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林一愣,随即瞪大眼,“老爺可真神了,剛才您不在,姓林的姘頭找上我了,要不是我機靈,這會兒啊估計就剩一層皮了。”
劉希東點頭,“行了,去吧,進屋去準備準備吧,過一會還有硬仗要打。”
楊樹林假裝不樂意道,“我都丢了,老爺也不知道關心關心我。”
劉希東哼哼,“臭小子和我學了這麽長時間了,要是随便一個小鬼都收拾不了,老頭子我的臉往哪裏放。”
楊樹林龇牙,“可不是,還是姥爺教得好,不過姥爺你這是弄啥呢,又點香,又畫符的,這還纏線?繡花麽?”
“滾一邊去,别搗亂!”劉希東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你懂啥,這線可是大有來頭。”
說着拿起線軸遞給楊樹林看。
那線也就手指粗那麽一小軸,上面的線都泛着青色,還有點發亮,看樣子就十分結實。
楊樹林看不出門道,好奇問一旁的劉山宗,“二哥,這是什麽線,看着稀罕的很。”
劉山宗看了一眼在一旁賣關子打算開口的劉希東,老實道:“你還是問姥爺吧。”
楊樹林笑着看向劉希東,“姥爺,這是啥呀?”劉希東摸了摸胡子,一副得意的樣子:“這可是好寶貝,你可知陰陽八卦魚,這魚本身就有鎮宅辟邪的功效,十分珍貴,傳說這種魚修煉到一定程度是可以魚躍龍門變成龍的,而這線正是這陰陽八卦魚身上
抽出來的,一條魚隻有兩根,這麽一小軸,姥爺我可是攢了許久。”
劉希東雖然說得得意,但是楊樹林知道他拿出來的都是他壓箱底的好寶貝,就爲了幫他,劉希東真是什麽都挺舍得的。
楊樹林不是那種叽叽歪歪傷春悲秋的性格,所以也沒說什麽漂亮話,隻是在心裏将劉希東的這份恩情記得深刻,下定決心此次如果實在不敵,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命去,也要保得劉家爺倆平安。
回了房間,楊樹林準備一番,劉希東剛才的陣法也已經布置好了,幾個人湊在一起研究了一下對策。
門前的陣法是劉希東專門針對林通判而擺的,他說憑他這麽多年的經驗,這陣法雖然不能直接幹掉林通判,但是起碼能夠困住他,并消耗掉他一半的道行。
林通判的道行之深,衆人雖然心裏沒底,但是也知道那是絕對不容小觑的,這陣法若真的能夠把他困住并消掉一半的道行,憑着吳擘和劉希東兩個人,再加上鬼王白小薇,勝算起碼能達到五成。
再有楊樹林和劉山宗兩人幫忙,勝算便更大。
根據楊樹林的分析,他剛才幹掉了林楓的姘頭,恐怕他已經知曉,他今天晚上來找他的機會很大,也不用劉希東用心頭血做引魂燈找上門去。
然後楊樹林又用靈台柬給地府去了消息,給秦漢報了個平安,順帶的有意無意的提了下自己的所在地,這樣也省的林楓走彎路。
接下來楊樹林要做的就是坐在那個陣法裏,等待林楓出現,那陣法隻對陰間的人起作用,楊樹林坐在裏面是沒有問題的。
隻要林楓踏進陣裏一步,他們今兒心理也算是有底了。
安排好一切,已經十一點半了,楊家的父母白天就被吳擘親自護送走了,周邊離得近的鄰居也都安排出去避一晚上。
楊樹林将自己裹得嚴實,然後就按照事先定好的搬了個小闆凳坐在那陣法裏,等待着林楓的到來。
此時雖然是冬天,寒風刺骨,四周寂靜無聲,但是頭頂的月亮十分的圓,楊樹林算了算,今天應該是十五号,月圓之夜。
這樣的夜晚也最适合那些邪祟的活動,楊樹林用鬼眼看了看周圍,果真有幾個遊魂在到處溜達。
一個小姑娘模樣的鬼魂看見楊樹林在看她,竟然吓得轉身就跑。
楊樹林很無奈,人死了其實也未必都變成惡鬼,有些生前善良膽小的,變成鬼依舊謹小慎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的月亮漸漸沒入雲層,楊樹林卻越發困倦。
他強打起精神,瞅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又露了出來,随即便感覺腳凍得有點僵硬。
楊樹林站起身,想要跺跺腳活動一下,可是餘光卻瞟見腳下一個黑影在慢慢的扭動。
他心理大驚,黃泉刀瞬間出手向着腳下的黑影斬去。
然而刀鋒落下,紮在那黑影的中心,卻絲毫都沒有用處,那黑影繼續扭動着禁锢住他的雙腳,讓他沒有辦法走動,随即向着他的腿慢慢爬來。
這特麽的是什麽玩意!
楊樹林壓下心中的驚慌,仔細看去,雖然心理早有準備,但是依舊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正扭動着身體,向着他身上爬來的黑色影子不是别的,而是他在月光下的影子。
他的影子活了!
