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他們二人并不是旗鼓相當,因爲王烈的臉色變了,而且變得異常難看,他那本就枯老陰寒的臉似乎也在這一刻有些扭曲的猙獰了起來!
是的,他那枯老幹癟的臉色猙獰難看至極,而淩風稚嫩秀氣的臉上卻依舊無喜無悲,平靜的如一潭古井無波的湖面,看起來輕松異常。
他确實應該輕松,因爲他已經占盡了優勢!
至少他此刻的輕松已然表明了什麽!
事實上他的優勢并不僅僅體現在兩相對比的輕松中,因爲沒有人比王烈更清楚他自己此刻的處境。
至少他還從未體驗過揮出的剛猛一拳如同陷入泥沼中那般不可自拔,進退兩難的苦楚決然是有的!
可事實上他分明看到了自己的拳頭與對方對撞了起來,可出奇的并沒有出現該有的轟鳴以及拳拳對轟的暢然,反而一切近乎詭異的息止了下來,就像是他傾瀉的拳勁沒有觸及對方的拳頭反而陷入了一種虛空凝生的黑洞中一般。
所有的力道似乎也在某種力量的侵蝕中悄然化解了!
是的,确實是化解了,至少他原本期待的那種一拳轟飛對方的情況并沒有出現,自己的力量卻是在某種莫名的攪動消弭無形!
“是那個詭異的太極!”
王烈想起了什麽,瞳孔驟然一縮,神情也不由地變得凝重起來,他枯黃幹癟的瞳孔似乎也在這一刻僵硬了起來,死死凝視着那一個在虛空之中緩緩凝生運轉的太極圖案。
似乎透過那太極旋轉的波動,他看到了一種亘古浩瀚的力量在悄然蟄伏,似乎以一種萬物不可擋的威勢在悄然吞噬橫掃着虛空中的一切。
而那兩個看似靈動玄妙的陰陽魚也趁着這種波動悄然跳動,以一種極端可怖的切割力道吞噬化解着他的拳勁!
“運用太極陰陽調和之力化解暗勁,當真是聞所未聞!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太極四兩撥千斤的機理嗎?!”
王烈嘴角微微蠕動一番,喉中的幹澀趁着這種說不出的震驚在他整個口腔裏悄然席卷起來,不由地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可他還未來及說,枯老的神情再次一變,因爲他确實來不及說什麽了,他隻覺一股強大的暗勁像是潮水般朝着他的拳鋒奔騰起來,就像是洶湧的暗流在未曾觸及暗礁前那種肆無忌憚地咆哮一般,不僅讓的他猝不及防,整個手臂也像是被暗流沖擊一般發出了咔嚓的脆響!
直到這一刻他終于意識到了什麽,剛剛太極陰陽魚并不是在化解他的力量,而是将得他自己的拳勁容納集聚爲己用,以己之力還施己身!
“好一個太極!”
王烈怒喝一聲,慌忙調集周天的勁元彙聚右臂之上,作爲一個武宗後期的強者心念一動便是可以輕易調引周天靈力,此番當真是威勢不俗,隻半息的空檔便是輕易在他的右臂經脈中形成了一道堅硬而不可摧的強大壁壘!
那股強大的暗勁沖擊也在觸碰這壁壘的一瞬間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響鳴,隐隐之中竟是發出了驚濤拍岸之聲!
是的,那股強大的暗勁就像是一股洶湧的浪濤,而勁元凝生的壁壘就像是一個強大的岸堤,兩相對撞自然是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響鳴。
不過那強大的勁元壁壘似乎更是強勢一些,至少這看似強勁的沖擊已然在這一刻被其完全擋住了!
可是王烈還來不及得意,一股更爲洶湧的浪濤又是順着筋脈的間隙朝着他噴湧了起來,似乎這一擊的力道更是驚人,威勢也是更勝幾分,雖然仍是抵擋住了,可微微讓的他有些吃痛!
“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這種沖擊會源源不斷!”
王烈臉色再是一變,神情也逐漸陰寒了幾分,他死死盯着不遠處的那一個悄然衍生旋轉的太極圖案,心卻是不由一涼!
因爲他似乎已經想起了什麽,至少他已經發現,眼前的這個太極圖遠沒有他想象的這麽簡單!
轟!
一聲凄厲的轟鳴從他右臂經脈之中傳出,他幹枯的身子似乎都在這一次撞擊中微微一顫,一種劇痛也開始從右臂傳出席卷他周天的每一個神經!
他終于開始驚懼了,因爲他已經意識到這種力量爲什麽會一次勝過一次了!
是那個太極圖!
更是那兩個該死的陰陽魚!
是的,王烈猜得不錯,太極周而複始衍生旋轉,那拳勁之力也在某種循環中周而複始的沖擊演化,而且這種循環的力量一次更勝一次,因爲太極演化之力無窮無盡,更因爲每一次沖擊附帶的阻隔之力也被太極完全的吸收了!
