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姐,那個周媽媽您爲什要留她一命,交給大夫人呢?”
幻櫻疑惑地問道,若是當時用周媽媽的話将大夫人供出來,即使不能除去她,至少也能讓她元氣大傷,省的總是***的麻煩,自己可不認爲是小姐沒有想到這點。
“把她留給母親自然是有用的。”
染朝辭輕輕勾唇,周媽會被大夫人所殺,自己是早就已經想到了的。
但當時,且不說染渡月的事情還沒有解決,自己便要拿人走不合情理,而有主母在,也輪不到自己一個小姐審問。
況且……自己要得到的答案還沒有出現,而有些人,死了總是比活着好用多了的……
“小姐!小姐!大事!大事!”
流茵人還沒到,風風火火的聲音便已經傳了來。
流茵匆匆跑進來,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驚喜與興奮,“小姐,皇宮裏的李公公來傳旨了!”
幻櫻一聽,臉上也是興奮的神色,看向染朝辭,應該是給小姐的賞賜了!
“更衣,接旨。”染朝辭起身淡淡道。
“是,小姐。”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護國将軍染衡之女染朝辭,賢淑婉人,聰慧機敏,落落大方,甚得聖心,特此賜二品縣主封号,黃金千兩,珠寶七箱。”
“謝皇上隆恩。”染朝辭與染府衆人磕頭謝恩。
“染将軍,大喜啊!”李公公宣完旨,便向染衡帶些谄媚的說道。
現在的皇上疑心病重,而染衡染将軍手握重權,不僅沒有受到皇上的猜忌,或暗中制衡,居然還将其女兒封爲縣主,這才真的是飽受天恩!
“勞煩李公公了,進來喝杯茶吧。”染衡接下聖旨笑道。
朝辭那天的事情自己也才知道,雖然後來問朝辭之時,朝辭也隻是輕描淡寫地幾句帶過。
但皇宮是什麽地方,染衡隻聽染朝辭的幾句話,便也都能想得出當時驚險萬分的樣子。
“多謝染将軍好意,咱家還要回宮,就不進去了。”
“既然如此,染衡也不好耽誤李公公了。”
染衡也知道皇宮裏出來的太監不能在外停留,之前的話也隻不過是客套一番,染衡說完後,便有人拿出一包銀子塞入李公公手中。
李公公一拿那包銀子,手都被壓得有些重,便一時喜笑顔開地準備離開。
“李公公,朝辭送送您吧。”染朝辭突然站出來笑着上前。
“這怎麽好意思呢……”
李公公見染朝辭竟迎上前來送自己,便有些受寵若驚。
且不說将軍府現在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而這染小姐正受二品冊封,自己不過是在一個七品的太監。
雖在宮中禦前伺候,所以别人尊一聲公公,但背地裏心中依舊看不起自己的這種身份,稱爲佞臣,更别說嬌生慣養的一些貴族小姐,更是在心中嗤之以鼻,避而遠之。
“李公公遠道而來,也不留下坐坐,現在要做走,朝辭豈有不送之禮?”染朝辭淺淺一笑道。
“那便辛苦染小姐了。”李公公見染朝辭堅持便也應下了。
“李公公,您是在禦前伺候的人,聽說皇上以前便從未給過任何世家女子封号,卻不知朝辭如何有幸竟能開此一例?”
染朝辭看向那一箱箱的黃金,珠寶,雖然自己那日在宴會中無意知道了皇家秘辛。
之前自己想到的也是皇帝會用珠寶來封住自己的嘴…可是不論是賞賜還是這個縣主封号卻不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那是縣主有福,皇上心中喜歡。”李公公聽見染朝辭的話眼珠一轉說道。
染朝辭微微一笑,幻櫻便上前,一包東西便塞入李公公的手中。
“這個,縣主,皇上的心意不是我們這種人可以猜的。”李公公收下幻櫻手中的東西,清咳後朗聲道。
“這種事是帶腦袋的事,咱家本不該說的,但咱家喜歡縣主人品,隻說這一句話。”
李公公揮退四下的人,便輕聲在染朝辭耳邊說道,“縣主,您與榮嫔娘娘是一樣的,都像那人,但您會比她更有福的。”
李公公掃過染朝辭清亮驚人的雙眸,不管其他,隻要有這雙眼睛,便已勝過無數了……
“咱家便退下了。”李公公手中的拂塵在地上一磕,便上馬車離去了。
與榮嫔一樣的……都像那人?染朝辭微微垂眸,爲什麽會與榮嫔一樣?哪裏一樣?那人是誰?爲什麽都會像那人?
而且…那句有福……染朝辭緊緊皺眉……
“小姐……?”
