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五皇弟。”染朝辭擡眸,淡淡回道。
“呵,五皇弟……”慕梓夜的眸光微涼,漸漸俯身愈發地靠近,幾乎将染朝辭困在一個隻屬于他的空間,漸漸俯首,妖媚流蕩的聲音卻是有些切齒般傳入,“小朝辭,你是不是認爲本王沒有心,所以你才能毫不留情地說出這樣的話?不,你是知道本王的心,所以才能下腳地如此準,狠!”
“慕梓夜,這些都是我要做,我該去做的事情,而且,你也知道我不會去做任何沒有把握的事情……”
幽幽的風從染朝辭的臉上拂過,看着慕梓夜眼中一劃而過的傷痛,染朝辭的語氣漸漸平靜下來。
自己不是不懂慕梓夜的心意,但自己今天似乎真的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你對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把握,自己的計劃……”
慕梓夜俯首,雖沒有靠上染朝辭,傾瀉的墨發有些垂在染朝辭的肩頭,如幽回的夜風一般的聲音清晰地灌入染朝辭耳中,“可是小朝辭,你有想過,本王會怕嗎……”
“所以,在你計劃謀算好所有事情時,也把本王爲你怕的心算進去吧……”
染朝辭被慕梓夜寬大的衣袍完全遮掩住,眼前是一片在夜色下有些暗沉的明紅,妖媚的香味籠在染朝辭鼻間,如被最幽清的風拂過心頭。
染朝辭按上身後的樹幹,手指緊了緊,“慕梓夜,你的心情,我能感受了解,但,沒有辦法去做。因爲在所有計劃中,感情是最不定,卻是最能影響所有計劃的因素……你,也不想看着我在所有計劃,行動前都舉棋不定吧……”
“唉,拿你沒辦法……”兩人寂靜中,慕梓夜卻是輕歎一口氣,卻是重新撐着樹幹那樣垂眸看着染朝辭,流光溢彩中的妖媚眼眸中是閃動的無奈,“你一定吃準了本王不舍得讓你爲難……小朝辭,本王不是栽在你手上,而是栽在你心上了!”
“慕梓夜,抱歉……”染朝辭垂眸,勾了勾唇淡淡道。
“從小朝辭嘴裏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難得。”
慕梓夜的媚眸微微眯起,卻是劃過一道幽幽的暗芒,挑着唇開口。
難得嗎?染朝辭望了望那幽清的月光,卻是偏開了眼眸,或許,是因爲自己現在也有同樣的感受吧……
“那日街上,小朝辭,你是不是遇見了曜鳴護國将軍蕭霖?”慕梓夜選了一個舒服的地方重新又靠回在樹上。
“怎麽了?”染朝辭淡淡問道。
“他對你很重視啊……”慕梓夜輕哼了一聲,而染朝辭卻是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主要是曜鳴女皇,讓她一國将軍爲你不顧原則的保護,小朝辭,你覺得是福還是禍?”
“是禍躲不過。”染朝辭垂了垂眼眸,卻是輕輕勾唇回道。
“罷了,罷了,”慕梓夜起身,幽深的媚眸掃過目光不知落在何處,但卻明顯心不在焉的染朝辭,“今夜本王來得太晚了,下次再選一個早點的時間好了。”
“嗯。”染朝辭淡淡應了一聲。
慕梓夜眸光掃了掃染朝辭,卻是準備離去。
“慕梓夜……”清清冷冷,一向淡然平靜現在卻不知爲何,竟有些帶着幾許迷茫般的柔軟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慕梓夜眼眸微閃,卻又是重新坐回在染朝辭身邊,“怎麽,有什麽想與本王相訴的?”
染朝辭垂眸,卻是默然無言。
問什麽?自己要問什麽?問他所謂的情到底是什麽樣子嗎?
“慕梓夜,你走吧。”染朝辭背靠在樹上,天邊的月亮似乎漸漸被隐下去了……
慕梓夜卻是輕嗤了一聲,默默地坐在染朝辭身邊卻沒有離去。
………
“那個機會,可還算數?”
身邊的慕梓夜沒有轉眸,卻是如這夜風般幽幽一歎,散漫在染朝辭耳邊。
自己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今天的染朝辭與以往根本不一樣。
迷茫,不安,最後變得異樣的沉靜,呵,這不就是自己當初,現在等待着她回答的樣子嗎?
染朝辭望向那不知過了多久漸漸白起來的天,陽光似乎馬上就要穿透雲層了,原來,又是一個晚上過去了……
“王爺若是願意,朝辭……怎麽會拒?”
“不早了,朝辭便回去休息了。”
染朝辭起身,微白的光芒映照在那白皙的面容上,照進那冰冷清寒的眸間,略微停留,卻是轉身進入房中。
呵,原來自己也會爲了一句話而做這樣的事……
即使自己從未感受過情的感覺,但真正的情,卻也不會是這樣的給彼此之間的留白。
染朝辭缺的心計勇氣從來都是因爲心中對未知的不安,可是,爲什麽,錦孤暮你的能力那麽強大……卻連最基本的安全感都不給我……?
