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麽。”淩秋荷被捆仙鎖壓制，身上傷口劇痛之下，索性破罐破摔，言辭毫不客氣。
她打斷張浮生，臉上浮現又恨又怕的表情：“夜逝水是個瘋子，還有一群瘋子手下，他們堅信要摧毀七劍的世界，才能徹底覆滅酆州。”
“所以夜逝水可謂絞盡腦汁，在維持着他想要的戰勢平衡。”畢竟是前任峰主，此女談起大局來，頓時滔滔不絕：“既不想要神州目前全滅，因爲酆州獨大後，終極計劃便難以實現。”
“但他又不能讓神州占優，否則毀滅七劍陣營，如何能做到？”淩秋荷環顧衆修：“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他兩方都想要鏟除！”張浮生驚呼：“果然有想法，還是很瘋的想法！”
瘋狂的念頭，有時候不一定隻能失敗。
雲雁心中卻想起了地球上的二戰。當時候有位某國元首，帶着對他狂熱崇拜的國民，四處侵略。爲了實現看似瘋癫的目标，勝利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戰果波及甚廣，差點讓整個世界都一起陪葬。
回到鈞天大戰，眼下的局勢，似乎正朝夜逝水的目标靠近。
七劍受到重創，神州陣營雖然敗退，但還能不斷消耗魔族力量。
而魔族這邊，因有天魔界的攻擊加成，看起來形勢大好，卻背負着嚴重隐患。等酆州陣營被神州消耗得差不多了，夜逝水再派出大軍，向他們沖擊……
戰敗後的酆州，是沒有退路可言的。
那麽夜逝水想要覆滅酆州的目标，也能成功了。
大概這就是爲什麽，他要努力點燃零界地穴，強制喚醒天魔界的原因。
想到這裏，雲雁腦中浮現出了魔皇三三念。那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女人，卻是世上爲數不多，頭腦清醒，目光敏銳的家夥。
她在一開始，便抗拒着夜逝水，抗拒這場戰争。努力挽救酆州可靠的力量，比如冷淵等人。爲了在不詳的預感後，給己方準備最後的抵抗力。
仔細想來，睿智的魔皇，竟比任何人都看得遠。
“那麽兩界都被毀滅後，會是什麽樣子？”龍槐顯然被這番言論吓到，陷入了可怕的幻想中：“死海會存在嗎？北鬥和南鬥會消失嗎？會不會山崩地裂，海嘯地震齊發，連十二國也沉入地底？”
“比這個還糟。”淩秋荷冷笑：“兩界覆滅後，天界與天魔界的中間，就沒有任何承載體。在巨大的仙魔之力相撞後，恐怕日月星辰也會改寫軌道。”
“如果這樣還不能成功，夜逝水尚有一招。”她對目瞪口呆的修士們繼續道：“那就是零。”
“零！”所有人都全身一震。
“原本那隻孽畜，已經在問道壇主邱炯炯，自爆元神的威力下，快要死過去了。”淩秋荷哼了一聲：“夜逝水卻想方設法把它給弄活，你們不知道，爲了讓那家夥進化，他飼喂了多少魂魄給怪物。”
“那段時間，駐地裏知道此事的人，都日夜擔憂。生怕說錯話做錯事，就被逮去喂零。”她看了一眼雲雁：“唐天茜等修士，也徹底對夜逝水死心，逃離了他的身邊。”
“你們是否以爲，我剛才說，看見那人殘忍無道，非常後悔的那番話是假的？”
淩秋荷有些激動，發出大喊：“都是真的！如果你們靠近了零的飼喂坑，見識過那修羅場，就不會懷疑我！”
她緊緊捏住手心：“一旦零進化成終結體态，就會開始漫無邊際的吞噬。縱然有存活下來的人，也抗不過這最後的災難……”
淩秋荷頹然坐地：“到那時候，我們的世界，就全完了。”
洛熙努力維持平靜，上前一步道：“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說，爲何夜逝水身邊，還有那麽多人爲他賣命？難道都在等着世界末日，沒有半點異心？”
“夜逝水說，會利用芥子空間，将追随者們保護起來。”淩秋荷撇撇嘴角：“等舊世界灰飛煙滅後，就帶領他們走出來，建立一個新的世界，并許諾了種種美好未來。”
她涼涼道：“大部分人對他的許諾堅信不已，特别是那些契約者，都與酆州有不共戴天之仇，跟着他一起發瘋，态度十分強硬。”
雲雁微微側頭打量她：“但是你，并不相信這個新世界。”
“不信。”那女修用手把衣角攥緊：“在看見他毫不動容，将俘虜投入零的嘴中時，我便知道，那是個絕對無情的人。”
“即使建立了新世界，也将由他一手遮天。”淩秋荷恨恨道：“今天可以把你投去喂怪獸，明天可以把你做成冰冷機甲，喪失全部意識。”
“而神州覆滅後，審判他的道義蕩然無存，他的所作所爲，就是新天道。就連可能來自酆州的那類報複，也不會發生。”
“所謂的新世界，會充滿暗淡壓迫，隻有那些愚忠的死腦筋，才會去憧憬。”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擡頭大喊：“你們想一想，我如何能夠去相信他！他雖爲至尊，但我就會成爲蝼蟻，這事絕不能發生！”
雲雁默默點了點頭。
的确是淩秋荷這樣的人，會産生的想法。現在甚至可以肯定，在地牢裏給出丹藥，想對外界傳遞，破解甲士方法的神秘人，就是被薛憶先奪舍的陸知舟。
他們和商紅羽一樣，都是自私的聰明人。
這種人雖然不會主動做什麽好事，但陷入壞事中時，會比尋常人更敏銳地察覺危機，更努力尋找解救之道。他們防範夜逝水，是長期處心積慮，算計别人的本能。就好像豺狼更容易感知獅虎，警戒後遠遠逃離。
不過幸虧有薛憶先和淩秋荷的掙紮，才有了破解甲士的方向。
無論如何，此戰中的人無法脫身了，隻有一步步化解眼前的危機，先攻克四周的魔族，再找到夜逝水……
雲雁情緒也開始激動，某種火熱的戰意在胸中燃燒。
找到他，徹底地除去他，那個毀滅世界的瘋狂計劃，就會終結。
就算再動用天命絕殺又如何？
那個人，正是最配得上此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