看似他的勁元壁壘是在阻隔着每一次攻擊,實則是在幫助太極在進行着完美的蓄勢!
“老夫竟然也有陰溝裏翻船的這一天,真是陰溝裏翻了船!”
王烈猛然大喝一聲,左手毫不遲疑地猛然一揮,手起刀落,起的是手落的刀鋒,飛的是手臂,他的右臂!
啊!
王烈嘶嚎一聲猛然朝後遁去,幹枯的身子附帶着鮮血噴灑的軌迹在虛空之中劃開了一道絕美的弧線,這弧線絕對凄美,因爲這是他的鮮血勾勒的!
可是王烈絕不後悔自己的做法,甚至他應該慶幸自己的果斷,因爲他很清楚這種蓄勢的可怕,雖然短時間内他可以抵擋,可是長久下去他總是要敗的!
既然結果是注定,他又何苦再浪費時間飽受這痛苦的折磨!
“臭小子你是何人?爲何暗算老夫!”
王烈剛一落地便是怒喝一聲,而趁着這短暫的間隙,他瘋狂調轉周身的勁元開始凝生他那條斷去的手臂。
“你折磨了林狼這麽久,這不過是一個見面禮!不過不得不說你還算明智自己斬掉手臂,不然到時候你斬去的就不隻是一條手臂了!”
淩風摸了摸鼻子矗立在虛空之上,雖然他僅僅隻是一個武王巅峰的武者,可是在王烈這個武宗巅峰的強者面前,依舊有着不落下風的氣勢。
這般單從氣場而言,甚至已然超脫了武宗的層次,可以輕易将得王烈碾壓!
“你竟然認識林狼?你到底是什麽人?!”
王烈瞳孔驟然一縮,身子也不由地一顫!
他深知林狼是一個聖者,更清楚林狼的背後有着可怕的實力,所以自從暗算林狼之後,他幾乎是深居簡出,更将此地列爲了修習的禁地,可是每日仍是過着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因爲他怕,怕林狼身後的實力會找到這裏,那樣他就會萬劫不複了!
可是他從不後悔當初的那個決定,因爲強者之路本就是一場豪賭,一旦賭赢那他就可以名垂萬古!
所以他爲了跳脫羅煞宗的枷鎖成就自己的武道一途,他也必須要去賭!
“我不僅認識林狼,更認識你的孫子王甯!”淩風淡淡說道。
“甯兒!”
王烈突然聽到這個親切的名字,他枯老的神情不禁有些動容,可轉瞬間一種陰狠之色便是重新将那縷溫情擊成碎片,因爲他的孫子早在半年前就死了!
還是他一個記名弟子劉楓将得甯兒的身體不遠萬裏馱回來的!
“你怎麽會認識甯兒的?”王烈冷冷喝問道。
“他就是我殺的,你說我怎麽會不認識他。”
淩風淡淡笑了笑,“你應該從他的死體會到親人分離的痛苦了吧!”
王烈先是一怔,然後神情肅然一凜,用着陰冷而又沉悶的聲音冷冷喝問道:“你說是你殺了他!?”
淩風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不過是你暗算林狼在先,這也怪不得我!”
“你找死!”
王烈怒喝一聲,也顧不得右臂的疼痛,猛然站起,周身的氣息也如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達到武宗後期自身已與周天的氣息相契合,這般氣勢毫無抑制的釋放當真在周天之中形成了一道不小的威壓,整個死亡峽谷的陰煞之氣似乎都在一刻受到牽引奔騰了起來。
“我要你死!替我孫兒報仇!”
王烈近乎嘶嚎般吼叫出來,他就這麽一個孫子,準确的說王甯是整個王氏一族的獨苗,而他也向來将王甯當做是繼承他衣缽的不二人選,誰曾想竟是讓人給斬殺了!
而且那個膽敢殺他孫子的人竟還大搖大擺地在他面前供認不諱,可想而知他此番的心情!
“是你自己做的孽,自然是有人要去承擔,這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隻是可惜了你那個寶貝孫子白白做了你的犧牲品!”
淩風淡淡說着,可是心中仍是保留着幾分警惕,雖然他之前使出太極震廢了對方一條手臂,可是對于一個武宗後期的武者而言,一條手臂根本傷不了本源,所以他現在必須先激怒對方,至少那樣他還可以趁機與對方周旋一番找一些漏洞!
“幽冥指!”
王烈聽到淩風的話,整個人如同一個沒有理智的喪屍徒然咆哮起來,周身的氣息也是随着他的怒吼躁動至極,可他終歸還是一個強者,那強者自然是有強者的手法,所以他毫不猶豫地使出了自己的一道殺招!
至少當他高舉的手指在虛空之中勾勒的時候,周天之中浮動的陰煞之力似乎都在他一指之下狂亂異常,這一刻他的手指似乎成爲了整個死亡峽谷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