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辭見過皇後娘娘。”染朝辭進入殿内,向皇後行禮。
“擡頭讓本宮看看。”端莊溫和卻自帶着久居上者威嚴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是,皇後娘娘。”染朝辭依言擡頭,卻看見前方的高高在上的女人,她身着一襲明黃色的鳳袍,以金線銀線繡成的鸾鳳在華貴的宮服上互相纏鬥着似要飛舞而出,一頭墨發高高挽着一個朝陽髻,左右插着三對日月升恒萬壽簪,每根上都有鳳嘴銜着一串金珠流蘇,脖子上挂着赤金盤螭璎珞圈,纖柔細膩的手指上帶着赤金鑲翡翠的護甲。
她面容圓潤,五官分明,雖不是極美,但卻自有一番雍容豐美之态,明晃晃的滿頭金簪下更顯得高貴自華,她正坐在殿内正中的上方,雖然聲音柔和的喚着染朝辭,細長的丹鳳眼卻俯視着此刻行跪禮的染朝辭。
“生的真是好模樣,讓本宮見着便喜歡,看來楚甯王失了這個福分了,不能娶你,”皇後歎了口氣似是很惋惜,便擺了擺手,“算了,起來入座吧。”
“皇後娘娘的話臣妾可不這麽認同,如何是楚甯王沒有福分,難道一個将軍府小姐還比得過這皇子不成?楚甯王身爲一國王爺,再找一個大家閨秀也是輕而易舉吧。”
染朝辭看向此刻出聲的女子,隻見她一身及地散花的百褶翠煙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她唇似嬌櫻,翠眉不畫若遠山之霧,肌膚不染而嫩若滑乳,一雙眼睛生的極好,似汪汪的一彎春水,清亮動人,頭上挽成的倭堕髻斜插一根紫玉銀簪,垂下的流蘇灑在青絲上,更加顯得清靈嬌麗。
原來是正受恩寵的榮嫔,她的父親正是工部尚書,在入宮的選秀中被皇上看中,便一下封爲美人,恩寵不斷,竟在前一個月便懷上了龍子,水漲船高,不出一年便被封爲嫔位,讓許多進宮後連皇上一眼都未曾見過的女子羨慕不已。
染朝辭挑了挑眉,今日還算一個大翻轉,得罪了的說好話,沒得罪的倒拆台。
不過那榮嫔話雖是在說自己,眼睛卻看在皇後那,倒更像是特意與皇後作對一般,不過也是,榮嫔的父親所一黨卻是與皇後江氏一族正是對頭,如今得意,怕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榮嫔,母後讨論皇兄的事是理所應當,而你把一國王爺之事說來調笑,是否太沒規矩了?”殿内自然有跟着皇後的淮甯公主,聽着榮嫔這樣的話七公主不屑的出聲,一個小小的妃嫔,不過受了幾天恩寵,竟愈發上臉起來,讨人厭惡。
“臣妾不敢,不過贊美楚甯王而已。”榮嫔臉色僵了僵,染着紅色豆蔻的手指拂過發鬓,眼中掠過一絲輕蔑,哼,不過一個公主而已,等本宮他日誕下皇子,便再也不用把你放在眼裏了。
皇後的目光掃過榮嫔落在了話題的中心人物染朝辭身上,若是換了别家小姐,怕是這個時候會不知羞愧尴尬的如何,然而卻隻見她如他人讨論的是别人一般,垂着眸自在的端着桌旁的茶輕飲着。
皇後細長的眉毛輕輕皺起,這個染朝辭似乎真的不能以尋常手段對付。
“榮妹妹,你這話别人知道的,便說你是爲王爺可惜,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素日輕狂慣了,連皇後娘娘的話也敢頂撞呢。”
一個身着芙蓉色宮裝的女子說道,她挽着一個近雲髻,插着幾根牡丹映式的銀钗,面容莊雅秀美,說出的話卻極其刁鑽,看樣子似是與榮嫔同處一位的妃子。
正巧這時來一個小宮女,便端着一碗的湯藥進來了,扣見各位妃子後便向着榮嫔說道,“榮嫔娘娘,皇上特賜給您的保胎安神藥,這個時辰喝卻是最好的。”
“糊塗東西,剛才令嫔姐姐才說我輕狂呢,竟這個時候端來,可不坐實我受恩便輕狂了?”榮嫔臉色一轉,秀眉微挑,輕聲罵道。
轉而又似愧疚般說道,“妹妹因懷了龍胎,所以孕中經常不适,也謝皇上聖恩關照,配了一副藥後竟一定要妹妹按這個時辰喝最好呢。”
“今日不過是忙裏偷閑的随便說說話,不用那麽拘禮,榮嫔如此得聖心,得皇上喜歡,那本宮便也放心了。”
“妹妹既懷上了龍胎,各種方面特殊一些也是應當的。”
目光掃過一臉陰郁不甘,說着話也更加刁鑽的令嫔,和臉上依舊是端莊的笑意,卻有些似蒙上一層霧讓人看不清楚的皇後。
染朝辭垂着眸眨了眨眼,眼中卻是有些譏諷,真不愧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就連别人在自己面前不斷冒犯,也能說出這般大度包容的話,這心胸氣度,自己真是佩服……
“好了,換一次茶來。”皇後的聲音淡淡傳來,便有宮女端着漆盤依次上着茶來。
“啊!”一聲尖叫響起,染朝辭皺了皺眉看着上茶的宮女倒在自己衣服上的茶水。
“蠢東西,沒長眼嗎?”榮嫔對着将茶水倒在自己身上的宮女,倒豎着柳眉喝到。
“這批宮女怕是新進宮來的,沒想到手腳竟這麽蠢笨。”皇後淡皺着眉頭說道。
“榮嫔,你先别動怒,傷了腹中的龍子可不好,你的長春宮便在這附近,還是快帶着染小姐與你去換身衣裳才好。”皇後微微探身眼露關心道。
“臣妾遵旨,染小姐,跟随着來吧。”榮嫔眼中微微閃過一絲不悅,便不怎麽願意的說道。
“那便謝娘娘了。”染朝辭眼眸微閃,兩個人同時被茶水澆到?看了看垂着眼眸所以看不清楚情緒,但卻能看見嘴角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的七公主,染朝辭勾唇,該來的終于來了。
向皇後等人行過禮後染朝辭便跟着榮嫔離開去長春宮了。
“染小姐,您身上的裙子不如放出去曬曬便能幹,便先穿這條在這等等吧。”一個梳着靈環髻,插着兩根镂空銀簪,穿着藕色宮裝衣裳的宮女拿着一件衣裙進來,對着正在偏殿的染朝辭說道。
“也好。”染朝辭拿過宮女手中的裙子,拖下身上的衣裙穿上。
“榮嫔娘娘不是很受聖寵嗎?爲何殿内的宮女卻隻有兩三個?”染朝辭看了看這長春殿内的樣子問道。
“今日太後壽宴,宮中需要人手,便也隻在每宮留下了貼身的宮女而已。”巧兒笑了笑答道。
“巧兒,還不過來給本宮梳妝。”正殿内傳來榮嫔的不耐煩的聲音。
“是,娘娘。”本在染朝辭身邊的宮女聽見聲音趕緊快步走了過去。
“嘶,蠢東西,梳個妝也不會,這笨爪子還不如不要了!”一個清脆的耳光響起,傳來榮嫔怒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