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不由得想,難道遇到那樣的事情,我竟可以不管不顧嗎?又難道,連這個讓我一見如故,心生親切的孟姐姐,也要讓我見死不救嗎?不會的,這個孟沁祥,從我第一眼看見她起,我就覺得,她與我的親姐姐,多麽相像!
但聽孟沁祥說得懇切,我亦知道她是爲我着想,颔首答道:“多謝孟姐姐,蘇芳必定銘記在心。”
孟沁祥凝視着我的眼睛,片刻不由得一笑,搖頭道:“就算你銘記在心,心裏不以爲然又有什麽用?”
不待我開口解釋,她又續道:“傻妹妹,我不是讓你見死不救,我自然也知道,下次再有這樣的事,你仍要去救,我隻能勸你一句,下次再遇見這樣的事,不管多急,你能想到我今日的話,多思考片刻再出手,如何?”
我心中釋然,歡然脫口道:“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不是個見死……”知道失言,我的話隻說了一半,雖住了口卻仍感不好意思。
孟沁祥隻是端然微笑,看着我的目光,也是分外溫和。
問起孟沁祥在講筵閣的情形,孟沁祥也約略說了。
海康王如今是二十九歲年紀,成婚十一年,已有兩女一子。孟沁祥伴讀的,便是海康王的長女,八歲的江陵縣君。
孟沁祥則以正八品的小殿直的身份伴讀。
“孟姐姐,你這般打扮,比之女裝,倒顯得俏麗了。”我忍不住說道。
孟沁祥的臉上微微一紅。
我知道她爲人極是端莊,便岔過話題道:“孟姐姐,你見過海康王嗎?”
要輔助普安王,便須知道其他幾位郡王的虛實,這兩年爹爹獲罪被關押,翟家義父又落得身死,而我遠在金國,我所能知道的關于幾位郡王的消息,便十分有限。
既到得宮中,我便要承繼爹爹的期望。
“不曾見過。”孟沁祥輕輕搖頭:“不但沒有見過郡王,一并連我伴讀的小縣君也沒有見過。”
見我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孟沁祥道:“品位也是吳聖人定下了的。我每日到講筵閣,除了幾個當班的内侍收拾打掃,幾乎便是空無一人的。聽說海康王還在西南邊境,恰好他的夫人又生病了,幾個孩子陪着她,便都不到講筵閣讀書了。”
“然則普安王的孩子呢?”話一出口,我便略有些後悔,我這般貿然打聽普安王,可是有些魯莽了。
普安王趙伯琮早于十七歲便成婚有子,如今膝下三子,長子亦八歲,算來也該到講筵閣學習的年紀了。
好在幾位郡王之中,隻有海康王與普安王已經成婚有子,其餘三位都尚未結親的事情,幾乎是人所公知的,我問出來倒也不算突兀。
孟沁祥并未在意:“普安王的孩子倒是常去的,不過講筵閣很大,幾處院落,我所在的那一處不常見到。他們另有伴讀,不過是年老的先生。”
我不再提起普安王的事情,卻忍不住想到姐姐。若是當年家中沒有出現變故,姐姐與普安王,也已經有孩子誕下了吧!
到得傍晚,紫鴛、墨鸰和語燕便進宮來了。墨鸰的傷勢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語燕梳着兩個小辮子,穿着藍布衣衫跳跳躍躍朝我奔來,她後面跟着紫鴛,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而走在最後面的,卻是青衣素裙的墨鸰。
墨鸰換了漢家女子的衣服,活脫便是一個漢人美女。隻是臉上絲毫不見笑容,目光中也時時帶着警惕的意味。我知道她本性如此,也無法勸她。
如此,我便帶着紫鴛、墨鸰與語燕在慈甯宮的景芳齋安頓了下來,交代了她們的食宿日常。
我又特意叮囑了墨鸰,沉默寡言倒是不妨,隻是不可在人前過分露出警惕之色,更不能夜半晨曉無端出現在樹梢或者房頂之上。
至于她們幾個的來曆,我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套說辭,尤其是紫鴛是翟家後人的事情,是在還未進宮的時候,我便早已經與她商量好了的。
鳳凰山一行的事情,很快便也在顧曼楚來看我的時候,傳到了紫鴛她們的耳朵裏。
紫鴛拉着我的手,似有萬千言語,卻是無從說起。
顧曼楚見此光景,忙向我道别。
我送了她出去,見顧曼楚臨去時又細細看了看紫鴛,看了看墨鸰,神色間頗有些異樣。我問道:“顧妹妹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