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君影衣的質問,飲河隻覺得驚恐無比。
他并沒有見過蘇白,也隻是聽筱遠提起過曾經有過這麽一個讀心異能者。而剛才蘇白的扮演,連他都沒有看出來,直到現在在電視上看見真正的蘇陌陌,這才知道他們的計劃。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飲河表面上很平靜,内心裏卻波濤洶湧。
“當然。”君影衣并沒有多言語,隻是優雅地翹着腿,聽着電視中媒體工作者對這件事的報導,然後微微皺起眉頭。
鏡頭中,蘇陌陌和衆人的辯駁還在繼續。辯論對于至今沒有被星空教影響的人來說,顯得無趣。可是君影衣确信,如果信仰是一個潛伏着很久的病毒,那麽事到如今,這個國度裏已經無一幸免了。隻看他們是否擁有這自知之明,敢于将藏在心底的信仰公之于衆而已。
随着下班晚高峰的到來,蘇陌陌出言不遜,說了不少星空教的壞話,這讓路人們逐漸從理智勸說變成了義憤填膺地辯駁。他們圍在蘇陌陌周圍指指點點,很快就用上了髒話。
“淩,你難道又……”李晟天見到這個情況,急忙出聲詢問。
要知道當初君影衣懷疑眼前的蘇陌陌是蘇白假扮的,所以采用了一些小把戲來定位她。所以人們才會像收到蠱惑一樣,全部都将注意力投向蘇陌陌
。而現在,這種事又發生了。
天知道當一個人明明沒有做錯事,卻成爲衆矢之的的時候,會多麽可怕。
“當然沒有。”君影衣也顯得有些煩躁。
飲河皺着眉,冷眼看着坐在客廳沙發的兩個人,眼底流過一絲困惑。
這個君影衣明明是個大魔頭,還是邪教首領。可是爲什麽他卻好像在爲蘇陌陌而感到不安呢?
他真的是壞人嗎?
飲河是最晚變成異能者的人,受到異能的影響也沒有其他人的多。更沒有像蘇陌陌、筱遠他們這樣接觸君影衣很長時間,因此更能冷靜地思考這個問題。
他到底在做什麽?他所做的真的是錯誤的嗎?
可是縱觀過去,好像他也沒有真正做什麽壞事啊……除了星空教之外,好像并沒有人真正受到影響?
“叮鈴鈴——”
李家别墅的電話響了起來。
客廳中三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電話機上。
誰會知道他們在這裏?又有誰知道這裏的号碼?
“去接。”君影衣催促李晟天。
李晟天走過去,拿起電話,卻聽見那頭傳來悠悠的咆哮:“還不快讓那小賤人閉嘴?!老娘的網站都被她砸了!”
李晟天将電話那的老遠,等她喊完後,才疑惑地問:“網站?”
君影衣走到李晟天身邊,接過電話,才剛放到耳邊,就又因爲音量而隔得老遠。
“漣心盟啊!”悠悠在電話那頭語氣不善,粗着嗓子喊,“好歹是老娘的現實身份是漣心盟的股東,她現在在媒體前說什麽亂七八糟的?!飛龍那小子呢?快把她帶回來。”
“飛龍在休息。剛才攜帶多人瞬移,他也很累了。這次我親自出馬吧。”君影衣淡淡地說。
“啊……”當悠悠發現接電話的人突然換成君影衣的時候,突然溫柔起來,“好吧。不過,你确定要在那群愚民面前露出你的神通?到時候要小心别被月黨人抓起來解剖研究哦?”
“不會的,我的孩子們不會這麽粗魯的。”李晟天笑着保證,“倒是你,可要看好你的信徒,别讓他們知道君影衣的所在。”
“放心,他們還不會拿我怎樣。”君影衣從長衫内側的口袋中拿出被鑲嵌在一個表盤上的星盤手鏈。
原本一條手鏈的表盤上有三根時針,而現在則被重新制成了裝有十二個行星的較大的星盤。其外裝上透明的水晶表面,簡直就像一個抽象的平面銀河系模型。
而地球,正在表盤中央。
他佩戴在手腕上,整個人突然在李家别墅中消失。
李晟天對此很淡定,而飲河則暗暗有些吃驚。
按照規則,飛龍才是那個擁有瞬移異能的人。可是,莉莉絲和君影衣這兩個人,再加上他在監獄裏遇見的能算出一切卻沒有神通的玄星大師……他們簡直是這個世界的bug啊!
“爲什麽?”他認不出問。
李晟天輕推眼鏡,擡眼看向窗外:“月亮其實白天也會有,隻是太陽的光芒太亮了。太陽其實完全也有,隻是在世界的背面。所以,日月星辰,全部,無論何時何地,一直都存在着。”
聽着李晟天的話,飲河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他隻覺得菩提灌頂。
信仰……星空……
這哪裏是星空?而是宇宙的本源……
脫離于生物之外,不死不滅。
所以……
就像是靈魂深處在喃喃地,發出崇尚信仰的歌聲。隻是因爲存在着,無論是生是死,都應該面朝這個方向。無論是生物本能,還是倫理道德,或者是夢幻理想,以及實際遭遇……微觀或者鴻觀,生或者死……
一切的一切,都因爲有意義,所以才信仰着。
這個世界不存在沒有意義的東西。
無論是死是活。
無論它們彙聚成靈魂,還是隻是不可識别的混沌。
飲河突然有一種詭異的感覺,内心震撼無比。
他突然覺得好像這個世界在呼吸。周圍那些沒有生命的家居擺設,哪怕是名貴油畫上的一抹色彩也充滿了靈性。
它們在說話!
如果沒有它們……這個世界無法構成世界!
那麽到底是先有這個世界,才構成的它們?還是先有的它們,才構成的世界?
他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突然問道:“如果我入教,我應該去哪個門?”
“當然是太陽。”李晟天笑道,“隻不過,你是暗淡的太陽,收斂于内。就像一個已經化成黑洞的存在。”
“你說我是黑洞?”飲河揚起眉毛。他顯然沒有聽懂。
李晟天:“不,隻是一個比喻。萬事萬物每時每刻都在變化,日月星辰自成一個輪回。如同腐草爲螢的輪回,如同彼岸蝴蝶與飓風的淵源……這也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