同樣在說話時被揮退下的流茵上前,見染朝辭與李公公說過幾句話後,便站在太陽下沉思好一會時,怕染朝辭被曬壞,便輕輕出聲道。
染朝辭回過神來,轉過身來,便見染衡不知何時出來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眸中的情緒卻是交織複雜,讓自己一時也辨别不清。
“朝辭,快進來吧,外面曬。”染衡笑笑道,可笑容卻有些勉強。
染朝辭沒有應,目光隻是那般平淡地落在染衡身上,淡漠的竟有些像在看陌生人一般……
就如她一般的倔強…連眸中的神色也是這麽相似……染衡低頭笑了,而眼中卻有些濕潤起來……
“朝辭,早點進來吧,不要中暑。”染衡背過身去,不再去看着染朝辭,一向堅毅的背影卻沉重起來。
還是不肯說嗎……?自己的身世……
曾經也有很多次自己有意無意地問過染衡,但都沒有得到答案……
就連一向與自己針鋒相對的大夫人的口中都探不出半分話……
既然都不肯說,那便隻有去自己尋找答案了……
染朝辭一步步踏上台階,走向扶雲院。
染朝辭坐在屋内妝鏡前,面容雖然平淡,目光卻幽深寒涼。
站在一旁的流茵,幻櫻兩人心中不禁一寒,對視一眼,小姐的心情看來是真的很不好啊,也不知小姐與那李公公說了什麽話……
染朝辭伸手,纖長的手指劃過鏡中的清麗容顔,目光如夜中寒江一般冷徹。
“今日母親不在府内,替我好好梳妝,我們去看看四姐,四姐姐既醒了,要更加清醒一些才行……”
“是,小姐。”流茵輕聲應到,雖然被屋内有些過于冷靜的氣氛,吓得有些不敢出大氣,但還是上前替染朝辭梳起妝來。
“小姐,來喝藥。”碧蓮齋内,寶兒端着一碗湯藥遞給半躺在床上的染渡月,小心翼翼地說道。
“嗯。”染渡月接過藥小口的啜飲着。
寶兒的目光落在染渡月滿是紅斑的臉,心中不禁有些慶幸,也有些害怕。
幸好小姐現在還不知道她的臉已經毀容了,如果知道了的話,以小姐的性格,恐怕會一掉脖子去死吧……
“你那是什麽眼神?!”
染渡月喝完藥,看見寶兒竟以一種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便一摔藥碗喝道!
“沒有,小姐,奴婢…奴婢隻是擔心小姐的身體。”寶兒身體一震,趕忙跪下。
“哼,本小姐現在病着,便不與你這個小蹄子計較,若是你再敢用那般的眼神看我,便挖掉你那雙不得勁的招子!”
“是,是,小姐,奴婢不敢了。”寶兒趕緊磕頭認錯。
染渡月見寶兒不安地跪在地上,冷哼一聲,便順起氣來,娘說,生病動怒的話會好的更慢,自己可不想永遠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可是,染渡月的心中卻微微疑惑起來,當時自己問娘,這毒會有什麽危害時,娘隻說不是烈毒,隻是會有些過敏,臉上有些紅,便不讓自己看鏡子,說會影響自己的心情……
反正一定會好的,染渡月消除了心中的一些不安的念頭,隻不過小毒,好了以後以後自己照樣能豔壓所有人……
寶兒見染渡月臉上幻想着的神情,便知道她的想法,真不知道小姐如果知道她的臉永遠好不了了會如何,這一天真是越晚到越好……
“四姐淚可在?”就在染渡月想着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染朝辭的聲音。
“小姐,您就說您在養病,不見外人吧。”
寶兒聽見染朝辭的聲音,心中一驚,也不知道五小姐知不知道這件事,若是知道,在四小姐面紗說漏嘴的話可不得了!
“哼,我爲什麽要躲着她?”染渡月輕蔑地冷哼一聲。
“讓她進來,本小姐還有話想要問她。”
這麽說起來自己醒來隻關心自己的身體如何,竟還未知道是哪個人害得自己,現在想來,最大可能的便是染朝辭那個賤人了……
“四姐姐,身體可大好了?”染朝辭帶着淺笑進來。
“砰!”
“四姐姐,看來朝辭來的不是時候啊?”
染朝辭看着染渡月扔在自己腳下的藥碗,淡淡道。
“染朝辭,就是你在衣服上下毒,再假心假意地與我交換吧?!”染渡月冷笑地問道。
“四姐姐,你昏迷那日,母親,二哥都證明我的清白了,而且那個大逆不道之人已經在母親手中,想來也應該快審問出真兇了,難道四姐不知道嗎?”
染朝辭看着染渡月眼中的審問之意,輕輕一笑說道。
“是嗎?”染渡月看着染朝辭嘴角的笑意皺起了眉。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是染朝辭的話,母親和二哥是可能輕易放過她的,但不知爲何,比起别人,在自己心中,是染朝辭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