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聽見了我歎氣的聲音，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随即自信對台下的人笑道：“我們四個人本身就已經可以維持運營了。而你們，則是運營的成果。”
有人喊道：“如果加入和不加入沒有區别，那爲什麽還要加入？不是多此一舉嗎？”
“既然愛着這個世界，爲什麽不表達出來呢？爲什麽要故作冷漠深沉，好像這樣才是最優雅的事……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壞習慣？”淩輕笑着反問一句。
我歪着頭，觀察着他。
有人出聲喊話：“那這些神用什麽來供奉呢？”
“這個問題，蘇墨，你來回答吧。”淩朝我看來。
我走到他身邊，好奇地摸了摸麥克風。實際上，話筒和喇叭是剛才被李晟天科普的，不然我真的不知道這些是什麽東西。
“喂？”我湊到麥克風邊，輕聲喊了一句。麥克風裏傳來了我的聲音，但可能音效被做過，我總覺我的聲音變得甜美極了。
據說，這是第一次在公衆面前露面，台下議論聲更大了。
很多人在心裏懷疑我是不是異端，是不是蘇陌陌，是不是之前那個被君影衣從着火的汽油中救下來的人。
我對這些毫無所知，所以也就沒有在意他們的想法。
“诶？……剛才是什麽問題來着？”
淩溫和地提醒：“神需要用什麽來供奉？”
“神？”我呆呆地反問了一句，然後搖頭，“哪兒有什麽神。”
我的話引起軒然大波，台下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不用管他們，你繼續說。”
“嗯。”我點了點頭，說，“我不知道什麽是神，但是信仰的話，這個世界，這個現實，身邊的人和事，本身就已經足夠我去關注了。我爲什麽還要分心去信仰其他的東西呢？”
“你竟然诋毀我們的神！你哪裏是聖女，根本是妖女！”一個大叔激動地大喊起來。
“妖女！”“妖女！”有人附和着。
“妖女？”我歪頭，然後搖頭說，“我不是妖女，我也不是聖女。我是蘇陌陌，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嘻。果然和你猜的一模一樣。”身後的悠悠推了李晟天一把。
穿着黑色長袍的李晟天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過，這應該也在淩的預料之中。”
“請安靜一下，聽她繼續說下去。”淩鼓勵我。
“還要說什麽？”我想了想，道，“如果這個教派是以熱愛這個宇宙爲起點的存在，那麽我也沒有說錯呀……現實才是最大的意義。”
台下，有人反駁：“理論模型才是能描述宇宙的東西！”
有人喊道：“一切物質都是錯覺，精神才是最核心的本質！”
又有人喊：“管他什麽理論精神，老子想喜歡的就是真理！”
“哦，這個是我的信徒。”悠悠托腮，似乎很得意。
我沉默下來，回頭看了一圈幾個人，發現他們認爲宇宙的意義的确各有分歧。對于他們的觀點我有些困惑，但是我卻并不覺得我是錯的。
于是我說：“爲什麽要對過去的事惴惴不安，爲什麽要對未來的事憂心忡忡？我不想知道預言，因爲我知道最好的結果，一定會實現的。有了這樣的信念，哪怕我走獨木橋，我也不會因爲兩側是懸崖峭壁而擔心。我隻需要邁出每一步就好了。”
“我支持你！”
“同意！”
台下有人喊道。
“就是這樣。我說完了。”我回頭看了淩一眼。
……
電視直播。
主持人說道：“以上就是現場直播，如你們所看見的，不同的分部有不同的支持者，并且認爲這是相互矛盾的。對此，我們特意邀請了知名大學X教授來解釋這其中的奧秘。”
教授：“我不是這個教的教徒，我現在隻是研究者。不過可能再過一段時間，我可能會加入月門，因爲月門的理念和我們做學問的理念是想通的。但現在我還不是。這是我首先要澄清的。然後，我們才能用公正的姿态來看待這個教的存在。”
“是的。”主持人簡單複述了一下群衆問題，“那您覺得，這四個分部是矛盾的嗎？”
“看起來的确是矛盾的，可是這也是能夠解釋的。人爲什麽有那麽多不同的性格？如果性格都不一樣，那他們都是人嗎？”教授頓了頓，似乎将講課習慣代入電視節目中，“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隻不過分成四部分，就能兼容不同的觀念，而在這些觀念之間，因爲共同熱愛的這個地球，我覺得很科學嘛！”
“那教授，信仰和科學違背嗎？”
“不違背。”教授擺了擺手，“很多東西現有的科學都是無法解釋的，而有些宗教信仰實際上也不能解釋這些東西。如果什麽都歸咎爲神創造的，那還有什麽可研究的嗎？一切的規律真的是上帝擲骰子嗎？雖然誰也不能否認，可是人們會甘心嗎？科學家，要做學問的，而月門的那個教授，說是說信仰，實際上就像個科研領袖。換湯不換藥。”
主持人困惑：“那這個還能算作宗教嗎？宗教不是應該是無條件的去相信某一個神嗎？”
教授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純，反問：“當然算啊，無條件地信仰着這個宇宙啊！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主持人：“那，星空教的成立有什麽意義？”
教授白了她一眼：“普天之下，所有生靈都是在天地之間的。它存在的本身就是意義，隻是過去數千年來，這個信仰一直被藏在心裏，埋在地下，誰都不肯說。星空教既然能突然崛起，又吸引了這麽多人，肯定不是偶爾，也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你要說意義，我答不上來，但在以後，肯定能看見的。”
……
林景喻看着電視轉播，眼神渙散。
在他左邊坐着嚴澈和旭喵喵，而右邊則坐着玄星和與慕影幾乎一樣的風不玄。
相比玄星和風不玄的竊竊私語，一項多話的旭喵喵反而沉默寡言。她對着嚴澈出氣，捶了他兩拳，才問：“真的就這樣等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