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确定!”周媽媽想了想,便肯定的說道。
“二十五号那天你隻有上午給我奉過一次茶吧?而且你奉茶之後,才正好是四姐院子裏的寶兒來請我,而我也是那天才決定與姐姐用裙子交換的。”
“難道你的意思是說……”染朝辭輕輕勾唇,“我有未蔔先知的能力嗎?”
“這個…這個……”周媽媽頓時渾身一緊,“或許是老奴記錯了……”
“周媽媽,您是不是想說是二十六号下午奉茶那天?”流茵突然出來笑容可掬的說道。
“是,是,就是那天!”周媽媽一拍腦門似忽得記起說道。
“真是瘋狗亂咬人!”流茵冷哼一聲,“二十六号那日小姐去新的醉霄樓湊熱鬧,所以白天根本就不在府内!”
“且不說你說話這般颠三倒四,而且,你說小姐給了你三百兩銀子,那你倒說說小姐是如何給你的?難不成也是讓你用托盤藏着帶出去的?”
流茵噼裏啪啦地說了一大串,在宴席中本就聽聞小姐在不好的時候被皇上召見,想着便是那個什麽淮甯公主設計要陷害小姐。
那個時候便爲小姐擔心的七上八下,現在沒想到一回府又要被刁奴陷害,讓小姐回府也不能好好休息,流茵便覺得自己不好好說說這刁奴心中便堵的慌!
“那個…這個……”周媽媽接不上話來。
那三百兩是夫人給的,自己怎麽說的出來五小姐是怎麽給自己的!
本還想着說的差不多,再與夫人配合的話就天衣無縫了,可卻不曾想竟直接栽在一個丫鬟身上……
腦中不禁又回想起張婆變形的手指,還有那時倒出的刑具,心中便一陣發冷,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忽得想到之前染朝辭反問自己的時候,那個幽暗不明的目光,現在似乎才明白過來,那個目光,若是迎上便是生還;若是背離,便隻能死亡……
“二哥,現在的話,你應該清楚了吧。”染朝辭看着臉色很不好的染旭淡淡道。
染旭沒有做聲,目光偏向一邊不看染朝辭,現在的樣子任誰看都清楚明了了。
本來以爲一定是她的,才準備大張旗鼓的想爲渡月讨回公道,順便再報一下自己被罰跪的仇,卻不曾想她竟是無辜的,真是讓人意外!
想到待會染朝辭肯定在心裏嘲笑自己沒腦子,染旭心中便一陣窩火。
看向周媽媽的目光也就更加的憤怒,如果不是她在這裏胡編亂造的話,自己也不會說出那麽多自以爲是的話,讓染朝辭平白看了笑話!
染朝辭看着染旭一張羞愧又悶青的臉頓時覺得心情一陣舒暢。
“好了,四姐,朝辭也看了,誤會也解開了,這婆子還未吐出加害四姐的真兇,便留給二哥審問吧,朝辭要先回去了。
染朝辭站起身微微松動因爲循規蹈矩,而有些僵硬的筋骨,起身推門。
周媽媽身子不覺一松,心裏不禁念起佛來,還好沒有落在五小姐手裏!
“四哥,祝你,找到陷害四姐的真兇。”染朝辭忽得回頭。
染旭看着染朝辭嘴角意味深長的淺笑,心中不又多了幾分煩躁與疑惑,卻見染朝辭已經悠悠地走遠了,便輕哼一聲,“該…傲慢的臭丫頭!”
用的着她來教訓自己嗎,既然那個老奴已經被抓出來了,那幕後黑手還逃得過嗎!
“旭兒,你回去吧。”
正當染旭想要把周媽媽拖出去好好審問一番時,卻聽見大夫人正坐在椅子上淡淡說道。
“娘,就讓我來好好審審這個老奴才吧,我一定讓她乖乖說出謀害妹妹的真兇!”
染旭緊皺着眉,目光憎厭地看着恨不得縮成一團的周媽媽說道。
周媽媽身子一抖,讓二少爺審的話那還得了?!
二少爺行軍打仗這麽多年,用起折磨人的刑具怕是怎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雖然這件事不能讓二少爺知道,但自己可是在幫夫人做事,要審我周媽媽,最後還不是審出你自己的親娘嗎?!
周媽媽一心想着,便向着大夫人投去一個目光,卻見大夫人并沒有看向自己,但臉上卻如有着灰蒙蒙的霧一般,讓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旭兒,你也是個男子,雖然渡月是你親妹妹,但但成天關心後院之事,成何體統!”大夫人皺着眉喝到。
“可……”染旭被大夫人的話說得微愣,一開始自己說要去把染朝辭抓起來問罪的時候,母親不是這個态度的……
“好了,回去吧,你妹妹需要休息,而加害渡月的真兇娘不會放過她的!”
