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伊伊尋聲望去,一艘皮劃艇正在海面上飄蕩起伏,随着波浪一下下撞擊着遊艇。
“no——”姜伊伊驚愕地吓叫一聲,撒腿就跑進了船艙,抓着門,努力表現出可憐兮兮的樣子看緊跟她而來的唐宿夜,“我知道錯了,這回就饒了我吧,求求你了,我不想下去啊。”
唐宿夜背對着僅有的一絲月光,隻有一個輪廓,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隻見他将手伸進褲子後口袋裏,掏着什麽。
“你、你想幹什麽?”
“拿着。”姜伊伊話音剛落,唐宿夜就将手裏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錢包?!姜伊伊看清了眼前的東西,大惑不解。
“是我忘了,你一個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拿着錢,靠岸以後附近應該有個旅店,你去住一晚,早上再回11号。”
“走夜路不安全,走海路就安全了?!”姜伊伊打掉他手裏的錢包,“現在說得這麽溫柔體貼,你以爲這樣你就是紳士了?你不如把我丢在海裏直接點!”
姜伊伊說得咬牙切齒地說,露出真面目一般滿是怒容,與剛剛的可憐相截然相反——反正他也習慣她的無法無天,不按常理出牌了,幹脆賴到底,量他也不敢抱起她扔到海裏。
“我不會遊泳!”她昂頭挺胸,對着唐宿夜說得理直氣壯。
“你……”
唐宿夜話還未說完,忽然一陣大風,浪在翻騰船都随着劇烈搖擺了一下,好象要翻了。
“啊——!”姜伊伊抓着門,失聲大叫。
“閉嘴!”唐宿夜步伐踉跄了一下,同時一手抓着她的肩膀,穩固住她的平衡,“别喊了,船開起來就不晃了。”
“你說什麽?”姜伊伊自然領悟,但故意裝傻。
“風太大了,你一個人劃不回去。”唐宿夜聲音冷冷的,語氣裏夾雜着不甘和迷離。他說完話,随着船的晃動就勢将姜伊伊推到船艙的座位上,“抓着這裏,别亂動。”
“遵命!”姜伊伊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吓了一跳,點頭如搗蒜。搞笑,這種時候再不聽話就是找死了!
唐宿夜也不看她,去了船首開船。
“我跟你說啊,我不僅不會遊泳,而且你的那些東西我也不會用——”姜伊伊高興的很,能留在這裏,無論有無收獲,領略和探索他的神秘的生活另一面,都算是離成功又進一步了。
果然,馬達響起來的時候,船如離弦的箭,順暢而痛快的劃破海面。姜伊伊跑到船首,發現月亮也露出笑臉。
“哎,你爲什麽半夜出海呀,神秘兮兮的,被人看見了還要殺人滅口?”
“不是讓你别亂動麽?”唐宿夜這一回說得頗無奈,甚至帶了一絲求饒和認命,“别以爲我殺不了你,我幾年牢都坐出來了,真殺人了,唐家人也不會讓我死的。”
“你很讨厭唐家人嗎?還是更讨厭你自己就是個你讨厭的唐家的人。”
“姜伊伊!”唐宿夜的表情在神秘幽暗的月光下泛着與世隔絕的孤然,望着姜伊伊的目光含着狐疑。
場面很冷,姜伊伊偏偏在這種本以爲她早已習慣的目光下變得緊張,甚至恐懼。是因爲月亮嗎?在這神秘的月光下,空洞黑暗而起伏動蕩的海面上,她的心也飄浮在了疑慮和悸動之間。
他很英俊,很魅惑。
毫無疑問,作爲男人的唐宿夜,能迷倒成千上萬的女人,但是——不包括她姜伊伊!
——你現在看到的他不是全部的他,哪怕沒有那一個多出來的人格,哪怕他的人生經曆沒有這麽豐富,他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想起查理的警告,姜伊伊反而感到自己安全了。原來,所有的軟弱和迷茫都來自于自己差點被他俘虜,産生幻想的心。
“唐先生,你想說什麽?”姜伊伊安靜地看着。
唐宿夜收回了目光,輕咳一下後,從口袋裏掏出根煙來,點燃,深深吸了一口。修長好看的手指夾着煙,風中一點火花,明明滅滅。
“沒什麽。”最終,他在船舵上按熄了不争氣,總是熄滅的煙。“你穿成那樣,别到外面來了,船艙裏有飲料、零食和酒,唯獨沒有藥。”
“你要帶我去哪兒?”
“是你想跟我去哪兒吧?”唐宿夜不耐煩地瞪她一眼,“現在才想起來問?晚了!乖乖在裏面呆着,該回去的時候自然就返航了。”
姜伊伊聳聳肩,有點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經過剛剛一番折騰,她突然很想睡覺,“有沒有毛毯啊?哎呦!吓我一跳,燈在哪兒?”
姜伊伊摸黑去開關,突然被唐宿夜拉住。
“别開燈。”
“咦?”
“我給你拿。”唐宿夜說完率先走進船艙,在躺椅上準備好了,“累了就睡這裏,醒了可能就上岸了。”
“上哪個岸?”姜伊伊有點頭重腳輕,步履拖沓地走過去,不忘好奇地問。“真的,說說看嘛,我們拉勾,我保證不會告訴别人的……你該不會是想趁我睡了把我丢下海來吧?”
“我不用趁你睡了也可以輕而易舉把你丢下海,不是嗎?”
“呃,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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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驚瑟中猛然睜開眼,姜伊伊是被凍醒的。
漆黑中,冷得清醒,摸索着身上的毛毯。咦?這是——她發現上面還覆了一件衣服,正是之前唐宿夜身上的外套。
從差點被丢進海裏滅口到體貼的給她蓋衣服保暖,這待遇上升的太快,她是該要受寵若驚了吧?
“唐先生?”甫一張開,聲音喑啞,喉頭發疼,她努力咽了口口水。
月亮似乎隐進雲朵裏去了,她透過窗,看到的是比之前更加黑暗的海面,起伏湧動。将那件衣服披在身上,下了躺椅,猛的起身,一陣眩暈,頭重腳輕,像是脖子乃至整個身體不受負荷。
一瞬間,耳朵裏嗡嗡的響,像被打了一拳,胃裏也翻滾,口裏泛酸。
“你發燒了。”
“呀?!”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得姜伊伊一個機靈,努力睜開眼去看,目光摸索好久才發現船艙口站了個人,倚着門,仿佛刻意隐藏自己。
“唐先生?!你吓了我一跳。”
突然,她察覺,馬達聲消失了,遊艇隻是自然在海中飄浮着。
“謝謝你的衣服,你怎麽知道我發燒了?”姜伊伊撫着腦門兒,再次打破沉默,發現離自己不遠不近的唐宿夜有點不對勁兒了。“現、現在幾點了?船開到哪兒了?我要回去看醫生。”
安靜,持續的安靜着。
伫立在黑暗中的人影一動不動,也并不回答她的問,安靜得可怕。
刹那間,姜伊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也不曉得自己睡了多久,視線模糊,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唐宿夜嗎?<