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第一次聽院長說去當教授,慕君其實是拒絕的,因爲,他不能讓她當,她就馬上去當,第一她要查一下,這個“教授”到底是什麽,很快她就從帝都學院官網找到了有關信息。
“教授級錄用标準,”手指滑過投影,慕君默念道,“歌力等級:五十(歌王歌後級),附:對歌壇有重大貢獻者,經學院委員會全票通過可破格錄用。”
所以她應該符合附注的規定,慕君關掉天網,陷入沉思之中,老實說,她對當那什麽教授還挺感興趣的,或許她能培養出一批優秀的歌唱苗子,讓歌劇在這個世界重現光芒,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不是說年齡和資曆,或所具備的知識,而是她的實力,把二歌之力的自己放進五十多級的歌修之中,就好像羔羊被放進狼群裏,即使狼群不會将羔羊撕成碎片,但活在狼群的視線裏,羔羊本身就會承受相當大的壓力。
“您邀請我是我的榮幸,”慕君斟酌着字詞,一個一個字地傳到天網上,“但我認爲我還不足以勝任這個職位,如果當我巡演回來之後您還有這個想法,我會很高興地接受您的邀請。”
“慕君,敬上,”寬敞的辦公室裏,楊樂輕輕讀出這封簡短的留言,轉頭向身邊的副院長們說,“她真的很有禮貌,不是嗎?”
其中一個長發知性美女微笑道,“是啊,我們見過太多有實力就翹尾巴的年輕歌修,但慕君好像永遠都學不會驕傲,總是那麽謙虛,光看她的态度,就知道她爲什麽能在那麽年輕取得那麽大成就了。”
“既然她想十幾年——或許幾年——後再考慮,那我們就再等等吧,”另一個短發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說,“也不急于一時,畢竟我們還有點壽命。”
楊樂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綠草坪上笑鬧的孩子們,遺憾又可惜地說,“我的大限就在二十年後,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從手心流過,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可是下一代,還沒有一個合格的、能從我手上扛起音樂學院的歌修,慕歌太過沉穩,楊寄太激進,甯玉總是默不作聲,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如果要從他們三個人選一個,我甯願從下下代找,唉,時不我待,我着急啊。”
副院長幾人站起來,靜靜地圍到楊樂身邊,聽着孩子們生機勃勃的叫聲、笑聲。别人從正面能看到他們似乎永遠不改的容貌,但其實,他們的内裏已經開始衰老腐朽,每一刻都在走向生命的終點。
“看這些孩子們,他們是我們的希望,”知性美女淡淡地說,“所以,我們也不能喪失希望。”
“我們不能喪失希望啊同學們!”前幾天和慕君上了一節聲樂課的刺猬頭男生這麽爲大家打氣,“雖然慕君已經幾天沒出現了!但我們要始終懷抱希望,相信她有一天能突然出現在我們班門口,那時候,我們絕對不能錯過機會,哪怕是偷拍,也要留下合影,讓我們的孫子、曾孫羨慕去吧!”
吳美玲第一個站起來大聲鼓掌叫好,整個教室都笑着叫着,吹着口哨,“說得沒錯!”“就是這樣!”“你說是這麽說,到時候可别慫啊!”
就在一片歡騰的海洋中,楊欣老師面無表情地走進教室,喧鬧聲慢慢平息下來,大夥互相擠眉弄眼,自從她第一節課被慕君下了面子,從此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都會變得很難看,段筱萱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既然知道慕君厲害,就乖乖地不要惹就好了,非要湊上去鬧個不愉快,何苦呢。
而此時被他們想起的慕君,正和其他新晉歌修、上一屆歌修圍着一個大圓桌子坐下,楊導坐在首位,右手邊就是慕君,副導分發了各自的簡略劇本,他們要開始讨論音樂片裏出現的歌曲。
“雲少還在趕回來的路上,”副導演在慕君對面的空椅子上放了一個天網玉符,“所以他會以投影的方式參加我們這次會議。”
玉符散發白色的光芒,從光芒中漸漸凝聚成一幅正在晃來晃去的海上圖像,一臉倦意好像剛睡醒的雲少一邊揉着自己的桃花眼,一邊湊近玉符讨好地揮手,“看到我了嗎?恩恩?大家好?”
王導擺手讓他停下來,“行了别晃了,我頭都晃暈了。”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王導宣布讨論會正式開始,首先從最後一首大合唱開始征求意見。
然而第一首歌,就已經出現了極大分歧:
“華語歌?我們有什麽華語歌是合唱的嗎?大合唱?”
