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伯母的傷勢嚴重嗎?”李林總算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了,但他卻更着急了。
“醫院說,我們的中樞神經受到傷害,無法修複,她的下半生會在床上度過了。我爸爸去省城的大醫院問了一下,醫生說可以收病人,但需要五十萬費用,而且也隻有百分之五的希望……嗚嗚……”說到這裏,宋琴香再次哭泣了起來,傷心欲絕的樣子。
李林的心情也沉重了起來。他知道宋琴香家裏的情況,她的母親也是一個農民,他的父親在一個工廠裏上班,一個月也就一千多塊錢的工資,她的家裏别說是五十萬,就算五萬都拿不出來。省城的大醫院,顯然是去不了的了。
“那麽,伯母現在在哪呢?”李林問。
“在家裏。”宋琴香傷心地道。
“怎麽會在家裏呢?”李林以爲現在還在醫院裏。
“醫生讓我們回家的,醫生說這樣的病隻得回家養,等待奇迹。我爸爸也哭了好幾次,他也同意醫生的意見,将我媽媽帶回家了。他說錢得留着給我上大學,可我,可我甯願要我媽媽好起來,我不想上大學了……嗚嗚……”宋琴香越哭越傷心。
李林輕輕地摟着宋琴香,用手掌拍着她的後背,安慰着她。
“李林哥,我知道你懂醫術,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媽媽,給我媽媽治病啊,求求你了。”宋琴香哀求道。
李林心中好生酸楚,他默默地點了點頭。
沒有聽到李林答應,宋琴香卻以爲李林不願意,可憐兮兮地道:“李林哥,你就答應我吧,隻要你治好我母親,我、我就做你的女人!”
李林愣了一下,忽然明白是宋琴香誤會他了,他趕緊解釋道:“琴香妹子,我答應了啊。”
“一言爲定!你要是治好了我母親,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麽樣都行!”淚眼朦朦的宋琴香說得非常堅決。
李林,“……”
誤會加誤會,那就是加強版的誤會了,是很難解釋清楚的。
直說吧,悲傷絕望的宋琴香恐怕會因爲自尊心受到傷害更傷心,更痛苦。
不說吧,那就是默認了,他就成什麽人了啊?就算他想找媳婦想得發瘋,也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得到宋琴香吧?
李林不知道該怎麽和宋琴香解釋了。
然而,宋琴香卻似乎并不需要他解釋什麽,着急地拉着他的手,大步就往山坡下走。
“等等,我得帶點藥,還有銀針也要帶上。”李林說。
宋琴香溫順地點了點頭,李林進屋,她也跟着進了屋。
李林的寝室裏亂得很,襪子褲什麽的也沒個收拾,随随便便地扔。宋琴香瞧見了,一聲不吭,跟着就替李林收拾了起來。她将李林穿過的髒襪子放進一隻袋子,褲放進另一隻袋子。然後她又将李林那亂糟糟的被窩整理了一下。她那專注而平靜的神情,活脫脫就是這個狗窩的女主人一樣。
李林拿上要拿的東西,她這邊也收拾好了李林的狗窩,動作麻利。
李林的感覺怪怪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說道:“琴香妹子,你别見笑啊,我經常不在家,也就沒人收拾家裏了。”
“以後,我來給你收拾。”宋琴香說。
李林苦笑不得,她的誤會真的是很深了啊。他想了一下,覺得有些事情就算說出來有可能會傷害到她,但還是先說出來的好,于是他說道:“琴香妹子,我跟你去治伯母的病,我不要你的錢,我也不要你報答我。咱們山村裏考上一個大學生不容易,你要去讀大學,你明白嗎?”
“李林哥,你……”宋琴香的眼眸裏又泛起淚花了。
“好了,我們去你家給伯母治病吧。”李林拉着宋琴香的手就往屋外走,他可不想跟宋琴香在剛才是誤會上多說些什麽。有些事情,越解釋越糊塗,與其這樣幹脆就不解釋了。
宋琴香的家與李林的家隔着一道山梁,翻過去就是了。
到了宋琴香的家裏,卻不見宋琴香的父親,一問才知道是去工廠上班去了。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宋琴香很快又要到大學去念書,他父親肩膀上的擔子重的很,肯定是舍不得請假的。
宋琴香的母親姓呂,名叫呂嬌容,是一個三十七八的女人。以前學校開家長會的時候李林見過,她的長相跟宋琴香很相似。那個時候,李林就覺得宋琴香跟她媽媽更像是姐妹,而不是母女,而呂嬌容也是書上描繪的那種風韻猶存的成熟女人。
現在,呂嬌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也沒有任何表情,除了微弱的呼吸的聲音怎麽她還活着,就再也找不出一絲鮮活的氣息了。一個成熟漂亮的女人就這麽變成了植物人,這種事情别說是宋琴香和她的父親張定誠接受了,就連他這個外人都無法接受。看見呂嬌容的時候,他的心裏也一陣泛酸,眼眶裏也蕩起了一絲淚花。
“媽媽,我帶李林來給你看病了,你不要擔心……李林哥會治好你的病的。”宋琴香哽咽地道。
呂嬌容沒有半點回應。她或許還能聽見宋琴香的聲音,但她已經無法用語言或者動作來表達她的意思了。
“李林哥,我把醫院的檢查報告拿給你看看。”宋琴香忙着去找醫院裏的檢查報告,諸如ct、胸片、心電圖什麽的。
李林卻叫住了她,“我看病不要那些東西。”
“不需要嗎?”宋琴香很驚訝地道。要知道,就算是省醫院的教授看病,也要先讓病人去照這樣拍那樣,查血查心電圖什麽的,檢查完成了,才知道病人得了什麽病,才能根據病情進行治療。李林卻連現成的檢查報告都不看,這怎麽能讓她不驚訝呢?
