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尊出差了整整一個月,這是夏木禾沒有預想到的。
一個月前她把助理工作給丢了,但是她卻不傷心難過,隻是覺得有點可惜。
而唯一讓她擔心的金錢問題,對于現在的她而言,已經不再成爲最深的煩惱,因爲她已是被貴少包養的情婦。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或許還應該感謝皇甫尊,他非常有錢且出手大方,自然被他包養的情婦也是吃穿不愁。
依附于這種腐朽生活下的她,夏木禾知道自己的思想同樣也在被漸漸腐朽化,但是毫無辦法,現實就是這麽殘酷。
每天她都會去醫院照顧木辰,她很清楚自己和木辰之間不缺乏了解,卻缺乏時間。
那天過後,她搬去了皇甫尊特意爲她在郊區安置的房子,很大的一幢洋房,臨着美麗的大海,雖然她不喜歡大房子,卻格外喜歡聽海浪的聲音。
因爲那樣,她覺得整顆心特别地甯靜。
爲何皇甫尊會讓她搬來這裏,夏木禾多少能猜到一些緣由。
很久以前,她記得皇甫尊曾問過她。
“木禾,結婚以後你想把我們的家安在哪裏?”
當時他們相互依偎着坐在車裏,她靠在他的肩頭,車子輪胎深深淺淺地陷進柔軟的沙子裏。
“我想将家……安在這裏。”
她伸手指向玻璃窗前方,恰巧不遠處有層層海浪前赴後繼地翻滾起來。
“爲什麽是這兒?”
她笑笑,展開雙臂對他說:“因爲這裏很美,能面朝大海,看春暖花開。”
誰知多年以後,皇甫尊真的在當年這片海灘上建造了一所房子,阿元将車開到這裏來的時候,說實話她是吃驚的。
她從不懷疑皇甫尊的實力,但她不懂的卻是皇甫尊的想法,明明五年前它就已經成爲來不及的錯誤,爲什麽五年後皇甫尊還要執意實現它?
難道他認爲破碎的還能重新拼湊回來嗎?
但那已是不可能的了。
還是說他想用有關當年的種種回憶來時刻提醒着她,曾經的她是多麽絕情。
夏木禾其實很希望他出差久一點,她不想面對他,卻又因爲諸多原因而不得不去面對他。
即便多麽不願,這一天卻始終還是悄悄地來臨了,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
五年來她總是會夢見過世的父母,甚至更早時期她還沒有認識皇甫尊前,那時的她至少有平靜有安逸。
似乎後來所有的不幸,都是在認識了皇甫尊之後,是不是當初的她就不應該與皇甫尊相遇。
但她知道,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還是會選擇與他相遇,因爲那幾年,他是她整個生命中唯一的快樂,即使現在快樂變成痛苦,她依然甘之如饴。
這也是夏木禾五年來能得到的僅有安慰,可是沒有哪一次,她在夢裏會像現在這般難受。
好似有人緊緊掐住她的脖子,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于是她在一片沉重中拼命掙紮。
當睜開眼睛時,她發現有些暗淡的房間裏,某個黑影正壓在她身上,肆意地亂摸亂啃着,不過幾秒,夏木禾就明白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誰了。
“你……回來了。”
夏木禾盯着近在咫尺的皇甫尊,有點詫異地回不過神來,搬進這幢房子已經一月有餘,她甚至都快忘了這幢房子裏本應該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皇甫尊沒有理會她,隻是擡起頭深深看她一眼,又繼續埋頭在她脖頸處随意啃咬。
夏木禾覺得不舒服,于是隻能趁着兩人有進一步親密的動作前,調整下自己奇怪的姿勢,卻不想皇甫尊一把按住了她。
她聽見他聲音有些沉重地說:“不許動。”
夏木禾立馬僵住身體,然後對上他幽深的眼眸,她知道今晚估計是沒法睡了。
