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路燈氤氲出一片又一片的亮地,夏木禾氣急敗壞地松開手,瞪視着眼前的人。
“你送我的發夾是在這裏坐台所掙得錢買的?”夏木禾壓抑着心頭的怒火質問他。
夏木辰不知如何向她解釋,于是隻好垂下腦袋,動作緩慢地向她點頭承認。
“木辰,你爲什麽要騙我?”
“姐,你别問了,沒有任何理由,是我自己想來的。”夏木辰努力朝她比劃各種手式。
啪—
清脆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猛然響起,宛如劃破夜空的一陣閃電,叫人猝不及防。
夏木禾在沖動之下還是伸手打了木辰一巴掌,她本意是想他能有所覺悟,但是收手那一刻她便後悔了,因爲她看到了木辰眼裏那受傷的光芒。
“木辰,如果你缺錢可以跟我說,何必要來這種地方作賤自己。”夏木禾語重心長地教導他。
接連倒退幾步,夏木辰撫着自己的臉龐,“姐,你根本就不懂我,你永遠隻會把我當小雛仔一樣護起來,永遠不知道我其實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夏木辰也将自己心中的憤憤不平發洩完後,便毅然轉身,飛快地消失在街的盡頭。
“木辰,木辰……”
夏木禾想追上去,最後還是無果地徘徊在街頭,失了他的蹤影。
她雙腿彎起若有所思地蹲下身子,扪心自問着,難道真是她錯了?
夏木禾眼睛深處流露出複雜的神色,因爲她不知道木辰會去哪裏,所以她隻好不知所措地将腦袋埋進雙膝之間。
“木禾,夏木禾……”
夏木禾突然感覺有人靠近自己,并且來人還拍了她肩頭一下,她晃晃悠悠地擡起頭來。
接着視線向上投去,她發現拍她肩膀的人竟是宮星逸,他立于一旁微彎着腰,臉上又是濃濃的煙熏妝,看樣子應該是要趕去哪個秀場。
而宮星逸更沒有想到自己會在去工作的途中遇見夏木禾,當時他見她一個人無精打采的蹲在路邊,于是擔心不已地趕了過來。
“木禾,你怎麽了?”
“宮星逸。”
夏木禾喃喃地念出他的名字來,自從木辰消失的那一刻,她便感覺自己全身好像沒了力氣般,于是她隻好借助宮星逸的攙扶而站起身來。
她面朝着宮星逸,因爲焦急所以渾然不覺地抓住他的衣角,“宮星逸,你能帶我去找木辰嗎?”
宮星逸頓了一秒,慢慢問道:“木辰,是誰?”
“夏木辰,我的弟弟。”她用希冀的眼神看他。
宮星逸靜默一會,心中開始掂量着,其實他十多分鍾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秀要去參加。
夏木禾以爲宮星逸不說話,是不願意答應自己的請求,于是她果斷地放開他的衣角,一個人失魂落魄地朝前走去。
她邊走邊在心中嘲諷着自己,人家明明還有很重要的工作,憑什麽要求人家陪自己找弟弟。
看來一時失去木辰的消息,她連智商都跟着降低了不少。
木辰,你快回來吧,一切都是姐姐的錯。
“等等,木禾。”宮星逸立馬跑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夏木禾回頭奇怪地看着他。
“我來幫你找。”
宮星逸連讓她拒絕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從後面推送着她走向那輛閃亮紅的蘭博基尼。
“可是你的工作怎麽辦?”夏木禾疑惑着問他,她怕自己耽誤到他的工作。
“不要緊,就是一點小錢的問題。”
其實賠償金的問題在他眼裏根本就不足爲道,現在好不容易能讓他有機會幫到夏木禾,又豈能錯過這好時機,說不定以後他跟她之間就又近了一步。
“可是……”夏木禾猶豫不決。
“找人要緊,木禾。”宮星逸忙提醒她。
夏木禾猛然想到木辰,宮星逸說的對,眼下找木辰才是最重要的。
跟着宮星逸上車後,他們便開始在茫茫人海中搜尋起木辰的身影。
華燈初上,夜色迷離。
眼見着時間慢慢流逝,他們任何地方都沒有放過,哪怕是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卻還是找不到木辰的下落。
夏木禾失神地看着車窗外,雙手緊緊相互扣住,指尖發白,她微側着身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用頭輕磕玻璃。
現在已是淩晨一點多了,他們依舊尋找無果,夏木禾從一開始的悔恨到緊張再到焦急最後瀕臨絕望。
“木辰,對不起,我真不該動手打你的,是我錯了……”
她眨下酸痛的眼皮,在一旁自言自語着,宮星逸握緊方向盤,時不時瞥兩下夏木禾,妖異的桃花眼布滿一層迷離色彩。
他将自己的手悄悄伸到夏木禾的側邊,挽過她輕擊玻璃的頭,将之溫柔地靠在自己肩頭。
“木禾,别擔心了,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弟弟。”他聞着她發隙間的淡淡清香,用堅定的語氣承諾道。
夏木禾現在滿腦子隻關心木辰失蹤的問題,所以她并沒有注意到自己與宮星逸之間有點過于親密了。
“木辰不會說話,所以平時也沒幾個朋友,都已經這麽晚了,你說他會去哪裏?”她用力抓緊自己胸口的衣服。
“街上也沒幾個人,不如我先送你回去,說不定夏木辰一直在家等你。”宮星逸假設着另一種可能。
夏木禾想事已至此,也别無他法,隻能希望木辰真如宮星逸說得那樣,是在家等着她。
如果木辰真要是出什麽不好事情的話,她這輩子也不會活得安心。
等她急匆匆打開家門的時候,原本僅剩的那點希望也被無情打破,家裏安靜到甚至都能聽到針掉地的聲音。
終于夏木禾抵不住巨大的壓力,頹敗地倒進身後的沙發,她雙手遮掩住面部,小聲嘤嘤哭泣起來:“沒有,木辰沒有回家,怎麽辦……”
宮星逸掃視一遍簡陋的屋内,深深歎口氣,然後從屋子裏找到一條毛毯輕輕蓋在夏木禾身上。
“睡會吧,也許明天一覺醒來夏木辰就回來了。”他柔聲撫摸着她頭頂的秀發。
夏木禾因爲提心吊膽了一個晚上,所以沒過多久她便疲憊地在啜泣中漸漸睡着。
宮星逸看着她變得有些蒼白的面頰和睡不安穩的樣子,不免皺緊自己英氣的眉頭,他注視她良久,然後竟深情款款地将吻印在了她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