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風煦日。
下人通禀,安公公來了,甯遠山剛下早朝,聞言,一身官服還未來得及換便匆忙迎接了去。
“甯相國,可喜可賀呀。”安德手捧聖旨踏入相國府,盈盈笑臉。
甯遠山老狐狸一隻,見狀,心裏也明白了,一邊命人去喚甯婉悅,一邊打着官腔,“公公說笑了,近來皇上龍體欠安,身爲臣子,卻不能爲其分擔一二,确是心中愧疚難當,又何喜之有?”
安德笑,欠身道:“相國此言差矣,皇上乃天子,自有天佑,相國你扶持太子,安穩朝堂,自是有功之臣。”
都是奉承之言,他也不多說什麽,以禮待之,邀安德進府,恰逢甯婉悅娉婷而來,安德便推辭道:“既然三小姐來了,那咱家就不進去了,宣完旨,咱家還要回去複命呢。”
一聲清亮的鴨公嗓:“相國之女甯婉悅接旨——”
父女倆跪而接之,甯婉悅在前頭,甯遠山稍次。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茲聞相國公甯遠山之女甯婉悅娴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衆,朕躬聞之甚悅。今太子華雍年已二十有一,适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之配。值相國之女甯婉悅待宇閨中,與太子堪稱天設地造,爲成佳人之美,特将汝甯婉悅許配太子爲妃,擇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鹹使聞之。
欽此!”
安德話落,甯婉悅即使是早知此事,現下卻還是難免心涼。聖旨一下,便再無回天之力了,她注定要嫁給太子,做皇宮的金絲雀。
“民女甯婉悅接旨,謝主隆恩。”
她的聲音極其淡,清婉,如同琴音一般,絲絲扣人心。
甯遠山送安德至府門口,待人走後,他恢複一貫的神色,雙手立于後,大步走朝甯婉悅走來。
白雪佳人,她生的同她娘一般溫婉動人。
甯婉悅不是甯遠山的正室所出,她娘原先是蘇城有名的美人,後來被甯遠山納了做妾,先前生了一個男兒,府中居二,幼年死于水溺,後來才又生了她,卻在沒過幾年,郁郁而終。
娘親走的早,又無哥哥照應,所以甯婉悅自小在府中更是懂得事事小心,時時在意,能忍下的她決不多言。大約是這樣的戰戰兢兢也養成了她溫吞膽小的性子,甯婉悅這十幾年的光景以來做的最大膽的一件事,大概就是給江予安寫了相約的書信,可結局卻不如人願。
“婉悅,随爹來。”
跟着甯遠山輾轉進了書房,她溫婉的立在一側,一張清水出芙蓉的臉透着令人心疼的憔悴。
甯遠山還是挺疼愛這個女兒的,見她這樣,也不免擔心起來,“怎麽臉色瞧着這麽差,明日爹尋太醫給你看看,順道開個藥方補補身子,這馬上就要進宮了,身子這麽弱可怎麽好。”
甯婉悅淡着應下。
“婉悅,你娘去的早,爹知道你生性溫良,不好與人争。但這宮中不比家裏,你嫁給太子之後,便是太子妃了,他日進了宮,該做的威嚴要拿出來,莫要讓旁人白白欺負了你,再不濟,你都有爹和你大哥做後盾,别擔憂,明白嗎?”
甯遠山對自家女兒的品性是了解的,所以并不擔心她會驕縱不合禮儀這樣的事。倒是怕她太寡淡,不懂人心,受人欺壓。
“爹,女兒明白的。”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