那黑黢黢的頭部似乎仰了起來,在向着楊樹林笑,影子的身體在漸漸的飽滿,就像是吹氣球一般,慢慢從一個扁平的平面逐漸脹大,直至和楊樹林的體型一模一樣。
他的手裏也握着一把和黃泉刀一樣形狀的黑色利器,正試圖向楊樹林刺來。
這就是靈台柬裏說的影子的意思吧。
楊樹林想着,一把握住影子的手腕,翻身用力将之壓在地上,手中的黃泉刀早已經換成了釘屍針,迅速刺向影子的頭部。
楊樹林特意看準了穴位刺的,然而針尖兒落下,卻如刺入無物一般,絲毫感受不到阻力,而是直接釘到了凍得硬邦邦的地下三寸。
那影子沒有嘴,可是楊樹林明明聽到了它發出的“嗬嗬”之聲,那聲音似嘲笑,沙啞滲人至極。
這時候老頭子和吳擘他們也都從暗處走了出來,他們早就發現了楊樹林這邊的動靜,不過是想看看林通判什麽時候現身,可是這影子看起來蠻厲害的,他們索性也不再隐藏。
劉山宗趕緊過去幫楊樹林制住那影子人,而老頭子劉希東則站在一旁,彈了彈衣袖,然後大聲道:“林通判既然來了,不若現身一見,躲在暗處難道是不敢見人?”
話音落下,吳擘接着道:“再下鬼泣傳人,久仰林通判大名,還請現身相見。”
兩個老輩的都現身相請了,但是半天沒有人現身。
楊樹林和劉山宗已經将影子人制住,壓在地上,楊樹林則分出精力來用鬼眼四處打量,也沒有看見林通判的影子。
楊樹林有點不耐煩,也跟着大聲道:“我說通判大人這是和誰拿喬呢,不是想拿老子的陰魂麽,何不親自來拿,省的在折進去幾個陰陽臉的姘頭,多不劃算!”
一旁的劉山宗聽了,瞪他一眼,“老五你這嘴,太損了點。”
楊樹林挑眉,“我這是說實話,遮遮掩掩的算什麽英雄好漢,不如叫縮頭烏龜得了。”
他這邊剛逞了嘴能,鬼眼突然就捕捉到一襲黑色衣角。
“他來了!”楊樹林大喊。
劉山宗拍怕楊樹林的肩膀,“我們都看見了,你這反映真是慫啊!”
楊樹林頭一回被劉山宗噎的瞪眼,不過轉瞬臉色變得嚴肅無比。
因爲就在他們面前,一個黑色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首先是一張男人的臉,漸漸的身體輪廓也都慢慢現出形來。
來人身穿一件黑色長披風,将自己從頭到腳捂得嚴實,隻有一張男人臉露在外面。
楊樹林對這張臉并不陌生,卻又覺得這臉和之前見的有些許不同。
他的神色十分冰冷,看着楊樹林之時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不介意現在就毀了你的肉身,你的陰魂我今日勢在必得。”
楊樹林也神色不善,“那就試試看吧。”
林楓又打量了一眼劉希東和吳擘,“劉家和這小子有淵源我知道,但是鬼泣傳人也想摻和一腳麽,這對你恐怕沒什麽好處,畢竟修行不易,若我今日下手重了,這鬼泣一脈豈不是要斷了,那該多可惜。”
他這話說的十分誅心,甚至還帶着一股輕蔑之意。
楊樹林的臉色立馬變得十分難看,“姓林的,你這是什麽意思!”吳擘向着楊樹林擺擺手,然後一笑,略一抱拳道:“林通判擔心多餘了,在下自問學藝不精,但是也不是那三腳貓的道行,自保之外,對敵也是頗有心德,一會兒若在下出手不知輕重冒犯了林通判,還望海
涵一二。”
楊樹林在心裏爲自己老師鼓了一聲掌,這話回的漂亮,你說我會輸,我還擔心把你打殘了呢!
林楓的眼神變得十分陰狠,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既然你們不識相,那我也不用顧忌什麽了。”
說着,他手上鬼氣陣陣向着楊樹林一抓。
楊樹林隻覺得有一隻大手突然抓在他的腰上,力氣之大,将楊樹林拽了個跟頭,随即他的身體便不由自主的被拖向林楓。
這還了得,要是真被拖到姓林的眼麽前兒,還不得被大卸八塊麽。
情急之下楊樹林抽出黃泉刀,将之插入地下,刺耳的“滋啦”聲響起,刀尖在凍得硬邦邦的地上劃出一道深刻的印痕依舊止不住去勢。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牢牢的拽住了楊樹林的胳膊,楊樹林擡頭看去,竟是劉山宗,他此時額頭帶汗,死死攥住楊樹林,然而隻是減緩了去勢。可就在他的身後,楊樹林之前的影子又活動起來,它扭動着身體,手握着尖利的武器向着劉山宗背後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