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是從背後傳來,楊樹林使勁兒的轉過頭去看,險些擰了脖子。
随即他的瞳孔慢慢瞪大,臉上露出了那麽點不可思議與了然。
因爲就在他身後的屏風上,原先黑白相間的山水畫此時竟然慢慢的發生了變化。
那原本幹淨的畫面上,慢慢出現幾點鮮紅的血點,随着血點的擴大,形成一片血紅。
血紅漸漸滲透成形,一個頭發高束的紅衣女子漸漸出現。
那衣服真的像是鮮血凝成,柔軟墜地,然而這個女子的臉确實着實讓楊樹林驚了那麽一下。
所謂的陰陽臉就是說的此女了。
她的臉一半是白若凝脂,眉眼如畫,而另一半,則是黑如木炭,猙獰不堪。
那女子邁着緩慢的步伐一步步向着楊樹林走來,她邊走邊道:“林大人吩咐了,你小子有點小聰明,讓我不要大意,可是啊……”
女子挑着嘴角歎息,“不過就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廢物而已,要不是你那陰魂對大人有用,不能有半點差池,姐姐一定好好的招呼你,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着,女子變得十分開心,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楊樹林看着女子得意的樣子,轉了轉眼珠突兀問道:“姐姐你長得這麽漂亮,可是那林通判的相好?”
那女子的笑聲頓時一停,随即臉色陰沉的盯向楊樹林,“你說什麽……”
楊樹林被她那可怕的陰陽臉看着渾身發涼,隻道自己這是猜錯了不成。
沒想到下一刻,那女子竟然咯咯咯的大笑起來,邊笑邊道:“小子好眼光,怪不得林大人誇你詭計多端呢,真是的,說的人家好開心,我要獎勵你。”
楊樹林心中暗罵,“果然都是特麽一家的,林峰的品味真是重口。”
随即問道,“什麽獎勵?”
那女子道:“我決定不給你大卸八塊了,而是要保留你的這個肉身做成這些小東西陪我。”
說着,她用手指點了點周圍的傀儡。
然後從她那件血紅的袍子裏伸出她雪白的手來,隻是那手上的指甲甚是駭人,約麽一尺來長,黑的透亮。
她微一招手,那些傀儡瞬間便将楊樹林松開,而她擡手一指,楊樹林便不受控制的被她抓到身前。
女子一隻手卡着楊樹林的脖子,另一隻手比量着喃喃道:“到底要從哪裏下手爲好呢?”
楊樹林看着眼前那黑黢黢的指甲,鼻尖聞着一股腐屍的味道,腦門上的冷汗都快下來了,“慢着!我還有一事不明,死的也不甘心,望這位姐姐解惑。”
女子不爲所動,依舊指甲直接戳到了楊順林的頭發裏。
楊樹林隻覺得頭頂一陣劇痛襲來,趕緊大喊道:“林夫人,在下有一事不明!”
女子這才停了下來,笑靥如花道:“哎呀,心情真好,你問吧。”
楊樹林開門見山道:“我還這麽年輕,沒活夠,不知道林通判爲什麽要我的陰魂,有沒有别的辦法留我一條性命,我用别的和他換。”聽到楊樹林這麽說,女子一愣,随即嗤笑一聲,“臭小子,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這陰魂經過兩世積攢,又用了那靈台柬滋養了這麽久,可是十分強大,大補的很。不管是誰得了你這條陰魂去煉化吞噬之後
,至少能夠增長萬年的道行,你自己說說,這世上還有什麽東西能和你這陰魂相比的?”
楊樹林怔了怔,沒想到自己這陰魂這麽厲害,而那靈台柬竟然是林通判爲了滋養他的陰魂而放在他身上的。
所以他現在對于林通判來說就是一顆十全大補丸,若真的讓姓林的得了他的陰魂,恐怕他的家人和劉山宗爺倆都别想好了。
“怎麽樣,還有什麽要問的麽,沒有的話,我可要開始了?”那女子掐着他的脖子道。
楊樹林趕緊道:“有、有、有……”
“哦?還有什麽?”女子有些不耐煩挑眉。
楊樹林死死的盯着她的身後道:“你看看你身後是誰?”
