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不玄歪頭:“因爲,隻有她的腦袋裏,才有連通異世界的通道啊。”
如果單純是君影衣的目的,他會在日全食的時候,李晟天和莉莉絲同歸于盡後,因爲月的隕滅而再起開啓星的另一層世界。這個世界就是理想國。
可是他并不知道,月神在當他将莉莉絲召喚來這個世界,就和風水火土四種元素能量,以及七種異能一起,降臨在李晟天的身上。
李晟天攜帶着月的一抹神識存在着,反利用着君影衣,在現實中找到了蘇陌陌。
從他主觀上來說,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麽做,隻能感受到冥冥之中有一種力量,讓他将關于整個宇宙的哲學架構都告訴了她。
然後,在他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在蘇陌陌的腦海中,那個通往神殿的入口,借着預言異能者天然的異次元的力量,悄然形成。
在月的計劃中,按照君影衣這麽折騰下去,他在現實降臨是必然的。所以,他得留出一個通道來,到時候再回去。蘇陌陌腦中的通道對于他來說隻是一個後門而已。
君影衣的理想國,借以星的力量,如同鏡子後的虛像,原本不應該在這個世界上存在。所以,如果他的世界沒有現實的依托,隻能存在一瞬間。
而在此之後,那個被複制過去的所有生靈都會全部消失。
盡管,現實世界不會有任何變化,可是那些複制品,也畢竟是一個世界啊……
當坐在神殿上之後,就能感受到這個即将消失的世界和現實沒有任何差别。既然如此,慕影也無法忍受這個理想國和君影衣就此消失。
她發現,每個人都有一條屬于自己的時間維度。這條維度上,貫穿着他們的輪回,他們各種形态,無論是有生命的,還是沒生命的……然後,她發現,就仿佛織毛衣一樣,用時間軸當引線,将兩個世界連起來就好了。
隻是,這個局不再是完美的了。
需要有一個人的輪回就此消失。
她在神殿上找到了答案,但君影衣卻不讓她執行。因爲君影衣從一開始也找到過這樣的辦法。
不可以。
不可以影響現實中的任何存在。
這是他的原則。
君影衣不讓她擅自行動,還抹去了她的所有記憶,而玄星就不同了。
君影衣是他的背面,是那個虛像。就好像比特币一樣,每一個存在,都被鑲嵌在代碼體系裏,盡管在外人看來,它們的作用一模一樣。
現實的作用不同,立場也就不一樣。
風不玄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男神,然後忍不住展顔笑道:“不愧是我喜歡的神。”
玄星伸手撫摸她的腦袋:“快去吧,現在輪到你出場了。”
風不玄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問:“如果用一個字,能将夢中的人喚醒?應該寫什麽好?”
“這又是什麽啞謎?”嚴澈不解。
“我的第一反應是‘火’,再睡懶覺,就把她燒死!”旭喵喵突然說。
“好主意!”風不玄點頭,一溜煙跑開了。
……
時間軸,在現實世界中是虛無缥缈的東西。而因爲宇宙的無線密集,而變得更爲繁複糾結。
你和我的分界,其實并沒有那麽清晰。
我們或許共享着部分物質,交疊在現實之中,然後因爲意義不同而被生靈從茫茫宇宙中識别出來。
我的前世和後世或許同時存在,隻是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我這一世死亡後竟然化成這種形态。
我是我,是由人類文明所定義的存在。
而當文明不再,那我又是什麽?
存在的意義,在宇宙中,一直是永恒的。
因爲時間對于宇宙來說,并沒有意義。
絕對和相對,在某些極限的條件下,都可以相互轉換。于是,質量也能變成動能,而波也可以化成空間。
就像個不斷律動變化的雲團,化作不同的形态。
而我,始終是我。
我是蘇陌陌。
我在神殿裏,可我的神識卻穿越去了其他次元,其他世界。
我看見了我的前生,看見了我所在的世界,以及那些我無法到達的世界。
我的意識蔓延開來,擴散到整個宇宙中。
宇宙有大小嗎?
當然是有的,它在某時某刻,總有着一個界限。
可是世界有大小嗎?
其實是沒有的。因爲無限密集的宇宙,讓這些個世界連帶着所有元素自己擁有時間軌迹,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
就像液體中懸浮着的無數顆粒,也仿若信息海中茫茫的預言碎片。
隻有當我的意識去搜尋查找的時候,這些信息才有意義,預言才能實現。
人們相信死後會有靈魂……
其實,可以算有,也可以算沒有。
隻要他們相信着,他們祭奠緬懷着,總會有某種存在能在冥冥之中保護着他們。
我在天宮上——這個脫離于原來時空的地方,對着凡界放大着我的感知。
我知道,我是不屬于這裏的。
我隻是一個平凡的地球人類。
對神來說,時間是沒有意義的,因爲它們已經跳出時間之外,形成這個宇宙固有的存在。即使貫穿到世界之中,也始終以穩定的狀态出現。
它們中的很多,都屬于自然的一部分。
日月星辰是這樣,風水火土是這樣……
宇宙常數是這樣,光是這樣,聲波是這樣,空間也是這樣……
神不一定以物質的形态出現,有時候甚至隻是活着這個概念。
這就是人類文明的奇妙之處,他們能識别出很多東西,卻不知道這些到底是什麽。
就在此時,我的手心上,出現一個殷紅的字迹——“風”
我微醺着睜開眼睛,低頭看着手掌心上的這個字。字是用刀割到的,以至于割破我的皮膚,淌下血液來。
很疼。
不然我也不會醒來。
這是什麽意思?
我低頭對着這個字發愣,輕輕地念叨着:“風……”
風,乍起。
仿佛有生命似的,盤旋在這個沒有生命的宮殿中。
風似乎在推着我,朝外走去。
“你要我離開這裏嗎?”
風在我身邊盤旋不止,我心領神會,抱着酒壇子從神座上下來,由風而伴,離開神殿,沒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