉長天,似乎被葉長天的張望逗樂了,笑了笑說道:“我自然是在與你說話,怎麽,跨過了時間的河流,卻不敢相信了?”
葉長天眯着眼,依據無法相信這一切,自己無論在哪裏,哪怕是上一次觀察死淵征伐仙域的戰争,也從未有人發現過自己,自己像是不存在的意識體。
“你震驚是應該的,不過我也有些震驚,那麽長時間過去了,你是唯一一個兩次見證宇宙演變的人,縱然是我,也不過來了九次。”
娲皇看着葉長天,很是和煦地說道。
“現在到底是什麽時候?”
葉長天終于問了出來。
娲皇咯咯一笑,說道:“你應該知道才是,此時距離仙域的劫難不遠了。蔚藍星辰也将發生劫難,從仙域之内被直接推離出它原來的軌道,成爲一顆下位面的星辰。我來這裏,是爲了補天。”
“蔚藍星辰原來是仙域的?”
葉長天吃了一驚。
娲皇點了點頭,溫和地說道:“那是自然,在你的萬年之前,蔚藍星辰可是一顆引人注目的星辰,死淵的文明與蔚藍星辰的文明不斷交織碰撞,并出現了上古文明。十大神器,便是出現在那個時代。你見過死淵的文字,見過神器,就沒有想過,仙域依舊影響深遠的神器,爲什麽會出現在一個不起眼的下位面星辰?所有昌盛,都有過往。”
“我的萬年之前?娲皇,你爲什麽會了解我的萬年之後?現在的你,不應該是存在于萬年之前嗎?”
葉長天眉頭緊鎖,直接問道。
娲皇笑得更厲害了,揮了揮手,拿出了一些果子,遞給了葉長天,思索了下,又收了回去,說道:“忘記了,你人并不在這裏。我在哪個時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過往都隐藏在宇宙的世界裏,你進入宇宙的世界了解過去,我自然可以進入宇宙的世界窺探未來。不過是上與下的時間線而已。”
葉長天問道:“你掌握了時間法則?”
娲皇反問道:“你掌握了時間法則?”
葉長天陷入了思索,自己沒有時間法則,但卻來到了過去的曆史。而娲皇沒有時間法則,似乎也能去未來的曆史。
兩個人在這裏相遇了。
葉長天的眼眸陡然瞪大了起來,睜開眼看着娲皇,而娲皇也饒有興趣地看着葉長天。
葉長天在無比震撼的眼神中說道:“現在的你,不是萬年之前的你!你和我一樣,進入了宇宙的奇點,到了這裏!”
娲皇俯身笑了起來,将五彩石丢在了地上,拍着手喊道:“葉長天啊葉長天,你确實厲害,僅憑你現在的認識與判斷,我便認爲你比澹台絕情強。”
“澹台絕情?他也來過?你到底在這裏停留了多久?”
葉長天吃驚地問道。
娲皇将果子吃了個幹淨,面帶笑意,自信地說道:“一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