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爲秦炳洲的懷疑,我可能永遠不會去查麥曉旭的死因,也不會發現麥曉傑身上存在的問題。潛意識裏我曾試圖否認麥曉傑所犯下的過錯,但是當證據擺在面前的時候,我隻能說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直面才是最好的選擇。
當謎團從麥曉傑的身上轉移到周曉身上時,我發覺整件事似乎都是圍繞着他進行的,麥曉傑被我所救,秦炳洲産生懷疑,麥曉旭離奇死亡,吳凱最後給出的提示,這中間但凡少一環,都不會将事情引到周曉的身上。
但是爲什麽呢?我想不通。
在前往周曉家之前,我去了一個地方,徐家村。
“叔叔你來啦?我還以爲你不打算要這個項鏈了呢!我姥姥怎麽樣了?”看到我丫丫趕緊從地上站起來,撲了撲身後的土,笑着跑到我跟前。
“你一個人呆在這兒做什麽?不害怕嗎?”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因爲當初并沒有跟丫丫約定取回項鏈的地點,到了徐家村卻發現丫丫并不在收養她的那戶農戶家中,尋着氣息我找到了丫丫,她竟然一個人呆在義莊。
“我覺得呆在這兒離姥姥近一點。”丫丫低下頭回答道。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我卻聽的尤爲清晰,她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
“你的姥姥已經去了她應該去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所以你不用擔心。這種陰氣重的地方始終不适合你一個孩子獨自呆在這兒。”我蹲下身對丫丫道。
“恩。”說着丫丫從脖子上取下項鏈,“這個還給你,我保護的很好,絕對沒有人碰過。”
從丫丫手中接過項鏈,我笑着沖着她道了聲謝。她的靈魂是通徹的,很幹淨。守信之人值得得到尊重與信任,她真的很善良。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轉身之際丫丫天真的看着我問道。
“會。”我愣了一下,随後認真的回答道。
離開之際,我從丫丫的臉上看到了燦爛的笑容,她天真的模樣會永遠印在我的腦海中。
這個傻孩子她難道不知道我意味着什麽嗎?我是冥差代表着死亡與地獄,見到我其實并不是一件好事。
每個人離開人世的時候都會得到冥差的指引,雖然我不想跟丫丫過早再見,但是當她離開人世的時候,來接引的一定是我,我保證。
因爲擔心将馬尋放在丫丫身邊,會給孩子帶來傷害,所以我在将天陰囚轉化爲項鏈的同時,也禁锢了裏面的靈魂,如今的馬尋蜷縮在裏面像胎兒一樣,除了意識清醒外她什麽也做不了。
我并沒有馬上将項鏈恢複成最初的狀态,而是将它直接挂在了脖子上,前往周曉家。
其實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忘記了自己保護馬尋的初衷,曾經有目的行爲,如今自然的像是一種習慣。
“哥,我跟你說過别在我解大便的時候出現,真的會便秘的。”周曉一臉無奈的看着我。
我輕咳了一聲,打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來。牆上的挂鍾顯示現在時間爲淩晨一點,一個每天晚上淩晨一點鍾起床大解的人不奇怪嗎?三分鍾後一陣沖水聲響起,周曉伸着懶腰從衛生間裏面走出來。
“你這麽晚了不睡覺,來找我有什麽事?”周曉一邊搔着頭一邊往屋裏走,拖鞋踢裏踏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你認識麥曉傑對嗎?麥曉旭死的那天,你究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我開門見山的問道。
“你這是在審犯人嗎?好像我才是警察。”周曉明顯的身子一震,随後一屁股坐在床上,強擠出一絲笑容道。
“你是警察?”我蹙眉道。
“啊,看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說着周曉起身從扔在地上的上衣口袋裏,拿出警官證放在床上,“我們距離上次見面隔了幾年你知道嗎?四年。四年前我們認識的時候,我是警校二年級的學生,我當片兒警都當了兩年了,有這東西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
四年,我以爲隻是短短的幾個時辰,沒想到我們居然有四年沒見,難怪我覺得這次見面周曉成熟了許多,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很多東西。
“抱歉。現在能告訴我你跟麥曉傑之間的關系嗎?”說真的周曉說那番話的時候,我有種莫名的愧疚感,就好像我虧欠了他很多東西一樣的感覺。
“曉傑是個可憐的孩子。”提到曉傑周曉的目光黯淡了。
原來麥曉旭死亡當天,出警前往案發現場的警員中就有周曉,但是因爲當時出警人員衆多,麥冬并沒有注意到他,這也是爲什麽當天去的時候,麥冬看起來并不認識周曉的原因。
在現場勘察的時候,周曉無意中看到一張麥曉傑的照片,才意識到當日他與曉傑見面聊天的時候,曉傑跟他說的都是實話。爲了幫曉傑洗刷嫌疑,他利用電腦修複重組技術,修改了當時路段監控攝像頭拍到的内容,因爲沒有留下痕迹,所以警方調查的時候也就沒有懷疑。
“學校的老師跟同學的證詞又是怎麽回事?”我問道。
“曉傑本身内向孤僻在班裏根本就沒有人注意他,是我主動要求到學校調查情況,被問及曉傑當日是否在學校的時候老師含糊其辭,我就給她看了當天的路段信息,才有了後來的證詞。”周曉平靜的叙述道。
“那我帶你去見麥冬的時候,你爲什麽沒說?”
“不爲什麽,你又沒問我爲什麽要告訴你。”周曉仰頭斜眼看着我。
“你的确變了,你曾經的原則都去哪兒了?”我有些詫異的看着周曉。
“原則?我以爲做了警察,我就能幫助那些無辜的人,但是我錯了,看看麥曉傑他被虐緻死,可葛茜卻因爲一份精神異常診斷證明就脫了罪,這難道就是我要堅守的原則嗎?她才是最該死的人。”說道後面周曉從床上站起來,義憤填膺的說道。
“葛茜的死也與你有關對嗎?”
“你能不每次出了問題就第一個懷疑我嗎?”周曉無奈的說了這麽一句後,重新坐在床上,“葛茜是被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療的時候,被一個精神病人‘誤殺’的,相關的醫生護士已經被處理了,那個精神病人也被隔離了。”
看着周曉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當初他是個沒有原則的爛好人,單純好騙。如今他卻在用另一種方式繼續做着他認爲正确的事,卻不知在無形中他已犯下諸多罪孽。
警察是陽間的執法者,冥差是陰間的執法者,陰陽不同但職責相同,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我們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