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執着并沒有打動神侯,他對着身旁的婦人問道:“爲人父母,不爲自己的兒女擔心嗎?”
露華濃雖然一臉焦急,但還是鎮定地回答道:“他如果進不了神侯的山莊,遲早都會被餓死,那又有什麽分别。”
“爲什麽?”
“因爲他的性格,比石頭還要堅硬。”語氣裏滿滿的無奈。
“去,把他救上來。”
聽到這個命令,納蘭若若知道,歸海一刀成功了,她跳下去,費力的将人從水裏拉起來,意料之中的,他眼底并無半點喜悅,依舊是冷冰冰的,仿佛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朱無視看了眼,似是比較滿意,“也算是通過了考驗,不過,如果他堅持不下來的話,我也是不留情的。”
露華濃松口氣:“你放心,他是目标堅定的孩子,沒有達到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說完也不展一絲笑容,峨眉微蹙,又添一份憂愁,并沒有因爲達到目的而歡顔。
收下歸海一刀是意料之中的事,朱無視的收複弟子的套路,納蘭若若也清楚的很。
隻是,上官海棠的命運既然掌握在她的手裏,自然得改寫。
可是一想想未來要跟那個冰冷的小蘿蔔頭扯在一起,她這心裏頭怎麽就那麽的蛋疼呢?
歸海一刀這個人,外邊冷清,實則内心的情感濃烈,也就是他這樣濃烈的情感的成爲鐵膽神侯成就大業的工具。爲了一段不存在的父仇,一步步踏入神侯早就布好的局之中,還賠進去自己的一條胳膊。
其實,海棠的一生,不能隻用愛情來展現她的美,隻有将她擺放在神侯的棋子這一條路上,體現出她的慘。她到死心裏都沒法接受,她一生以之爲中心,爲之不顧生死舍棄情感的偶像——那隻神候,隻是把她當作一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棋子。
更接受不了從小将其當作親爹的人,心心念念匡扶大明江山的,其實早就是一個亂臣賊子。
海棠的一生,似乎從來沒有爲自己活過,一開始是爲了義父,後是爲了一刀,還可以爲了雲羅,不惜冒犯皇權,潛入大内盜取國寶天山雪蓮,最後終于爲了大明,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這樣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女子,卻活的最苦情,卻死的最苦情。曹正淳算不了什麽,最多傷傷她的内力,傷傷她的體格;而那隻神候傷害的,卻是她的生命,她的心,以及她對義父這個偶像永遠崇敬的信仰!棋子,爲什麽最後角色中最美麗的鮮花,會成爲最悲哀的棋子!
整件事中,誰都沒有錯。
海棠忠于大明沒有錯。
朱厚照利用東廠平衡護龍山莊的勢力也沒有錯。
朱無視因爲侄子無能想要取而代之更是沒有錯……
如果一定要怪什麽,隻能怨世事無情。
接下來的訓練依舊殘酷,朱無視是一個并不講情面的人,既然已經拜入門下,便不能有絲毫的懈怠與放松。
納蘭若若和段天涯在前頭跑着,歸海一刀遠遠的跟在他們身後,眼前的路左右搖擺,手上酸軟無力,腳上也如同被灌了鉛一般,終于是“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