兩人面對面,相隔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皇甫尊忽然伸手捋過她耳鬓的發絲,眼神裏透露出夏木禾看不懂的色彩。
“你……”
夏木禾還沒說完,皇甫尊便低頭攥緊她的嘴唇,而後輾轉吮吸間,又是一個綿長而看似情意滿懷的吻。
她不免在心中冷嘲,明明不愛,爲何還要假意吻得如此深情。
她,是真的不懂他。
直到皇甫尊松開她的唇,夏木禾才得以深喘幾口氣,但是看樣子今夜他并沒有打算輕易放過她的意思。
一番胡亂交纏,夏木禾在他大手欲要探進自己睡裙裏時,突然機敏手快地制止了他接下去的動作。
“等等,我有話對你說。”
她用力按緊自己大腿上的那雙大手,生怕皇甫尊一個不耐用力給掙脫,她便沒了說話的機會。
“有什麽晚點再說不遲。”
果然她猜想的不錯,皇甫尊是不耐煩的。
“隻要一會。”
夏木禾覺得房間黑暗到已經算得上伸手不見五指了,這種境況下他卻還能從她的表情中端詳出那份隐匿的倔強。
“看來不讓你說完,是不會妥協了。”他猛然坐起身,拿過床頭的煙盒,在夏木禾面前點燃了一支又長又細的薄煙。
“說吧,給你一支煙的時間。”
熟悉的氣味迎面撲來,夏木禾在大片的黑暗中隐約能看見皇甫尊指尖的煙,燃起零零星星的火光。
于是她表情認真地盯住那簇微光開口道:“雖然我真的很痛恨那天你卑鄙又殘忍的行爲,但就事論事,我還是應該感謝你,如果沒有你的出手,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木辰了。”
皇甫尊眼神不明地深吸一口煙。
“沒有他,你活不下去。”
夏木禾聞言頓時震驚地看向他,隻可惜一片漆黑讓她什麽也看不真切,反而被皇甫尊不知何時吐出的煙霧給嗆到喉嚨。
她努力地咳嗽幾下,視線卻不斷在追随皇甫尊手上的煙,她想借着那抹微弱的光亮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什麽意思?”他的言外之意她并不明白。
皇甫尊随即又發出不明深意地笑聲,讓夏木禾又立馬感到不寒而栗起來。
“有些東西我以爲你會懂的,罷了,反正已經無所謂了。”
不知爲何他話音剛一落下,夏木禾心底卻陡然升起一股失落。
“你要說的應該不止這些吧。”聰明如他。
于是夏木禾正襟危坐,道出自己心中埋藏許久的想法,“我決定出去工作,然後掙錢還你。”
一個月前她答應了做他情婦,卻沒有答應一輩子做他情婦。
皇甫尊身子一頓,語調譏諷,“如此龐大的一筆錢,你覺得你用每個月掙得的那點微薄工資就能還清嗎?”
“夏木禾,你會不會太天真了些。”他微微彎起嘴角,“我看你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呆着,說不定哪天如果我玩膩了,那些錢就當是我給你的施舍。”
對于皇甫尊後面那些難聽的話,夏木禾完全不予理會,她十分堅定自己的想法。
“我需要一份工作。”
“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除非你想把我逼上絕路,不然我是不會放棄的。”
夏木禾态度堅決凜然,這時皇甫尊指尖的香煙也燃的差不多了,于是他熄掉手中仿若遊絲的煙。
“你可以出去工作,但是下班後你必須回到這兒。”
夏木禾沒想到他會答應自己的要求。
“就算不回這裏,我又能去哪裏。”五年前她就已經沒有家可回了,又豈會在乎他剛才所提的條件。
說好的一支煙,皇甫尊便真的隻給她一支煙的時間,黑暗中她再次被皇甫尊措手不及地壓在身下,這次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
夜色朦胧,月光皎潔,男人的低吼伴随着女人的嬌喘,原本靜谧的房間變得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