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歡喜嘴角抽了抽,低聲讪讪道:“三皇子說笑了。”
華策眯眼,看着面前唯唯諾諾的人,這就是顧行之的妹妹?将軍府三位男兒,或文采,或武藝,或容貌,都算翹首,怎麽生了個女兒卻這樣庸俗?
本不該如此,卻還是伸了拇指抵住她嘴角的瘡疤,華策怔住,手還未收回,隻見那人硬生生退了兩步,皺眉看着他,“三皇子!”
嗓音清甜,透着微微的怒氣。
美人怒?華策失笑。若不是嘴角烏爛,她倒真稱得上是位美人。
看着顧歡喜拾起地上的白紗,慌忙而去,那抹身影嬌小清麗,好似沖刷了一點點他煩躁的心情。
往太和殿的途中,華策不自覺的摩擦指尖,忽而,腳步頓住,翻指一看,螺紋上果然沾着細膩的土黃色微粒。
鼻尖一嗅,他雙眸微眯,“顔料?”
皇上、蘭妃和德妃在随身公公的通報下,莊重而至。
她們一人紫色雍容,一人金色華貴,站立在高大偉岸的皇帝身後,在衆人的覆頂膜拜之下,紛紛走上高座。
現下後位空缺,德妃入宮早,德高望重不說,還是太子的養母,所以她坐在離皇帝最近的右側,而蘭妃坐在稍稍次之的左側。
往下是太子華雍和剛剛及笄的六公主華如意,兩人随德妃坐在一處。另一邊是三皇子華策,同蘭妃坐在一處,局勢分明。
免禮平身之後,歌舞盡獻。
一縷清音出塵來,撫琴之人蔥白細長的指尖在繃直的琴絲上恣意來回,輕攏慢撚抹複挑,于是,一聲聲如珠落玉盤的清音破琴而出,繞梁而上,不至一刻,轉而歸回,琴聲又變幻悠長,如千萬匹帛錦在空中撕裂,讓人抓癢撓心。
顧歡喜聽的心顫,眼皮稍擡,視線落在那人身上,甯婉悅一身镂金白梨花紋蜀錦衣,襯得她一張精緻小巧的鵝蛋臉更是傾國傾城,指尖飛揚,美目流轉,顧盼生輝,這懷城第一美人,她當之無愧。
一曲琴音畢,滿座嘩然。
“曲調深厚,又不失靈透,琴音清脆,時而飽滿含蓄,時而灑脫自在,餘音切切,很是回味綿長,”皇帝面露笑意,轉而看向太子,“甯相得女如此,好福氣。”
被點名的甯遠山連忙出列行禮,“皇上謬贊,小女,愧不敢當。”
華如意挽了個花苞頭,笑意說道:“父皇說好,那便是極好了。如意近日也想學琴,正愁找不到好的琴師,今日聽婉悅姐姐的琴音甚好,不如父皇讓婉悅姐姐到宮裏來教女兒撫琴,好不好?”
皇帝未答,隻是無意間眼色掃過顧歡喜,喝盡一杯酒,他沉吟道:“聽聞顧将軍有一女,奉爲掌上明珠,今日可有來?”
顧承天心下一緊,跪身答道:“回禀皇上,小女歡喜,早前染有惡疾,現下并未痊愈,臉色奇差,恐辱聖顔,遂,微臣懇請皇上容許小女着面紗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