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麽?”季冷将信将疑地俯下身,将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心髒,铿锵有力,在起伏的胸廓裏穩健地跳動;他的溫熱氣息,綿長而平和。
他的溫度,他的聲音……
看來,居然真的是活得。
可能是太晚了讓人困乏,季冷有些恍惚,又覺得自己在做夢。
李晟天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開口打斷他:“季冷……”
時間到了。
他該離開了。
季冷先是疑惑了一下,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他低頭望着他,又看了幾秒,突然低頭對着他的嘴吻下去。
和諧描寫。
在更多情緒被點燃之前,季冷站起來,伸手将衣服扯了扯,又彈了彈黏在上面的雜草:“你走吧。”
李晟天面無表情,隻有映着月光的眼裏似乎波濤洶湧。
今日一别,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見。
但是……
既然已經跨越過生死……即使分道揚镳,形容陌路,又怎樣?
“再見。”他有禮貌地道别,頭也不回地朝實驗樓前門走去。
季冷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将手插在口袋裏,目送着他遠去。
……
實驗樓附近街區的夜晚很平靜,救護車一路狂奔前往醫院,路上并沒有太多車和夜路人。
半夜的急診室裏,隻有一個摔傷膝蓋的年輕女人。因此,當林景喻等人趕到的時候,他們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治療。
其中由竹的傷勢看起來最爲兇險,畢竟她的胸口中了一箭,還一度暫停呼吸。經過急救後,她轉危爲安,卻因爲失血過多而昏昏欲睡。
林景喻取出肩膀上的箭頭後,拍了X光片,發現有骨裂,但隻能保守治療。蘇陌陌堅持陪在他身邊,好在她隻是脖子上有些皮外傷,醫生也就沒攔着她。
四個人裏,傷的最蹊跷的是風不玄。匕首刺破皮肉,卻不算太深,流的血也不算很多。可經過一系列檢查,并沒有發現其他原因,她一直昏睡着,并沒有蘇醒的迹象。
“醫院病房滿了,你們要麽在留觀室裏将就一個晚上,明天早上就能有空房。”外科醫生對嚴澈的部下交代的時候,被林景喻聽見了。
林景喻:“她們現在的情況能轉院麽?嘶——”
小醫生正給他上繃帶,碰到了他的傷口,他疼得呲牙咧嘴。蘇陌陌在旁心疼,但她對治療愛莫能助,隻能坐在窗邊握着他的手,試圖給他精神支持。
醫生說:“這個時間,即使轉院也不見得有床位,建議你們事先聯系好。如果需要轉院的話,可以叫救護車運送。不過我的意見是,這個小姑娘昏迷的原因還沒有找到,建議暫時不要移動。還有,她年齡未滿18歲,一定要找到監護人,我們才能進行後續的操作。她真的沒有任何親戚可以聯系麽?”
“我會再試圖聯系一下,等有結論再來通知您。”林景喻對醫生客氣地說。
醫生離開床邊,轉身去看望留觀室裏另一個病人的情況。
蘇陌陌望了望昏睡的風不玄,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由竹,問:“真的要轉院嗎?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我們的資源比這裏的要多。我手機呢?剛才嚴澈說莉莉絲和李晟天對戰後逃走了,也不知道現在找到她沒有。”林景喻伸手摸着床上的手機。
蘇陌陌将手機遞給他,擔心地問:“可是不玄到底怎麽了,她爲什麽會昏睡?”
“先離開這裏再說。”林景喻正想找嚴澈問後續情況,猶豫一些,卻翻出夏澤電話。
蘇陌陌好奇:“你找夏澤做什麽?”
林景喻瞄了一眼蘇陌陌的身後,并沒有回答她,他對電話裏的夏澤說:“處理一下公關危機,明天媒體不許出現關于我和蘇陌陌的新聞。”他說完後,将電話挂斷。
“嗯?怎麽了?”蘇陌陌尚不知狀況,回頭一看,卻看見臨鋪的那個正在和醫生說話的女子。那女子看見林景喻和蘇陌陌的視線,縮起脖子,急忙移開目光。
她異常的舉動引起醫生狐疑地朝兩人望去。
林景喻拿起床邊的錢包,下床走到臨鋪。蘇陌陌趕緊跟上,伸手扶着他。
“你幹什麽去?快躺回去!”護士見到他擅自行動,滋兒哇地叫起來,就連助理醫生也急忙走了過來。
林景喻來到女子身邊,打開錢包,從裏抽出一張支票:“五萬,換你的手機。夠麽?”
五萬買幾張照片看起來很貴,但一旦等上熱門,這些新聞對媒體所帶來收益卻遠不止如此。
“你什麽意思?”女子的眼神飄忽,左右躲閃着,還将手機藏到身後。
“大晚上的因爲膝蓋摔傷來看急診,這個理由并不好。”林景喻仔細盯她的穿衣打扮,試圖看破她的來曆。
他們已經夠隐蔽了,更何況有嚴澈的掩護,爲什麽還能有報社找到他們?除非,她根本就不是報社的,而是其他勢力。五萬塊換一個手機,如果這個女子爽快答應,那就說明她隻是路人,對這種消息的估價毫無所知。如果她試圖提價,那她就可能是那些花邊新聞的記者。但如果她拒絕換手機,那就可能她的手機裏有别的秘密。
他們已經藏得足夠嚴實,又有嚴澈的保護。
到底是誰告訴她這些消息?
女子看着支票,眼睛裏閃爍着渴望的光芒,但想到要将手機交出去,她還是猶豫了一下:“我手機裏有我自己的照片,要不我先删掉。”
林景喻站在床頭,盯着女子的所有操作:“好啊,我看着你删。”
兩人的交易引起在場醫護人員的注意。其實林景喻等人前來就醫時,醫護人員早就發現對方的身份非比尋常。企業總裁,網絡紅人,保镖,未成年小女孩……他們身上有箭傷,還有刀傷,而護送他們來的人似乎也有軍方的來曆,有護士看見他們口袋裏藏着的槍支。
但因爲情況緊急,他們并沒有時間避諱什麽,更何況重傷的那個并不是兩個當紅的名人。
在生命面前,八卦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