女子一愣,随即向後望去,然而她的身後哪有什麽人,胳膊上同時傳來一陣劇痛。
她便知道上了這臭小子的當了。
楊樹林本打算偷襲這個陰陽女,然後争取機會逃跑。
可是沒想到他手裏的釘屍針都快把這女的胳膊戳斷了,女子依舊沒有松開他分毫,反而轉過頭來一臉陰森森的看着他,手上逐漸收緊。
楊樹林被勒的幾乎就要窒息,他強撐着看着女子磕磕絆絆的嘶啞吐出一句話來,“你身後……有人!”
女子冷冷一笑,“雕蟲小技,休想蒙騙于我。”
随即一使力,就要擰斷楊樹林的脖子。
然而下一刻,她隻覺得渾身發熱,好似要燒起來一般。
她這時才驚覺向後看去,隻見一個白衣女子正向她襲擊過來,她下意識的躲閃,女子與她擦肩而過。
随後她手裏的臭小子便被那女子奪了過去,同時身上幽蘭的火焰也逐漸的越燒越旺。
“師兄,你沒事吧?”白小薇将楊樹林抱在胸前,一臉的焦急,淚水在眼睛裏打轉,“都怪我,一時不慎去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才沒有來得及幫助師兄,都怪我……”
楊樹林捂着自己的脖子,好半晌才順過氣來,剛才要不是白小薇出現,他估計真就被那陰陽女制成十全大補丸喂了林通判了。
此時又怎麽舍得怪罪白小薇。
“師兄沒事。”楊樹林沙啞的說道,“别擔心,那個女的怎麽樣了?”
楊樹林此時的角度看不到那個陰陽女的樣子,隻能聽到一陣陣凄厲的吼叫,陰森入骨,十分尖利,似是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一般。
白小薇看楊樹林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心中擔心稍去,回頭看着那快被燒成灰的女子,冷哼一聲道:“還沒死,不過快了,她敢欺負師兄,我白小薇怎麽能饒得了她。”
看着白小薇因爲護着自己那憤怒的小臉,楊樹林心中劃過一陣暖流。
休息了一陣,楊樹林才起身,準備和白小薇一起找出去的路。
據白小薇說,她剛才因爲無意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而來晚了,楊樹林打算和她一起過去看看。
那陰陽女已經化爲灰燼,算是灰飛煙滅,而還剩下了幾十個傀儡,楊樹林讓白小薇放了把火都給燒成灰燼。
這東西留着就有被壞人利用的危險,不如一次性以絕後患。
白小薇自然唯命是從。
二人燒了傀儡之後,便準備走出這個房間,可是沒走兩步,楊樹林便站住了,因爲在他的腳底下,有一個血紅的珠子。
楊樹林将其撿了起來,還沒看出門道,白小薇就一臉激動的看着他。
“師兄,這個是那個女鬼死後的結晶,是能幫助增長修爲的原丹。”
楊樹林看了白小薇一眼,發現她的眼睛晶亮,随即忍不住一笑,将原丹扔給她道:“就知道你想要,拿着吧。”
白小薇嘻嘻一笑,拿了珠子嬌嗔道:“師兄真壞。”
之後白小薇帶着楊樹林來到了她之前找到的地方,那是在大宅子後院的一個柴房裏。
這柴房第一眼看去不過是一個幾平米的小空間,裏面黑乎乎的,隻有一盞擺放在斷了腿的桌子上的油燈亮着,剩下的就是一摞一摞的柴火。
顯然,這樣的柴房在這樣一個宅子裏不少,但是這個柴房又有什麽奇特的地方。
楊樹林用鬼眼打量了半晌,也沒有看出門道。
白小薇在一旁嘻嘻一笑,道:“師兄莫着急,這其中的玄機你稍後就會知曉。”
楊樹林無奈,詳裝生氣道:“這時候還和師兄賣關子。”
白小薇撅了噘嘴,“一會兒師兄就明白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一陣鈴聲響起,随即這間柴房果真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那堆滿了柴火的牆壁像是幻影一般慢慢虛化,而那牆壁背後竟然出現了一個黑洞。
楊樹林知道這是廳堂房頂那個鈴铛的聲音,這鈴铛有控制那些傀儡的作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用處。
“師兄,我們進去瞧瞧?”白小薇道。
“好。”反正現在也沒有其他出去的路子,不如先一探究竟。
二人毫不遲疑的進入了那個黑洞,洞裏果真漆黑一片,全靠白小薇的鬼火照明。
前進的路上沒有絲毫阻礙,二人就這樣走了一陣,楊樹林道:“你剛才就是在這裏轉悠對麽?”
