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歡喜吩咐完,雙手撐着下巴坐下,眉眼彎彎,華策背手立在門外,恰好望見這一光景,笑起來,好一朵嬌俏的向陽花啊。
他是随着顧行之來的,顧行之回府先去了一趟書房,他自個兒走着走着便到了這裏。無意間又見到一丫鬟匆匆從園子裏跑出來,華策偏生記性好,認出是顧歡喜的人,所以他便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怎麽站在屋外。”一道沉聲。
華策回頭,顧行之正身姿筆挺朝他走來,這一幕恍如當年初見。那時候,娘親對他說,你父皇替你找了個伴讀侍奉,聽說穎悟非凡,比太子的老師不差半分呢。懷國立有規矩,皇嗣除嫡長子之外,其他皇子不得拜老師,隻能有伴讀侍奉,由皇帝親選。
這時候,皇子們的伴讀侍奉就顯得尤爲重要,一個才智雙全的侍讀,不僅能奠定他将來是否有資格與太子一較高下,而且可以從中窺見皇帝對他的恩寵與期望。
華策聽了話心裏隐隐期盼,一早就候在書房裏等着,半刻鍾之後,顧行之緩緩而來,他目視前方,神色自若,明明是與别人一樣的直立行走,卻教人過眼不忘。
走至華策身旁,顧行之見他走神,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怎麽站在屋外。”說完,他自得一派的跨過門檻。
“大哥!”顧歡喜聞聲擡頭,見到自家大哥,笑的燦爛如星,視線延後,她皺起雙眉,撐桌站起來,刹那間,臉色如花謝。
這反應倒是深得他心!隻見華策爽朗大笑起來,随在顧行之身後,正步走近,在糖色原木桌前止住。頓時他又玩心大起,學她雙手撐桌,卻因爲手長桌矮,他須得傾身一點,這樣一來,兩人不由得直接臉對臉了。
清醇嗓音,華策魅惑的丹鳳眼閃過一絲戲谑,“這位公子好生面熟,不知是否與在下在哪裏見過?”
顧歡喜白眼一翻,鼻尖輕輕飄出一個哼。她可沒忘記幾日前收到他的打油詩,詩中竟然明目張膽的譏笑她嘴角生瘡,貌醜無鹽,華策此人簡直惡劣!
又瞪了他一眼,顧歡喜跑到自家大哥旁邊,見顧行之對她搖頭,才癟癟嘴不甘願的行了禮,“歡喜見過三皇子,三皇子請坐。”
華策潇灑甩衣,頗爲滿意的坐下,面朝着她,右手随意搭在圓桌上,露出纖長十指,一下一下擱着,好像在等待什麽。
顧行之眼中深意,目光掃見她衣面上皺巴巴的一塊,出聲問道:“阿嬌,怎麽不換身幹淨的衣裳。”
顧歡喜低頭看一眼,這事兒要是擱在平日裏,她定是滿不在乎懶得解釋的。隻是畢竟華策在場,她不好讓他覺着将軍府沒規沒距,随即咂嘴道:“方才吃小粥的時候不小心灑的,吟香去拿新衣了。”
話聲剛落,門外就傳來吟香一聲迫不及待的公子!人未到聲先到,顧歡喜趕緊朝她大哥勉強笑了笑,最近,吟香跟着她确實是放松了不少。
吟香本是風風火火的跳進來,見到顧行之,瞬間就腳軟了,待她好不容易穩了步子委身行禮,轉眼又見到華策,這下吟香吓壞了,連忙跪了下來,“奴婢不知三皇子在此,沖撞了三皇子,還請三皇子責罰。”
華策滿不在意的擡擡手,吟香磕了個頭,謝恩起身,捧着紅色的勁裝和霜色的衣袍朝顧歡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