李林笑道:“如果那些東西有用,伯母也不會躺在這裏了是不是?”
宋琴香愣了一下,跟着又點了點頭。比起醫院裏的那些醫生,她更願意相信李林,她也将李林視爲她母親的最後的希望了,也是她的最後的希望了。
李林也沒多說什麽,他做到了床沿,伸出右手,輕輕地将食指和中指搭在了呂嬌容的手腕上。
呂婉容的脈象非常虛弱,時有時無,随時都有可能油盡燈枯。
李林的眉頭漸漸地皺了起來。
看見李林皺眉頭,宋琴香的心也高高地懸了起來,緊張得很。可她又不敢出聲問李林什麽,她生怕打擾到李林的診脈了。
李林皺眉,是因爲呂秀娥是他遇到過的最嚴重的病人。秦玉蘭和易雲瀾的病都是大病,但都還能活動,而呂秀娥卻連指頭都無法動彈一下了。通過内力探脈,他也發現她的身體之中不僅中樞神經受到損傷,就連内髒的功能也在不斷衰竭之中。照此下去,不出兩三個月的時間,她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全身癱瘓,這麽嚴重的病情,用玄妙内經上的醫術和手段,能治好嗎?
這一次,李林也沒有把握了。
幾分鍾後李林結束了内力探脈。
“李林哥,我媽媽的病情怎麽樣了?”宋琴香焦急地問道。
李林說道:“情況很糟糕,繼續這樣下去,她會有生命危險。”
“嘤嘤……嘤嘤……”宋琴香一激動又哭了起來。
李林趕緊安慰道:“不過你也别着急,我會想辦法治好伯母的。”頓了一下,他跟着又說道:“我有很大的把握,你放心吧。”
“真的?”宋琴香用淚眼看着李林,眼眸之中充滿了激動與喜悅。
李林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大感頭疼。他其實沒有什麽把握,可如果直接說出來的話,宋琴香恐怕又會哭得死去活來的了,那樣對她的身體也不好。所以,他隻有先用一個善意的謊言哄住她,然後再想辦法了。
“琴香妹子,你幫個忙,你把伯母翻一個身,讓她趴在床上。然後,你把她的衣服褪下,我要在她的脊椎上紮針。”李林說道。
“褪、褪下衣服?”宋琴香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我先避開一下,好了你叫我一聲。”李林趕緊轉過了身去。
宋琴香猶豫了一下,還是褪掉了呂嬌容的睡衣,并幫她翻了一個身,趴在床上。
“李林哥,好了。”她說。
李林這才轉過身去,他看見臉紅紅的宋琴香,那模樣兒清純可愛。還有躺在床上的呂嬌容,她的後背白皙光滑,腰肢纖細,一點也沒有中年婦女特有的贅肉。趴在床上的呂嬌容,還有站在床邊的宋琴香,這一幕讓他産生了一個幻覺,那就是此刻呂嬌容站在床邊,床上的是宋琴香。
“我在胡思亂想什麽呢?我是醫生,正經、正經。”李林心中暗自責備着自己,深吸了一口氣,心神平定下來,他拿着銀針盒子走到了床榻邊上,還是爲呂嬌容針灸。
他從呂嬌容頭頂的百會穴開始,沿着頸椎脊椎往下紮,一直紮到尾椎上的龜尾穴。每一根銀針下去,他都要用内力震蕩呂嬌容身上的穴位,以内力能量刺激穴位,滋養穴位所對應的人體器官,使其變得強壯,使其蘇醒。
這一紮,就是四十分鍾,最後一針落下去的時候,呂嬌容的後背上插滿了銀針,而李林也眼前一黑,身子一歪便從床榻上栽倒了下來。
“李林哥,你沒事吧?”宋琴香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李林。
李林的臉頰枕在宋琴香的懷裏,綿綿軟軟,溫溫暖暖,舒服得很。
從李林鼻孔裏呼出來的熱熱的空氣鑽進了宋琴香的衣服裏,一種異樣的感覺跟着便在宋琴香的身體之中蔓延了開了。她羞窘得很,可如果她松手的話,李林就會摔在地上。這種事情,她是無論如何都幹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