白小薇點頭:“是啊,我在這裏走了好久都沒有走到頭,也許這條路很長呢!”
楊樹林想了想又道:“那你回去的時候用了多久?”
白小薇一愣,好半天才答:“好像……回去挺快的。”
楊樹林:“……”
“這裏面絕對有古怪。”楊樹林皺眉道。
白小薇也知道自己的智商有點不高,在一旁吐了吐舌頭,不吱聲了。
而楊樹林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按照白小薇的說法,在這裏面向前就一直沒有出口,而後退卻很快就能夠出去,到底是因爲什麽?
柴房,他們是從柴房進入這裏,那麽真的就隻有一個柴房能夠進入這裏嗎?
後退可以很快出去……
楊樹林突然出聲:“小薇,你退出去的柴房确定就是之前進入的柴房麽?”
白小薇翻着眼睛想了半天,“當時人家感應到師兄有危險,就急忙去救師兄,所以……不太确定。”
楊樹林真是一腦門子的黑線,照白小薇這麽說,就能夠說的通了。
楊樹林停下,摸了摸右邊的牆壁,和白小薇道:“用你的力量把這道牆打穿。”
白小薇詫異,“爲什麽?”
但是依舊按照楊樹林的要求攻擊那邊的牆壁,一陣猛烈幽蘭的鬼火劃過,牆壁轟隆一聲,塌了一塊,露出小孩拳頭那麽大的亮光,那亮光不亮,應該是外面的月光。
“哇,師兄你真是太厲害了!”白小薇瞪大了眼睛看着楊樹林,那目光中都是滿滿的崇拜。楊樹林輕咳一聲,被自己的小微妹子崇拜自然心中歡喜,但還是裝着一副大尾巴狼的樣子面不改色的道:“這有啥難的,這個通道不過就是一個圓形,而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宅子裏有好幾個柴房,并成圓形分
布在這個通道上,所以咱們隻要按照這個通道走,多久都出不去,退回去倒是容易。而打破通道的牆壁,就可以輕松出去了。”
白小薇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還是師兄聰明,人家都自慚形穢了呢。”
楊樹林擺擺手,臉色突然變得嚴肅道:“快把石壁打破,不知道外面老頭子他們會不會有危險,咱們得盡快與他們會和。”
白小薇明白楊樹林的擔憂,輕輕一擡手,沖着剛才打碎的洞口轟然一擊,石壁轟的一聲破碎出一個半人高的洞來。
楊樹林和白小薇出得洞來,發現此地是他們村的村口,而剛才那個石洞在他們出來之後就消失不見了,原地隻是一個破敗塌了的老舊土培房子。
楊樹林不敢耽擱,迅速的往家趕,剛一到門口就看見老頭子和劉山宗在門口的位置忙活着什麽。
楊樹林看見二人無事,也放下了心,大喊一聲,“這是忙活啥呢,神神叨叨的。”
劉山宗擡頭看見是楊樹林,頓時一臉的擔心:“你小子剛才幹什麽去了,我和老爺回來就沒搭着你的影?”“剛才……”楊樹林嘿嘿一笑,剛想說點什麽,就聽劉希東一邊忙活着手頭的事兒,一邊接話道:“臭小子又被小鬼的圈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