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大床上睜開眼睛，放眼望去是一片湖藍色的床幔。身下是柔軟而蓬松是高級布料，以至于摩擦起來也完全感受不到粗糙的感覺。
據說，這個地方是專門爲我而準備的。
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替我準備好了。
可是，我是誰？
對了……我是蘇陌陌。
但蘇陌陌又是誰？
我對此毫無記憶。
我穿着絲質的寬松睡袍下了床。
地上是綿軟的地毯，赤腳踩在地上一點也不紮腳，更不覺得很冷。角落裏一台儀器正在吹着暖風，我走過去，站在下面吸了吸鼻子，對着暖風恍惚了一會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要做什麽？
腦海中空蕩蕩的，如同行屍走肉一樣。
我慢悠悠地環顧着房間裏的裝飾和擺設，看見了梳妝台上有一面鏡子，便坐到鏡子前去了。
鏡子裏倒映出一個人臉，她的臉上露出些許困惑和茫然。
你是誰？
你是我嗎？
那我們是否一樣？
我望着鏡中人的素顔，描摹着她的輪廓，聽着她的呼吸聲。腦海中似乎有一些光芒被放大，逐漸彙聚成了一個男人的身影來。
男人俊朗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似乎正在爲失而複得的東西而喜悅。他那雙似水的眼眸正含情脈脈地看着她，如同将她視如此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是誰？
這世界上還有誰會這樣看着她？
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随着我的疑問，輕微的鈍痛從大腦某處傳來，随即，全身傳來的乏力感，讓我放棄繼續觀察他的音容笑貌。
我睜開眼睛，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子中的少女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眼角裏不知爲何泛起了淚光。相應的，我是視線也有些模糊。
“别哭。”我伸手摸向鏡子，試圖擦拭着淚水。但鏡子将我的手擋住，讓我無法觸及那個虛像。
或許是周圍太安靜了。
腳步聲變得非常明顯，走廊上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停在房間門口，然後門被敲響了。
我轉過頭去，看着那扇門。
敲門聲有節奏地響起，我側耳傾聽，但仍然有些困惑不解。
這個聲音，我要去開門嗎？還是在提醒我什麽呢？或者有其他的意思嗎？
或許是我很久沒有去開門，門外的人直接擰開門把手，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男人，但跟剛才那個不同。他的笑容溫和，卻好像帶着某種疏離感，讓人無法觸及。
“蘇墨。”他的聲音很好聽，清清淡淡的，就像在吟詩。
“嗯？你在叫我？”我愣了半晌，才反問。
他：“嗯，是在叫你。從五種異能聚合到你身上後已經過去一天了，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想了想，說：“挺好的呀。”
他仔細地觀察着我，良久，才說，“那就好。”他走到我身邊，抱住我，将手貼在我的額頭上，說，“你是我開啓異界的鑰匙，也是我星空教的聖女。”
“嗯？”我茫然不已。
他輕歎了口氣：“走吧，我們去看我們的信徒們。”
對于他說的很多話，我聽不懂此中更詳細的意思。
爲什麽我是鑰匙？
爲什麽我是聖女？
“那我要做什麽？”我問。
“他們會問你很多問題，你随便回答就可以了。”
我歪着頭，呆呆地問：“随便回答嗎？”
“是啊。”
“但如果我答不出怎麽辦？”
“你不會答不出的。”他見我面露憂色，溫和地笑着，說，“我會幫你的。”
“好。”
于是，我換上了白色的仿古輕紗，跟着他來到了大衆面前。
……
原本的标志性建築物如今已經被星空教的圖案所取代，那些信徒興高采烈拍手叫好，而那些不信的人苦于群衆的壓力，隻能僞裝成信徒，混迹在人群中。
如果說求平安，實際上也不必，因爲星空教從來沒有強迫他們加入。
可是……
在我看來，這些都隻是沒有悟透的人。
既然天地萬物都包含在宇宙之中，隻要愛着這個世界，怎麽可以說自己沒有信仰呢？
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站在廣場上。
淩在台上發表着演說，麥克風将他的聲音擴散出去，語氣還是清清淡淡的，就好像沒有情緒似的。
我站在李晟天和君悠悠之間，隔着一層白色面紗，好奇地打量着台下的人。
很奇怪的是，我竟然可以看出他們的心思。
“心懷不軌之人，不可以入教。”他說到這裏，朝下掃視一眼。
台下的人竊竊私語，似乎在懷疑對方到底是不是忠實的信徒。
“這個組織于你們來說沒有利益可言，想破壞我們的人，你們隻會耗費更多的力量去違抗不可動搖的因果。你們可以不信教，但不可以沒有信仰。”
台下有人喊話：“如果人們不加入，你們教怎麽盈利呢？”
這麽一出聲已經顯示了來鬧事的意思，而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心思和目的。
沒有理由的，爲了反對而反對。
這或許也是民衆思維的慣性。
就好比拍水花玩，也總能感受到水的力量。
光解除質疑是沒用的，除非等到未來真正到來的時候，這群人才會閉嘴。
我腦海裏想到了這個比喻，然後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淩聽見了我歎氣的聲音，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随即自信對台下的人笑道：“我們四個人本身就已經可以維持運營了。而你們，則是運營的成果。”
有人喊道：“如果加入和不加入沒有區别，那爲什麽還要加入？不是多此一舉嗎？”
“既然愛着這個世界，爲什麽不表達出來呢？爲什麽要故作冷漠深沉，好像這樣才是最優雅的事……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壞習慣？”淩輕笑着反問一句。
我歪着頭，觀察着他。
有人出聲喊話：“那這些神用什麽來供奉呢？”
“這個問題，蘇墨，你來回答吧。”淩朝我看來。
我走到他身邊，好奇地摸了摸麥克風。實際上，話筒和喇叭是剛才被李晟天科普的，不然我真的不知道這些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