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河困惑。
李晟天輕歎：“你如果不明白，不必強求。這個是我們給蘇墨的功課，隻是她尚未參悟。”
……
“你不是聖女，你是異端！”
“異端！”
“消滅異端！”
衆人先是層次不齊地喊着，而後成爲整齊劃一的叫喊。
蘇陌陌被衆人圍在其中，不知所措。
周圍都是陌生人，就連雲卷墟封這個名号也沒用了。賣萌在此時不能救她，畫畫也不能救她，預言已經不在了，但即使在也于事無補。
她在叫喊聲中環顧一圈，卻看見之前簽過名的那個小女孩在此時如同小惡魔一樣，憤怒地将她的漫畫書撕成碎片。
爲什麽？
蘇陌陌不解。
明明她才是對的事啊……
“讓開！警察！”
“警察了不起啊？！”
“警察也不能阻止我們消滅異端！”
“異端！”“異端！”
“不，我不是！”蘇陌陌尖叫着，與這些聲音對抗，連嗓音都沙啞了。
人群外傳來嘈雜聲。蘇陌陌透過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見嚴澈一個人正在往人堆裏鑽。
不知道爲什麽，他周圍一個兄弟都沒有，竟然是單槍匹馬地來的。
很快，他就被義憤填膺的人群擠了出去。
望着嚴澈奮力撲向她，卻終究失敗的畫面，蘇陌陌的眼中閃出一絲絕望。
到底是衆人皆醉我獨醒，還是我才是那個錯誤的人？
她不明白。
“異端就要消滅！我們應該效仿以前西方宗教那樣，把她釘起來燒死！”
“燒死！”
“燒死她！燒死異教徒！”
人群朝蘇陌陌包圍過來，很快就将她抓住。
蘇陌陌拼命掙紮反抗，頭發也松了。口袋裏的錢因爲衣服被撕破而掉出來，散落到地上，可此刻卻沒有人去撿。衣服在撕扯之中被扯破，羽絨服的鴨絨飛散開來。她被不同的人抓住手腳，有人揪着她的頭發，有人扇着她的耳光，還有人則捶打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暈了，還是事情變得太快，讓她一下子無法接受。她覺得眼前天昏地暗。而在人群在試圖救援的嚴澈也被認爲是同夥，也在挨衆人的打。
嚴澈吼：“你們統統給我住手！”
然而沒人理他的咆哮。
蘇陌陌拼命掙紮，高聲尖叫：“放開我！”
“燒死異教徒！”“消滅異端！”
“汽油來了！”一個人在人群外喊。
那人剛喊完話，衆人就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下一秒，蘇陌陌就被刺鼻的機油從頭到腳潑了一遍。
“可别燒我！”扣住她的幾個人紛紛松開手，以防被殃及。
“我有打火機！”一個抽煙的人遞上打火機。
蘇陌陌發狠，趁機奪過汽油桶就往人群裏破：“想我死？有本事同歸于盡啊！”
“蘇陌陌！冷靜點！”嚴澈從人群中掙脫出來，飛撲到蘇陌陌身邊，奪過汽油桶，“你們也冷靜點！誰說她是異端？！她是你們教主欽定的聖女！”
然而，他的話還是沒有人理。就連蘇陌陌的掙紮似也沒有起到作用。
“燒死她！”“燒死異端！”有人從人群外扔來一個點着的打火機。
“咻——”
好燙！
蘇陌陌尖叫起來。
“蘇陌陌！”嚴澈的試圖用自己的羽絨服滅火，可是她沾上的燃料是機油啊！就連他自己也被火焰灼傷，疼痛難忍。
而靠近蘇陌陌的幾個人也因爲沾上機油而着火，人群爲了遠離火災，紛紛後退，瞬間就退出一個大圈。而在圈子中央，就隻有嚴澈和蘇陌陌兩個人正在與火災抗争。
“唉……”人群中出現一聲歎息。
“教主？！是教主大人！”
“教主！”衆人驚喜。
“啊——”他們的驚呼聲中，伴随着蘇陌陌的尖叫。她身上的火焰還在燃燒着。
“教主，我們消滅了一個異教徒！”一個人讨賞似的彙報道。
君影衣充耳不聞，朝蘇陌陌走去。
“——加入星空教吧，蘇墨。”
不！
蘇陌陌疼痛難忍，可聽到君影衣的話，腦袋裏閃過拒絕的意思。
“乖乖成爲我的棋子，完成你應該做的事。”
爲什麽……
爲什麽非得是她？
君影衣的聲音：“如果你不想嚴澈跟你一起燒死的話……”
嚴澈……
對，不可以讓他死。
不能牽連他。
可是，即使同意了，君影衣真的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嗎？她現在這種狀态，已經被燒的連話也說不出，眼睛也看不見了……真的還能救得回來嗎？
“皈依我。”
“……”
也不是……不行。
蘇陌陌動搖了。
屈服于現實。
可是她也好奇。如果她真的死了，那加入星空教，還有什麽意義？
“一切都是一場夢啊。”
“嘩……”好像是風的聲音。
蘇陌陌跪在水泥地上，身上濕哒哒的都是機油，刺鼻的味道鑽入她鼻子，讓嗆得她咳嗽連連。全身上下的疼痛在這瞬間都消失了，比起火焰炙烤時帶來的疼痛來說，剛才被衆人毆打的疼痛簡直不足爲道。
她睜開眼，看見了同樣跪坐在身邊嚴澈。
此時嚴澈臉色蒼白，但表情卻訝異萬分，“怎麽可能？！”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然後又看向蘇陌陌，“你也沒事？！”
蘇陌陌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兩人已經恢複到被火燒到之前的狀态了。
地上那個打火機淌在機油裏，雖然還冒着火焰，可是卻沒有點燃機油。
“怎麽可能？！”蘇陌陌跳起來，低頭看着這個不科學的異象，“你怎麽可能違反物理規律？！”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連我都已經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君影衣穿着一身單薄白衫，負手站在人群前方。
衆人看見他的這一神通，全都跪倒在地，将他當做真佛一樣參拜起來。
“你真的……是神？”蘇陌陌質疑。
君影衣微笑：“可以算是吧……畢竟《風約》和星盤項鏈都在我這裏。但其實，剛才救了你的，不是你。而是我的信徒看見了一個消息。”他轉身從一個路人的手裏拿過手機，打開微博，給蘇陌陌看。
這是林景喻的微博。
“異能給你，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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