大夫人揮了揮手,看着還在昏迷中的染渡月,似是極度疲憊的說道。
“是…娘。”
染旭爲大夫人的态度有些疑惑,但很快便也釋然,畢竟自己身爲一個男子,确實不應該過度去幹涉後院之事。
而且母親那麽疼愛渡月,一定會查出真兇,便聽大夫人的話,留下周媽媽後便回去了。
看着染旭離開的背影,大夫人不禁心中冷笑,染朝辭,你以爲本夫人不知道你特意把背叛你的周媽媽留下,打得什麽算盤嗎?
你無非就是看穿了旭兒的性格,雖然暴躁易怒,但卻心腸耿直,想要旭兒知道是我這個娘下毒結果害了自己的女兒,讓我們母子心生嫌隙嗎。
可是你的算盤漏了一點,旭兒既然是我的兒子,聽得自然是我這個娘的話,我怎麽會讓他被你牽着走!
“夫人……”
周媽媽見染旭已經遠遠的離開,而自己已經跪得雙腿麻木了,便笑笑向着出神的大夫人谄媚地提醒道。
而她呢……大夫人被周媽媽的聲音喚回思緒,目光落在那張谄媚的老臉上……
現在這個老奴才必定以爲她手中捏着自己的把柄,卻不知如果下毒的不是自己,自己早就讓旭兒拖她下去,嘗遍酷刑,剝下她的皮,才能以消自己的心頭之恨!
“夫人,老奴知道夫人難做,不如老奴在夫人院子裏待幾天,再拖一個替死鬼出來,老奴便告老還鄉……”
周媽媽不停的說着,絲毫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是被大夫人所抛棄的棋子……
“來人!”
周媽媽不停翻動着的嘴被大夫人打斷,停了下來,擡眼便正好撞進看着大夫人晦暗不明的眼神裏,忽得心裏頭發冷,難道大夫人要……
“周媽媽甯死不說,最後撞牆身亡!”
伴随着大夫人冷的沒有一些起伏的聲音,大夫人身邊的兩個嬷子便走上前來。
看着在兩個嬷子背着光,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猶如索命鬼差一般的陰沉面容,周媽媽心頭直跳,這才真正明白自己已經是一個棄子的身份!
“夫人…夫人,這些事情,不都是您讓老奴……嗚…嗚…”
周媽媽哆哆嗦嗦的爬起身來,一邊拼命躲過兩個嬷子,一邊大聲喊起來,卻在還沒有說完時便被一把摁在地上,嘴裏便被塞進一塊擦桌布,再也發不出聲音。
而被兩個嬷子猶如鐵掌般的手反鉗住雙手,摁在地上的周媽媽又被提起來,連頭皮都要撕扯下來的手掌抓着她的頭發,想要讓她向牆上狠狠撞去!
“嗚…嗚……”周媽媽搖着頭拼命反抗着,許是對死亡的恐懼,竟掙脫了兩個強壯的婆子的鉗制,一轉身便撲向坐在椅子上的大夫人!
一個婆子看見周媽媽的舉動心中一驚,一反手撲上去便将周媽媽摁到。
另一個婆子隻是微微愣了一下神,便也趕緊上前将拖拽周媽媽,卻不曾想周媽媽竟一手死死握住了大夫人的裙角,不論如何踢打,如何厮扯都不肯放手!
一個婆子惱了,便将肥壯的身一屁股坐在周媽媽身上,差點将周媽媽壓得昏死過去!
趁她一個松勁,兩個婆子扯下她手中的裙角,将她一個甩手狠狠磕在牆上!血腥味漫溢開來……
“拖下去,喂狗!”
大夫人對上周媽媽死後睜得幾乎要裂開的,裏面滿是不甘與怨恨的眼睛,聲音平淡。
兩個婆子也都心中一冷,忽得覺得這屋子裏悶的讓人心慌,便急忙擡起周媽媽的身子拖走,一場鬧劇便就此落幕……
目光又重新落在躺在床上的染渡月臉上,爲什麽,爲什麽那個女人奪去了本該屬于自己的一切,爲什麽現在她的女兒可要奪去自己女兒的一切!
這難道這世間就隻有自己痛苦嗎?這不公平……既然你們要奪走我的一切,讓我痛苦,你們也該付出代價!
燭光撒在大夫人的臉上,猙獰的扭曲了她的臉,而她猶如夜色般幽晦的眸光詭異的讓人不敢直視……
“聽聞四姐姐昨日便醒了,有什麽反應嗎?”
染朝辭翻着書淡淡問道,經過宮宴後之後不過兩天,染朝辭便得了空,在府内有些無所事事地養着神喝茶看書,沒事便關注碧蓮齋的情況。
“小姐,四小姐是昨天醒的,不過,人還有些恍惚,現在大夫人在四小姐身邊照顧,不知找了什麽理由沒有讓四小姐照鏡子。”
幻櫻恭敬地答道,其實自己也很想看看那自诩美貌的四小姐,若是看見自己的臉毀容後的樣子,那表情……自己真的非常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