“《歌唱祖國》、《五星紅旗》、《團結就是力量》……”
“笨蛋,說的不是這種啦!明星合唱的那種!”
“《北京歡迎你》?”
“我也是醉了。”
“不然你說一個?”
“我說就說!讓我想想……”
“慕君啊,”衆所紛纭中,王導和藹可親地問她,“你有什麽想法嗎?”
王導一開始說話,讨論聲不禁慢慢變少了,慕君指尖敲敲桌面在沉思的時候,會議室内安靜下來,衆人期待的目光中,她停下指尖動作,試探性地問,“那個,《友誼地久天長》?”
王導一拍大腿,“這個不錯!記下來記下來!”
衆人松了口氣,這首歌寓意好貼合劇情,旋律重複可以反複唱,已經是上上之選,他們也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華語歌能超越它。
“歌名是很符合,但歌詞,”慕君皺緊眉頭,還是提出了不恰當的地方,“歌詞說的是朋友分離,這恐怕不符合劇情……”
“劇情什麽的改一下就好了!”戴着一個大黑框眼鏡的編劇飛快地接道,“就說誰誰誰要離開了,在年終晚會上一二年級學生正好有這個契機連在一起表演!”
這樣也行?慕君從沒接觸過電影那一塊,沒見過這樣改劇情的,一時有些茫然,見王導沒有異議,也不再說話。
定好了最後一首歌,大家又開始讨論第一個場景由誰先出場,由誰和誰合唱,因爲第一個場景不可能把二十個人全安排進去,其中要根據每個人的性格與歌曲風格、唱功來排列,這是一個細緻的活,讨論了整整一個上午,才勉強排了一個出場順序。
第一個出場的就是被找茬的楊放,找他茬的是褐紅樂團的一員,其次慕甜兒和慕蕊合唱,被“淚妃”慕水壓制,楊魅不甘示弱,引出“希望”楊風,由于片子的時間限制,第一次出場的這幾人隻能唱一半就得被後來的人打斷,而這其中的節奏掌控靠的就是導演,好的導演能拍得精彩紛呈火花四濺,差一點的則會讓觀衆們直犯尴尬症。
當雙方不甘示弱、火花四射的時候,以兩隻麻花辮、黑框大鏡框、碎花連衣裙的鄉土造型經過場地的慕君被老生們當做新生的笑柄取笑,此時慕君便默不作聲地登上場地,向楊放借一件黑色夾克,散開發辮,扔掉眼鏡,以一首勁爆的搖滾歌曲引爆觀衆,實現全場制霸。這橋段讓慕君本人都雷到了,但其他人卻滿臉興奮地遙想着那場景,大概是他們被打過一次臉,也要讓人家天網片電影圈的粉絲們經曆一次才滿足。
“這麽拍真的沒問題嗎?”慕君戳了戳旁邊的楊放悄悄地問,對方受寵若驚,“啊?沒問題!當然沒問題!有你在肯定沒問題!”
慕君感覺已經完全無法溝通了,歌修協會居然能請到王導這種層次的文藝片口碑導演,來拍這種一看就假的不要不要的商業片,也是挺佩服的。
“假不要緊,爽就行了!”慕顔好像從她寫滿疑惑的臉上看出了她的心思,在斜對面朝她做了個怪臉,用口型這麽對她說。
“慕君,你想好自己唱什麽歌了嗎?”一臉興奮的王導洋溢着熱情的笑容,“沒想好的話,我們可以幫你想。”
慕君微笑着說,“其它語種的歌也可以是嗎?”
“當然,”王導在這個問題上不像最後大合唱一樣堅持華語,“隻要能達到劇情效果就可以。”
也就是說,隻要夠燃,不管華語日語韓語英語都可以接受,慕君點頭微笑,“我已經想好了。”她在桌子上比劃幾下,王導若有所思地記下,還上天網查了查,“這首歌,沒有翻唱啊。”
“是,”慕君笑笑說,“這是歌修協會四星級的歌。”
歌修協會是四大歌修家族組建的,在協會内早已實現歌曲庫共享,她這麽說,就代表這首歌不是慕家的。
搖滾本來就不是慕家而是楊家的特色,楊魅咬住下唇,心情複雜,慕君多唱一首搖滾,他們楊家就少一首,現在隻能期望她的歌翻唱門檻高,讓凡人界的那些歌手們翻唱不了,給楊家歌修們留條活路。
如果慕君知道她在想什麽,一定會非常抱歉,因爲她選的這首歌,正好把翻唱的路給堵死了,不管是凡人界,還是楊家歌修。
作者有話要說:很燃很燃的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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