…………
“小姐,明晚便是嘉嶽接待曜鳴女皇,還有使者的晚宴了。”
“嗯。”染朝辭手中捧着一本書淡淡應着,聽着幻櫻的話微微擡眸,卻是微微若有所思的樣子。
幻櫻偷偷掃過那面容平靜淡然的女子幾眼,經過那天晚上後,小姐現在已經不再會每天晚上坐在窗邊了,又似乎是重新回到了自己剛見到時的小姐的樣子,不過,甚至似乎更加清冷沉靜了……
自己因爲小姐,還特地回了一趟驚月殿,可是卻沒有見到殿下。
唉,也不知道殿下到底和小姐說了些什麽……
“三皇子殿下這幾日在哪?”染朝辭突然出聲,既然是所有的皇子,命婦,官員都要去,他也不例外。
“應該……在府内吧。”幻櫻想了想回答道。
“去看看。”染朝辭放下手中的書,卻是皺起了眉,這麽說來,自己似乎有幾乎六七天都沒有見到過慕雲庭。
幻櫻愣了愣,卻仍是跟上染朝辭的腳步。
三皇子府不過便也就這麽大,來到慕雲庭所居住的水雲居,映入眼前的便是一大片的竹林,即使在冬日也是一樣的修青碧綠,十分養眼,卻也是讓整個院子裏顯得更加的寂靜。
在院子外走了一圈,卻是沒有見到慕雲庭,染朝辭便沿着院子内的小路向着院子内的屋内走去。
“咳咳……”剛走至屋外,便聽見了一陣低低的輕咳聲,染朝辭眉頭微皺,便上前邁上台階。
“皇子妃,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身前突然被一個人影擋住,染朝辭放下想要推門的手,卻是平靜擡眸,靜靜地注視着眼前的人。
他身着一身純黑的衣衫,面容平凡普通,但身上的氣勢卻是極爲的内斂,就如一本最古樸的書,表面上毫無奇點,但一翻開卻有悠久而沉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皇子妃來找皇子殿下,難道一定要有事?”染朝辭輕輕勾唇,緩緩回道。
“今日皇子殿下身體不适,既然皇子妃無事,那便讓皇子殿下好好休息吧。”
他平平淡淡地回道,完完全全地擋住在染朝辭身前。
“你在趕本皇子妃走?”染朝辭輕笑一聲道,卻是清清冷冷地讓人感受不到任何的笑意。
“默不敢,隻是爲皇子殿下身體着想而已。”
他垂了垂眼眸,卻是沒有絲毫因爲染朝辭是皇子妃,而有身份低下的感覺。
“若是本皇子妃一定要進呢?”染朝辭開口,輕輕緩緩地卻是有幾分冷意。
“那娘子便進來吧。”屋内傳來一聲氣息有些不平,帶着急促,卻是含着淺淺笑意的聲音接下了染朝辭的話。
“殿下,您……”
“無事,下去吧。”
慕雲庭的聲音淡淡傳來,默古井般沉重的眼眸掃過染朝辭,微微波動,卻終究是退下了。
染朝辭目光落在默的離去的背影上,微微眯眼,爲什麽自己總是在他身上感受到對自己的不善之意……難道自己什麽時候與他有過過節?
而且……染朝辭的落在默腳上的眸色漸深,每個有武功的人,根據武功内力的高低,走路的姿态,腳力都會不同,而他的樣子,分明是那種會武,而且武功内力很高……
這樣的人……怎麽會在慕雲庭身邊呢?
“娘子特意來看爲夫,怎麽又不進來了?”
屋内的聲音淡笑着傳來,染朝辭眼眸一閃,卻是進入了房内。
剛進入房内,染朝辭便一眼看見那個正披着一件外袍,正半倚在身後軟枕上的人。
他不過身着一襲雪白的裏衣,外面披着一件狐毛大麾,那如流水般的墨發因爲還未束起,便就那般柔軟随意地散落在他的肩頭。
“慕雲庭,你…病了?”
染朝辭走上前,看着慕雲庭開口,他的面容便如以往一般如詩賦般清雅靈韻,但原本有着圓滑弧度的下巴,卻是尖巧了很多,他微垂着的眼睫圓滑黑亮,卻是襯得他的臉色更加的蒼白。
“唉,難得娘子來看一次爲夫,卻是這麽的不湊巧。”慕雲庭披好大麾,淺淡一笑。
染朝辭眨了眨眼,卻是在一旁坐下,也怪不得這麽多天都沒有看見慕雲庭。
“你的病加重了?”染朝辭打量着慕雲庭的臉色問道。
在皇宮中時自己便聽見那些侍衛說的話,隻不過這幾天似乎也沒有起風,溫度也尚且不算低,怎麽慕雲庭的臉色比之前要蒼白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